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穿错了(穿越重生)——荒木泽代

分类:2026

作者:荒木泽代
更新:2026-08-08 06:57:05

  沈昱知道这么说更容易激怒对方,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庄砚宁要是有“收拾猫”的念头,那就更好了。沈昱转头就会把他因为一件衣服要处理猫的事,直接向徐弈告状。这样一来,徐弈以后就不可能再把自家的猫送给庄砚宁,他们之间的重要情感纽带就再也不会成立。
  然而庄砚宁的回应是,拿起外披仔细看了看,随即失笑:“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一件衣服而已,沈少爷不必放在心上。”
  小少爷:……嘁。
  其实这个恶作剧做得漏洞百出,沈昱有点怀疑庄砚宁已经看穿了。可这人竟然还维持着他的淡定和大度,这让沈昱觉得虚伪,也觉得怪没劲的。
  ——枉我拿着衣服逗赢赢逗了半天,还抓着它的爪子去勾衣服,浪费力气!
  沈旬可不知道自己弟弟的心理活动,继续打圆场道:“感谢庄大人的大度,不过既然衣服是我弟弟的猫弄坏的,还是要赔的。明天我就派制衣庄的人去庄府,庄大人只要在家跟他们提要求就行。”
  “真不用了,沈大人。”庄砚宁笑了笑,“沈少爷当时也是为了救人,我这就借了件普通衣服而已,不必挂在心上。”
  他这么一说,沈旬就忽地想起现在民间把他传成“拯救落水儿童的人”,把弟弟的名头抢走了,顿时情绪快速冷却:“……那好吧。”
  小少爷也有点嫌没劲地把衣服放回一边,说道:“那就谢谢庄大人了。对了,还没感谢你来看我。明明你的伤也还没好,还来登门探病,我诚惶诚恐。”
  “沈少爷这么说,倒像是在怪我来得晚了。不过,确实也该如此。”庄砚宁望着他,在轮椅上略微弯腰作了个揖,“毕竟沈少爷算是被我连累才受伤的,我该早点来丞相府跟沈少爷、跟丞相、还有沈大人请罪才是。”
  放一般情况,沈昱早就打蛇随棍上,站在道德制高点嘚瑟起来了。
  可这回,汪老四还在动手前跟沈昱通气过,沈昱却没提前知会庄砚宁。甚至他们当天面对面那么久,沈昱都没提一句。所以客观上来说,他们俩到底谁的责任更大一点,很难评。
  因此庄砚宁说请罪的时候,沈昱也只能假客气,装成很诧异的模样前倾身体要阻拦:“庄大人这是干什么?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跟我请什么罪啊!”
  这俩都坐着,一个作揖到不了底,另一个伸手根本扶不到人,场面一时间其实挺好笑的。但庄砚宁应该挺诚恳的,作完揖起身后还继续解释道:“汪贵平找人教训我的事,沈少爷应该已经从丞相大人或者沈大人那里有所耳闻,我就不过多赘述了。关于这事,我只再说一句,他不会有好下场——我保证。”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尽管庄砚宁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态,沈昱却听出了熟悉无比的冷厉之感。恍如前几世的时候,庄砚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冷淡地“预言”着自己的命运。
  沈昱不会怀疑庄砚宁的承诺,也不敢怀疑。
  当然,汪贵平的下场还是挺让小少爷幸灾乐祸的。可在此之余,也会有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又看到了难以改变的未来。
  沈旬也不太爱听这话,再次开口道:“庄大人这话说的,好像我和我爹就会放过他似的。你我都知道‘那位’的打算,只是每个人该做的事不一样罢了,可不是早上你参他一本,就能把他参没了……算了,这些事不用讲给清和费脑筋,庄大人也不用给他保证。清和是知道利害的,就算汪贵平一时间平安无事,清和也不会不理解。”
  “确实。正如我哥哥所说,我虽厌恶汪贵平作恶多端,但也不至于非要他立时就死不可。”小少爷也回过神,笑了笑,“庄大人为了此事专门来一趟,倒像我在无理取闹了。”
  庄砚宁望着他的眼睛:“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沈少爷,我此次前来,一是为了赔罪,二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庄砚宁转头看了看沈旬,“沈大人,可否劳烦你和其他人都出去一下?”
  沈旬有点不乐意:“为什么?你想跟我说弟弟什么?”
  “沈大人放心,和朝中的事无关。”庄砚宁道,“就是之前和沈少爷一块吃饭那晚,有个问题还没来得及讨论,就……总之,就一小会儿,可以吗?”
  沈旬和自己弟弟对视了一小会儿,看弟弟似乎表示可以,于是说了句“那我待会儿再来”,起身离开了。下人们也通通出了屋子,关上门,屋内就只剩下了两人。
  静悄悄的屋子里,沈昱感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加快了。但他面上还是维持着冷静,还主动问道:“庄大人到底想问我什么?七月二十九那晚上,我们最后散步聊天都聊到没什么主题了,庄大人应该不是想继续延展那天的话吧?”
  庄砚宁坦诚道:“确实不是。”
  沈昱:“那庄大人是想……”质问我知道你要被打、为什么不提前说?
  庄砚宁:“想问你,你是不是知道那天是我的生辰?”
  沈昱:“……啊?”
  ——不是,那天我盘半天你都不吱声,怎么今天忽然又倒究了?!
  “你当我是有些自负也好,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回答‘是’或‘不是’就行。”庄砚宁又问了一遍,“你知道七月二十九是我的生辰,对吗?那天你是不是想跟我确定这件事?”
  小少爷的思绪飞转,承认,还是不承认?承认了的下场是什么,不承认的话后果是什么?
  很多种可能的结果一一闪过,但沈昱没纠结太久,因为能做选择的前提是——沈昱能骗过庄砚宁。
  然而过去五世的事实证明,只要庄砚宁认真起来,沈昱很难在面对面的时候完全瞒过他。更何况七月二十九那天,沈昱确实明里暗里提过很多次“生辰”的话题。现在再装傻,未免太晚了。
  于是沈昱做好心理准备,看着庄砚宁的眼睛回道:“对,我确实知道。怎么?”
  “没怎么,就是有点好奇。”庄砚宁也注视着他,徐徐道,“我不太宣扬我的生辰,沈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另外,这几年我在生辰那天,基本都是一个人去云山小筑。怎么就会这么巧,沈少爷在那天也第一次去那儿了?”

