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郁祈白看了她一眼，嘴角还是挂着笑，语气却淡淡的：“不好意思，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我也是来听歌的。”
　　小女孩的脸一下子垮了，眼圈泛红，咬着嘴唇说了声“对不起打扰了”，转身低着头走了。
　　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再也没人敢上前。
　　郁祈白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舞台。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温清羽身上，嘴角还挂着那抹客气又疏离的弧度。
　　温清羽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惦记男朋友的人来了……那也得唱歌啊。
　　温清羽深吸一口气，按下琴弦。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是酷玩乐队的《Yellow》。
　　他的嗓音干净温柔，带着一丝脆弱，真假音转换丝滑，轻而不飘。像在星空下轻声告白，不炸不喊，克制又高级。
　　周围那些原本盯着郁祈白的目光，一盏一盏地移了过来。
　　有人放下手机，偏过头；有人停下交头接耳，视线不自觉地被那道声音牵引。
　　咖啡厅里的灯明明没动，却好像所有的光都聚到了舞台上那个弹琴唱歌的人身上。
　　歌毕，掌声响起，叫好声和安可声混成一片。
　　温清羽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身下台。
　　郁祈白握紧了咖啡杯，脸色有些难看。他盯着温清羽离开的方向，手里的杯子一直没有松开。
　　温清羽从舞台侧门走进后台，刚放下吉他，就看见蔡白云从沙发上弹起来，正准备往外跑。
　　蔡白云一抬头看见他，脚步一顿，眼睛立刻亮了：“听说有明星？谁啊谁啊？”
　　“郁祈白。”温清羽没好气。
　　“哦——就是你喜欢的那个歌手？”蔡白云眼睛更亮了，“我去看看，还没见过明星呢。”
　　温清羽摆摆手：“去吧去吧。”
　　蔡白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咦……不对劲啊，这是你偶像，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温清羽瘫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唉……记得你说的原则问题不？”
　　“嗯嗯，咋了？”蔡白云凑过来。
　　温清羽生无可恋地瞥了她一眼。
　　蔡白云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两秒，忽然灵光乍现，扑到沙发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竟然出轨了你偶像！”
　　温清羽无语地看着她。
　　“小清清！”蔡白云使劲晃他，“虽然林烬那人不咋地，但这种始乱终弃的事咱可做不得，糟糠之夫不可弃啊！”
　　温清羽被她晃得头晕：“蔡白云，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吐了。”
　　蔡白云火速松手，退了两步。
　　温清羽整了整衣领：“不是我。”
　　“那是林烬出轨了？”
　　“不是……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温清羽把下午接电话的事简单说了。
　　蔡白云听完，等了半天：“然后呢？”
　　“没有了。”
　　“就这？”
　　蔡白云吸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人家就说个‘烬哥谢谢你’，你就怀疑人家惦记你男朋友？万一人家说的是‘烬哥谢谢你给我资源’呢？咦……这话咋恁别扭呢。”
　　温清羽垂下眼，声音闷闷的：“不是怀疑……是……唉，你不懂。”
　　蔡白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后台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小张探进半个身子，表情有些微妙：“浮生哥，那个明星……说想跟你聊一聊。


第64章 野心
　　蔡白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也是他粉丝啊？”
　　“不是。”小张揉着头。
　　“那你这么殷勤？”
　　小张老实交代：“我以为明星会给很多小费呢，结果木有，不如林先生大方。”
　　是滴，再有光环的明星，到小张这里，都没有小费重要。
　　“哎——你这话说得对，他确实不如林烬。”蔡白云满意地点头，“小张，孺子可教也。”
　　小张一脸茫然。
　　温清羽无语地看着蔡白云：“乱用什么成语。”
　　蔡白云没理他，直接问：“你去吗？”
　　温清羽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去。情敌炮都轰我脸上了，我再跑，就是缩头乌龟了。”
　　蔡白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去吧，拿出你正宫的气势！”她手一挥，提高声调，“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温清羽瞥了她一眼：“电视剧看太多了。”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往外走。
　　蔡白云在后面喊了一声“加油”，小张还在琢磨“孺子可教”到底用对了没有，后台的门已经关上了。
　　温清羽走到吧台，要了一杯蓝莓冰沙。
　　吸管戳破冰沙顶层的奶盖，他低头吸了一大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团火烧得没那么旺了。
　　他端着杯子，径直走向角落那张桌子。
　　咖啡厅里稀稀拉拉的客人，不少人的视线还黏在郁祈白身上。
　　见他走过去，几个女孩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他去找那个明星了”，有人举起手机偷拍，闪光灯亮了一下，又赶紧放下。
　　郁祈白抬起头，看着他走过来，没动。手指还搭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拇指慢慢摩挲着杯壁。
