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尤言峰转头看了林烬一眼，点点头：“哦。”
　　尤言松：“…………”
　　闻朝没忍住笑出了声：“峰哥，你咋不问问原因呢？”
　　尤言峰理所当然地看了弟弟一眼：“林烬不轻易动手，要是动手，肯定就是我这个弟弟的错。”
　　林烬眉梢微动，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闻商在旁边默默点头，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尤言松深吸一口气，嘴角抽搐了两下，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
　　闻朝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闻商拍了拍尤言松的肩，一脸语重心长：“兄弟，认命吧。”
　　尤言松用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闻商立刻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几个人还在笑闹，远处忽然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闪着红蓝灯停在KTV门口。
　　几个民警下车，看了一眼林烬他们，公事公办地开口：“有人报警说这里打架斗殴，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闻朝脸一黑，低声骂了一句：“妈的，一群孙子，还敢报警？”
　　闻商嘴角抽了抽，默默后悔刚才补的那一脚。
　　蔡白云脸色有些发白，时阅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道：“没事，别担心。”
　　派出所里灯光白亮，桌上堆着文件，空气闷沉沉的。
　　两拨人被安排在调解室两侧，中间隔着几张空椅子。
　　那几个人嗓门大得离谱，隔着半个房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坚持要验伤、要赔偿，越说越来劲，好像刚才被打的不是他们，而是什么受害英雄。
　　蔡白云听了几句，脸色慢慢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
　　闻朝他们几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白眼一翻，双手抱胸，直接开腔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你们一群辣鸡，还有脸报警？人渣！说你们人渣都对不起人渣！”
　　“不要脸！臭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好意思讹人！”
　　“一群歪瓜裂枣、大撒比，你们站一排我都以为是垃圾桶成精了，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像点了火药桶，花衬衫和他那几个朋友当场就炸了。
　　花衬衫黑了脸。平头男第一个拍桌子：“你他妈骂谁呢？”
　　旁边的小弟们也全炸了，一个个站起来拍桌子：“嘴放干净点！”“信不信我——”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
　　蔡白云眼皮都没抬，冷笑一声：“我他妈就是骂你们呢！听不懂？要是听不懂我还能刻你们碑上！”
　　平头男被噎得脸涨成猪肝色，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旁边的几个朋友还是骂骂咧咧的。
　　民警敲了敲桌子，声音沉下来：“行了！都坐下！再嚷嚷就都给我进去！”
　　几个男人悻悻地坐回去，嘴里还在嘟囔“不跟娘们计较、妈的”。
　　花衬衫深吸一口气，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正要开口——
　　蔡白云没给他机会，手一指：“还有你，穿什么花衬衫，想证明丑也能开花？装什么小鸡？”
　　同样穿着花衬衫的闻朝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往闻商身后挪了半步。
　　民警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又忍住了。
　　花衬衫脸都气白了，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她鼻子骂：“你他妈——”
　　蔡白云恶声道，“你妈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丢人，当初就该把你打掉！膀大腰宽鸡鸡小，肚子肥硕没啥屌！用指甲刀就能帮你变性！”
　　时阅：“？”
　　“啪！”民警又敲了一下桌子，“说话注意点！”
　　花衬衫气死了：“艹！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蔡白云眼睛一瞪，嗓门比他更大：“我算你姑奶奶！不服啊？不服你过来啊！姑奶奶我就专治你这种不孝子孙！”
　　花衬衫撸着袖子就朝她冲过来。
　　时阅眼皮都没抬，脚一勾一踹，椅子带着人直接翻倒在地，花衬衫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记住你了！”他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瞪着蔡白云。
　　蔡白云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我记你奶奶个腿！”
　　花衬衫只感觉胸口一痛，一口血就要喷出来。
　　时阅眼角抽了抽，伸手按了下突突跳的太阳穴，压低声音：“蔡白云，不许说脏话。”
　　蔡白云凶神恶煞的对着他们翻个白眼，还附赠竖了个中指，嘴里嘀咕：“说的是事实，一群傻逼！”
　　民警：“……”
　　闻商、闻朝、林烬、温清羽：“……”
　　时阅：“……”
　　有点头疼。
　　花衬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民警忍不住了，用笔敲了敲本子：“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还想不想解决了？”
　　闻朝在旁边憋着笑，小声对闻商说：“这姐们……真猛。”
　　闻商没接话，默默往旁边又挪了半步。
　　时阅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看着蔡白云那一脸“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忽然觉得比打架还累。
