断泉融雪(近代现代)——蔚淼

分类:2026

作者:蔚淼
更新:2026-08-10 08:50:33

  打了两个电话没接,微信也没回,她突然有点担心。
  给每天都闲在家里的闺女发微信。
  骆叶月领命下来一趟,敲门,没动静,出去了?咋能把看病都咕了。
  她直接开了门,一眼先看见吧台上的空酒瓶,了然,醉成什么了,酒瓶都不扔。
  略有不放心地摸到主卧室,探头一看,昏暗的光线里,被子皱得触目惊心,俩人在勉强盖住的被窝里,脑袋挨着脑袋睡,能看见脸睡得红扑扑的,在当连体婴。
  骆叶月笑嘻嘻地退出去,告诉妈妈:你家儿子起不来床,今天不用等他们了。
  江颜隔了一会儿才回:他们睡一起了?
  骆叶月:
  —啊哈哈,何止睡一起了
  —光溜溜的哟~
  —您儿子快把小和的肩膀啃秃噜皮了
  江颜:
  —#擦汗
  —这都几点了,你叫他们起床吧,晚上还睡不睡了
  骆叶月本在打字“那不合适”,转念一想,那很好玩儿了!嘻嘻嘻肯定没穿裤子,吓唬他们去。
  姐弟和兄妹可不一样,兄妹打小再亲大了还得避嫌,而已婚已育的姐姐看俩弟弟不管多大都跟毛头小子一样……
  于是骆叶月再次进门,没穿拖鞋,蹑手蹑脚地潜入了两个成年男子的卧室。
  她先拉开了窗帘,哗啦一声,这都没醒。
  走到床尾,抓紧被角,她猛地一掀一抖,大喊:“亚马逊雨林动物大迁徙了!蛇都钻被窝里孵蛋了你们还不起!”
  被子回落,纵欲过度的俩男的当即被吓醒,身体自动要起来,脑门儿duang地撞在一起。
  李和铮扶额倒回枕头上,捂着脸,不动了。
  骆弥生翻身坐起来,谴责地看姐姐:“姐你干嘛……”
  他反应过来不对,抬手看表。
  骆弥生:……
  李和铮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骆叶月会出现在这里,揉着撞疼的脑门儿,冷笑:“我都说了,肯定听不见闹钟,你说你能听见。这不去医院可不怪我。”
  骆弥生面色沉重:“对,怪我。”
  “你们没事儿吧。”骆叶月笑个不停,“睡成这样,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年纪上来了还是要节制一下的嘛。”
  “这时候你说年纪上来了,”李和铮撑身起来,被子滑落,并不介意展示胸口上她老弟啃出来的痕迹,“那你进来怎么不说我们都什么岁数了。”
  骆叶月便抬双手遮住自己的眉毛和眼眶,装作自己遮眼睛:“哎哟,怎么还害羞了~那姐姐不看你们~”
  跟害羞沾不上半毛钱边,挂空挡的李和铮毫不在意地掀被子要下床,骆叶月连忙转身跑出去,留下一句:“我帮你们和妈妈说过了哈~”
  家门砰一声合上,骆弥生绝望地倒回床上。
  下午五点,两人终于彻底清醒。半夜半醉半醒时说的起床后的规划一个都实现不了,好在骆弥生恢复了正常,做了他们的早饭。
  吃饱了的李和铮伸个懒腰,在高脚凳上转转:“不过你说得对。”
  “什么对?”骆弥生给他递上咖啡,开始收拾餐具。
  李和铮托着腮,脑袋沉得挂不住,脸上的肉被挤变形,搅了搅咖啡杯,冰块儿撞在杯壁,撞得他心里空落落的:“咱们得看看书,准备教案了。我艹,真特么的,我真是个老师啊?”
  骆弥生忍俊不禁:“你真是啊。”
  “当学生补作业,当老师补教案。”李和铮喝咖啡也吨吨吨,一杯倒进胃里,心理作用上精神了点,只是杯子一撂下,心气不顺的感觉又来了,“我还是辞职吧。”
  “真的不坚持一下?”
  “假的。”李老师唉声叹气,“假期怎么一下子就没了一半儿,你赶紧换衣服去。”
  骆弥生眨巴着眼:“啊?”
  李和铮抬眼,冲他皮笑肉不笑:“哼哼,珍惜假期。走,带你出去玩儿去。”
  骆弥生立刻把碗筷杯子全都扔进水池,生平头一次没有当下洗掉,快乐地换衣服去了。