第24章 攻守之势易也
  沈昱该怎么回答?
  他是没信心骗过庄砚宁,可此时此刻,他没必要骗。
  被打伤腿之后,他有了一套全新的方案——一套“伤者为大”的方案。而且用在眼下正好合适。
  于是他一下就皱起眉,直直地盯着庄砚宁,用质问的语气反问道:“庄大人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和汪贵平是一伙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庄砚宁大概没想到沈昱会这样突兀的发火,反而怔了怔,随即解释,“我只是想请沈少爷为我解惑。”
  “你就是这个意思!”沈昱最擅长的就是借口发脾气,何况他是真受伤了,他理直气壮,“你的话里话外,就是怀疑我故意打探你,怀疑我那天特意接近你,怀疑我里应外合!”
  “我在沈少爷心里是这么下作的人?”庄砚宁莫名被扣帽子,说不觉冤屈是不可能的,“你也伤得这么重,我不至于连这是不是苦肉计都看不清。”
  “好哇,你自己都说出来了,还在这跟我以退为进!”感到对方的退让,小少爷的气势一下就更盛了,攻守之势易也!
  “合着你前面承诺什么汪贵平不得好死,都是因为我哥在场,说些骗人的场面话而已?”小少爷的声音又是委屈又是暴怒,“哦不对,他打你,你肯定要让他不得好死的。但你知道我之前带他玩,还听说过他准备报复你,所以就认为无论如何我也洗不脱嫌疑,是不是?!”
  庄砚宁感觉越说越乱。这都什么跟什么,沈昱的逻辑乍听没错,可庄砚宁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有点怀疑沈昱是什么渠道知道自己生日的,为什么那天老要逼迫自己主动承认。可这也不代表他认为沈昱和打人案有关。说得不好听一点,庄砚宁认为沈家这个小少爷一看就是怕痛的,怎么可能苦肉计到真的折了腿的份上?而且这小少爷还跳河救过人,在庄砚宁这儿的形象其实挺正面的,庄砚宁还真没怀疑过他会和汪贵平联手做局。
  可眼下,庄砚宁好像越解释越说不清了。他的确擅长辩论,但沈昱似乎已经一头钻入了自己的想法当中,一时间很难扭转。庄砚宁难得有后悔的时候,后悔提问之前没把词句斟酌得再谨慎一些,没再多铺垫点别的话,导致说出来之后是有点像是质询。
  “沈少爷,你冷静冷静,我真没怀疑过你。”庄御史只好“投降”,先哄一哄这个小少爷的情绪。不然这样下去,等沈旬甚至沈方平回来,一看小少爷这架势,庄砚宁保准要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这些问题让你如此不快,那便算了,忘了它吧。”庄砚宁又道,“你……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没问过。”
  他让步了。
  这是六世加起来,沈昱第一次成功“迫使”庄砚宁让步,还是庄砚宁心甘情愿的、主动的。
  沈昱没想到会这么简单,仿佛他追逐了很久很久的事,忽然有一天就轻飘飘地达成了。在兴奋和欢喜到来之前,他心里先泛起的,是茫然。
  但下一刻,他又很快反应过来。他不能愣住,他得有反应!
  于是沈昱随即把眉头蹙得更紧,语调也相当讥讽:“庄大人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庄大人受不了只能放弃追究似的。你不会转头就跟别的什么人背地里说我,或者直接又去告状,说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就以胡搅蛮缠来应付你吧?”
  庄砚宁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个炮仗了,无奈道:“沈少爷,你想哪里去了?我们七月二十九那天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怎么我现在问几个问题,你就觉得我是把你当敌人了?我很敬重丞相大人和沈大人,没必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你们都比我聪明,向来不让我听你们的真话。你还把我哥都骗出去了,要单独审问我,你让我怎么想?”沈昱盯着他,冷声道,“而且连汪老四那个狗东西都敢对我恩将仇报,我带他玩,他却说是为了帮我报仇才找人打你的。江大人都因为这事来质问我了,那你说我该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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