　　“行了。”他站起来，拉住蔡白云的手腕，把人拽回身后，对民警说，“调解吧，我们接受。”
　　花衬衫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民警翻了翻笔录，皱了皱眉，问林烬那边：“你们有律师吗？这种打架斗殴，赔偿调解最好有律师在场。”
　　闻朝一听，眼睛亮了，伸手一指旁边还肿着一只眼的尤言松：“律师？他就是啊！大律师，尤言松，有名的！”
　　警察抬头看了尤言松一眼——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眼眶青紫一片，头发乱糟糟的，衬衫上还有血渍。
　　警察沉默了片刻，斟酌着说：“要不……你们再换个律师？”
　　“噗——”闻朝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清羽哈哈大笑，闻商也憋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连林烬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蔡白云捂住了嘴，时阅眼底也浮上了一层笑意。
　　尤言松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肿着一只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真是他妈的这辈子最倒霉的一天。
　　被打了一顿，还要被民警嫌弃。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律师证，啪地拍在桌上。
　　民警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脸，还是有点犹豫，但好歹没再说什么换人的话。
　　后来调解的结果还算顺利。
　　那几个人虽然嚷嚷着要赔偿，但一听真要走程序、验伤、打官司，自己也知道理亏——毕竟先出言调戏的是他们。
　　民警两头做工作，最后各退一步，开始走调解流程。
　　签和解协议的时候，花衬衫手还在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蔡白云被时阅按在身后，还不忘探头补一句：“孙子！下次别装鸡吧了！”
　　花衬衫笔尖一顿，纸都戳破了。
　　时阅伸手捂住她的嘴，面无表情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闻朝揉着肩膀，嘟囔：“妈的，打了一架还要赔钱，真亏。”
　　闻商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补那一脚？”
　　“你不也补了？”
　　“我没你补得狠。”
　　林烬看了尤言松一眼，开口：“峰哥，先让松子去闻商那儿吧，他那儿方便处理。”
　　尤言峰点头。闻商开车，带着闻朝和尤言松先走了。尤言峰随后也离开了。
　　晨光熹微、旭日初升。
　　车子驶入空旷的街道。
　　温清羽歪在副驾驶上，很快就睡着了。
　　后座，蔡白云头抵着车窗，随着车身颠簸，一下一下地磕在玻璃上。
　　时阅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垫在她脑袋和车窗之间，轻轻把她的头拢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林烬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时阅有点囧，耳尖一红，低声说：“就是个邻家小妹。”说着，把蔡白云肩上滑落的外套拢了拢。
　　“邻家小妹？”林烬又看了他一眼，“你还会把项链给邻家小妹啊？”
　　时阅手指微顿，没接话，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目光移向窗外。晨光落在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只垫在蔡白云脑袋旁的手没有收回来，指节微微蜷了蜷。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时阅斟酌着开口：“林烬，松子他……你别跟他计较。”
　　“计较的话，就不会只揍他了。”林烬的声音淡淡的。
　　时阅顿了顿：“那小白……你打算怎么办？”
　　林烬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
　　片刻后，他开口：“他不就是想签我公司吗？那就——”
　　眼神倏地冷下来，唇角还勾着，声音哑得发沉，一字一顿：
　　“如他所愿。”


第60章 欲求
　　郊区，别墅。
　　门开了，管家卡森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林先生，欢迎回家。”
　　林烬颔首，怀里抱着已经已然熟睡的温清羽，大步上了二楼卧室。
　　他把人轻轻放到床上，温清羽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烬坐在床边，轻手轻脚地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换了睡衣，又用湿毛巾把他脸上残留的眼线和粉底一点点擦掉。
　　擦到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毛巾上的黑色痕迹，嘴角弯了一下——这小东西，化个妆还挺像那么回事。
　　刚把薄被拉上来盖住温清羽的肩膀，准备起身去工作，温清羽忽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不要……”嘟嘟囔囔的，眼睛都没睁开，手却箍得死紧。
　　林烬没动，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顺势侧躺下来，把人拢进怀里。
　　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温清羽的后背，嘴唇贴着他的额头，一下一下地亲吻。
　　“乖宝……睡吧……乖宝……”低低的声音哄着。
　　温清羽的手慢慢松了，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沉沉睡去。
　　林烬又躺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再醒，才轻轻起身，坐到不远处的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目沉敛，轮廓分明。
　　他回了几个邮件，又审了两份合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偶尔停下来，偏头看一眼床上那团缩在被子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