　　周围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齐刷刷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温清羽把杯子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吸冰沙。
　　吸管搅动冰块，发出细碎的声响。
　　郁祈白打量着他——白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抓了两下，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意？他在高兴什么？
　　温清羽任由他打量，眼皮都没抬。
　　反正是你找我聊的，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后人发，先人至！
　　冰沙喝了一半，郁祈白终于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试探：“你想进娱乐圈吗？”
　　温清羽咬着吸管愣了一下——竟然不是来下战书的？难道自己误会了？
　　“不想。”温清羽摇了摇头。
　　“为什么？”郁祈白追问。
　　温清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上次温泉的时候他觉得偶像是个仙儿，泡个澡都能想起笑话来。现在又多了一个标签——闲。哪来的闲工夫关心他进不进娱乐圈？
　　“没有为什么。”他说，吸了一口冰沙——有也不告诉你。
　　窗外夜色沉沉，路灯亮着，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郁祈白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黑漆漆的液面映着头顶的灯，一动不动。
　　温清羽也不催他，慢慢喝着冰沙，等着。
　　郁祈白垂眼盯着咖啡杯，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下午给烬哥打电话，是为了感谢他愿意签我。”
　　温清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很惊讶？”郁祈白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温清羽点点头：“确实很惊讶。”
　　“我知道烬哥之前说过，工作室的规划满了。”郁祈白的声音低下去，“但他还是很照顾我……”
　　“不是。”温清羽打断他，“我是惊讶你会签烬临集团。”
　　郁祈白愣了一下：“为什么？”
　　温清羽认真地想了想，说：“林烬的公司虽然厉害，但主要是金融经济方面的。娱乐板块是第一次做，虽然和光影合作，但光影是演艺行业，音乐板块几乎没有。我以为你会选更有实力的公司。”
　　郁祈白当然知道这些。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凉透的咖啡，讽刺地笑了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不想签烬哥的公司？”
　　他就不信，温清羽会不想。
　　温清羽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
　　郁祈白怔住：“为什么？”
　　温清羽瞥了他一眼，心想偶像怕是个十万个为什么。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如果我是你，以现在的地位，我会签更有实力、能给我更多资源的公司。当然——”
　　他顿了顿，“除非没什么野心。”
　　郁祈白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咖啡杯捏碎。
　　他盯着温清羽，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温清羽没看他，自顾自地吸着冰沙，吸管在杯底刮出沙沙的声响。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不藏着掖着，也不拐弯抹角。
　　“你懂什么。”郁祈白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温清羽一脸无辜，莫名其妙——你问的，我答了，然后又说我不懂。什么毛病！
　　他懒得再废话，吸了最后一口冰沙，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想走。
　　郁祈白叫住他：“你说过你是我的粉丝，那应该知道我第一张专辑《祈光》吧？”
　　温清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知道。那张专辑封面写的——写给光。你的粉丝名‘祈光’也是从那来的。”
　　“是。”郁祈白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说出口的释然，“温清羽，烬哥就是我的光。”
　　温清羽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好看的、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脸上，此刻全是落寞。
　　“我不会放弃的。”郁祈白又说了一遍，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
　　往常温清羽会待到晚上九点才回家，今天却说要提前走。蔡白云见他脸色难看，也没多问，痛快地放他走了。
　　门口，陈安已经等着了，解释道：“温先生，林总晚上有个晚宴，派我来接您回别墅。”
　　“不用，我回自己家。”温清羽没看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不顾陈安再三挽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进家门，他直接扑到床上，大字趴着，郁闷得不行。翻了个身，对着枕头一顿猛捶，捶完又叹了口气。
　　“哎……”
　　“笃笃笃——”敲门声忽然响了。
　　温清羽烦躁地把枕头盖在头上，以为是陈安不死心又追来了。
　　“笃笃笃笃——”又一阵，比刚才还急。
　　“有完没完！”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