第51章 救命啊
  毕竟又胡闹了一晚上, 两人身上的印子都不太能见人了。
  连李和铮这种毫不在乎别人目光的人,都主动从那一大堆黑黑蓝蓝的衣服里,找出一件深咖色的高领短袖穿上。
  只是看哪条裤子都不顺眼, 最后选了一条最宽松的兜很多的工装裤。
  头发长得心烦,又没剪成,直接用发卡推后,额发翻回来和搭在后脖颈的发尾搭在一起。也还行, 算利索。
  他是满意了……骆弥生多看了两眼,默默地捂住了鼻子,生怕有鼻血飙出来。
  难道说他是穿搭天才.jpg
  感谢被他讨厌长长的刘海儿, 不用发胶背头也愿意撩起来,平日里毛茸茸地搭着倒是很可爱, 可这么一张脸稍微遮一点都暴殄天物。
  还有衣服,他穿这个, 还不如不穿衣服。紧身的上衣把肌肉线条展露无疑,宽松的裤子松垮地挂在窄腰上, 本来就是倒三角,在视觉上被无限强调。
  头发的长度也完美啊, 再多一点得剪了, 再短一点不够风流……
  李和铮倚在门口, 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这毫不矜持的大夫用目光舔了几遍, 实在懒得多说,懒洋洋地:“看够了没?”
  “看不够的。”骆弥生敛回目光,从鞋柜台上拿起车钥匙, 被他抢走了。
  方向盘在李和铮手里, 每一段路都是未知的旅途。他开车很少打导航,他不说, 没法提前听到目的地。
  因为他是图像思维,走过一遍的路只要认真看了,就会3d建模印在脑子里。
  上学时,医学生的复习周生不如死,还非要跑来本部的图书馆和男朋友一起背书。
  两人在图书馆楼道拐角处的背诵区,并肩坐在台阶上,别人都在边读边背,骆弥生也是差不多的方法。大多数人背书都是先用嘴带动着内容进了脑子,理解转化后才能背诵出来。
  结果,李和铮一点都不张嘴,也不出声,给他展示了一手特异功能。
  这人背书竟然是死盯着一页,眼睛几乎不动,盯得骆弥生都以为他在跑神了。
  盯完了,他把书拿开,凭借刚才眼睛里看到的东西的记忆,搞的是回味式背诵。
  骆弥生特诧异,拿过他的书,要检查他背诵。
  而后发现,李和铮只要记得这一段话在书上的哪个位置,这一页纸上文字是怎么排布的,就能把一整页都背出来。
  反之,如果这一块图像他忘了,背一章内容都会断层。
  这种跟常人不一样的记忆方式也让他很会记路,只要记得这一片地方第一眼看到的“形状”是什么,怎么走都能记得通。
  思绪至此,骆弥生猛地扭头看他。
  “你又咋了。”李和铮冲他抬手,让他给自己点支烟,“不能稳重点吗?”
  骆大夫一边给他递烟,一边回味刚才抓住的点。
  基于他独特的记忆方式,假设李和铮被深度催眠过的事实真的成立,那么想要隐藏他的记忆的凭借,不是常规催眠手段下的动作锚点,应当是重复画面。
  反之,只要凭借各式各样零散的片段,以及能了解到的真实事件拼凑,猜出打开他思维入口的那个画面是什么,便能找到解开深度催眠的锚点。
  其实想到这一点,骆大夫还挺有安全感的,这比前段时间在草原上抓不住头绪暗自焦虑好太多了。
  可是,说好的出去玩儿呢。
  骆弥生眼看着李和铮方向盘一转,奔着东二环去,另一种焦虑从脑门儿窜到了脚心。
  救命啊。怪不得他主动遮印子了。
  “李老师,您怎么能不提前告诉我,咱们要去拜访叔叔阿姨呢?”
  “因为骆老师您太客气了,不想让你神神叨叨的又买一大堆东西,”李和铮哼笑一声,“而且不是拜访他俩。刚才你做饭时唐未徊又给我发消息了,也不知道他是在抽什么风,你们没有一个正常的。”
  “唐老师又找你?”
  “昂,问我有没有空回家一起吃饭。我还挺纳闷儿的,他这么需要和我一起吃顿饭呢?”
  然而和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不一样,骆弥生稍一琢磨,猜到了冰块儿男唐老师是为什么执着于要和便宜兄弟一起吃顿饭。
  在给某人提前打一个预防针和让他自己直面风暴之间,骆大夫失去了好心,选了后者。
  李和铮自是浑然不觉,也受不了骆弥生这种空着手不能上别人家的习性,没给他在小区门口买礼品的机会,直接拐到了家门口的地面停车位上。
  准备抽根烟再进去,一看骆弥生站在原地不动,李和铮不耐烦了。
  “你到底紧张什么。”他拎住他的手腕,双手背后,把他的手一起背在身后,像牵了根狗绳儿,往自己家里走,“又不是带你见家长了。”
  ……那倒也是。
  “搞得跟没见过似的。你非要说尴尬,该尴尬的人是我吧。”毕竟上次当着父母的面不欢而散了。
  骆弥生谨慎地提醒他:“一会儿你不要和唐老师杠起来。”
  “多逗,他能是个能杠过我的?”
  不对吧,应该说“他是个能跟我抬杠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一年到头回不了家一两次的李老师,拎着空着手的骆老师,叩响自家家门。
  果然是唐未徊来开的门。
  这个人一年365天基本上有300天都在穿唐装,李和铮很怀疑他自己家里的衣柜全是老头乐,穿唐装不可能不穿打底,打底一定是松垮的老头儿背心。
  今天难得一见穿了浅色,是一身月白色银线绣牡丹的,袖口挽着蔚蓝色的边,一眼看过去,衬得头发眼睛更黑,皮肤更白,在灯下整个人白得反光。
  往这儿一杵,马上就能给人头插个招魂牌,带走了。
  李和铮忍不住地明着嫌弃:“你这大晚上的,穿这么骚干什么,牡丹花下死啊?我的妈呀。”
  被戴着发卡展示身材的便宜兄弟骚得一震的唐未徊:……?
  倒打一耙。到底谁更骚。
  骆弥生推推眼镜,心想你俩也就一个洋派明骚一个国风闷骚罢了,谁也别说谁。
  “喊妈妈做什么?”艾瑞娅欢快地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戴着捣鼓烤箱用的手套,看见两个高个子正在脸对脸地不知道互相瞪什么,习惯了,也不想问他们,看向自家儿子身后的骆弥生,“哎呀,may也来了~”
  “阿姨好久不见。”空着手的骆弥生有点尴尬,“今天过来得急,所以……”
  “哎哟没事没事。快来快来,lars and wade come over too,尝尝看妈妈刚烤好的松饼~”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