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集团的事情总要有人接手。
  池朔不是经商的料子,池漪精力有限,更不适合干这一行。
  打江山和守江山,池观都要做好,给家人遮风避雨。
  ……
  离病床最远的病房一角,“池漪”抱臂靠在墙边,偏过脸去,望向窗外的秋景。
  「系统,能快进吗?我不想看这些。」
  系统没有回答。
  它没有跟着池漪一起进入梦境。
  迄今为止,梦境里的记忆全都无关紧要,池漪心里只觉得可笑。
  笑他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从前,池漪一厢情愿担心池观的身体,想替池观分担压力,因此放弃了原本在调酒酿酒行当深造的计划,非要转行读商科,进入池远集团工作——
  后来呢?
  后来,池观觉得池漪是不怀好意,觊觎家产。
  池奕回家以后,池观对待池漪,更是像对待仇人一样。
  池漪到死都以为,池观疏远他,是因为接受不了他占了亲弟弟的人生。
  可原来池观一直知道他不是亲生的。
  字典上“自以为是”的成语注释从此可以再加一条,就加两个字——“池漪”。蠢到能拿来当反面案例告诫后来者的程度。
  多讽刺啊。
  ……
  梦境中时间像静止,但又快得毫无逻辑。
  天色始终是淡黄。
  再后来,池观自己给自己安排了联姻。
  池漪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池观风轻云淡揭过。
  “不合适,分手了。我也到年纪了,找个生意上有帮助的人结婚没什么不好,互惠互利的事。”
  这种话,一般会从逼迫孩子放弃婚姻自由的长辈口中说出。
  但池观到底是池观,他不需要别人逼,自己就会安排好自己的人生。
  爱好、时间、健康、婚姻,这些东西全都是可以放上天平的棋子。
  他这种行事风格和池行川年轻时一模一样,相当冷酷无情。
  不同的是,池行川遇到了沈清,池观没遇到合适的爱人。
  池漪坚决反对:“不行,绝对不行!你已经天天加班了,现在居然还要和不喜欢的人结婚,那也太惨了。没感情的婚姻肯定不会幸福的。”
  “如果非要结婚的话……要不……要不你们先谈恋爱试试?”
  池观啼笑皆非。
  他轻而易举便能举出婚姻与爱情无关的案例佐证,但考虑到池漪年纪小,还是作罢了。
  反正池漪不用担心这些事,天真些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池观示意池漪凑近点,透露些内部消息,以作安慰:
  “联姻对象是同性恋,我们约好了互不干涉私生活,孩子她自己想办法生。这段婚姻会持续十年,等她的位置坐稳了再离婚。跟签合同差不多,无非是利益交换。”
  池漪还是觉得不行。
  “你对外声称已婚已育,哪个正经人还敢追你?”
  池观无语:“想得也太远了。”
  池漪抿着唇不说话。
  最后小声问:“如果我替你去联姻呢?”
  池观抬了抬眉。
  “池漪小朋友,你只有十七岁,谁和你结婚都是违法犯罪。等你上了大学谈过恋爱,再考虑结不结婚的事情吧。”
  夜里,池漪辗转难眠。
  如果他什么也不做,那么以池观的性格,联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倘若联姻对象也是直女,那还有一丝和他哥先婚后爱的可能性。
  可偏偏对方喜欢同性,还有恋人。
  但是……
  恰好,池漪也是不敢出柜的同性恋。
  池漪顶着一头乱糟糟地头发,猛地坐直身子。
  好吧,看来只能他上了!
  反正这段婚姻不会有感情牵扯,只是纯粹的商业合作,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下定决心后,池漪抱膝坐在床上,拿起床头的小狗玩偶。
  浅淡的月色从窗里照进来,落在小狗白色的绒毛上。
  池漪捏住小狗耳朵,按下去,弹起来。按下去,弹起来。
  这只毛绒小狗,是薄叔叔送给他的玩偶。
  妈妈说,薄叔叔必须回家处理一些事情,不是故意不露面,是实在抽不开身。
  薄叔叔和他相距十三个时区,每天都是不同的昼夜变换。
  就这样,交替着分别了一年。
  池漪已经一年没见薄叔叔了。
  薄叔叔是不是把他忘了啊?
  池漪捏着小狗耳朵的手久久压下去,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到薄引鹤是回家结婚的可能性——
  连池观都在考虑结婚了,薄引鹤比池观还要年长八岁。
  说不定,薄引鹤出国这么久,就是在悄悄筹备婚礼。
  等薄叔叔回国的时候,或许他是挽着别人的手一起回来。
  甚至可能是许多年后,抱着一个小孩回来。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池漪怎么办呢?
  到那时,池漪是试图和薄引鹤的孩子争宠,还是站在原地大哭?
  单是想到这种可能,池漪都觉得自己低劣,快被负罪与愧疚压垮。
  况且,如果真的哭出来,他的心思便昭然若揭。
  太难堪。
  让自己难堪,让薄引鹤难堪,让家里人难堪,谁都难堪。
  池漪只能祈祷自己能藏好心思,永远别被人看出来。
  见不得光的情感的尸体,只能掩藏在地下,等待腐烂分解,
  池漪双手抱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将白色小狗放在脚边。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打开联系人列表,久久停在薄引鹤的联系界面。
  到了最后,也没有拨通。
  ……
  “池漪”坐在床的另一侧。
  背后传来曾经自己的抽泣声,“池漪”没有回头看。
  卧室里有浅色的床单,浅色的窗帘,各种各样的玩偶堆在窗边,柜子里放着好多小玩意儿。
  这是他从小到大长大的房间。
  已经阔别多年了。
  这段记忆,是池漪自己的记忆。
  一般来说人们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那一刻就会醒,“池漪”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这简直不是梦,而是死前的走马灯一类的东西。
  一幕幕过往,是为了折磨观者。
  没人打算评述功过是非,只是在定下应有的处置前,走个必要流程。
  所有人都有同一个处置,那就是死亡。
  ……
  十七岁的池漪还算健康,没有想过死亡。
  他只是伤心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床,又可以安慰自己:或许等过个十年八年,他就不喜欢薄引鹤了,也不会再对薄引鹤感到遗憾。
  时间会抹平一切,只能寄希望于时间。
  这天晚上,有一场晚宴。
  池漪悄悄咪咪确认过,池观的联姻对象会出席晚宴。
  他打算趁池观不在,私下里和联姻对象谈一谈,实在不行就向她出个柜,增加可信度。
  同病相怜,她应该会愿意帮池漪保密的。
  池漪心里藏着事,紧张地挨过了一整晚。
  趁池观离开时,池漪悄悄问旁人:“刚才和我哥聊天的那个姐姐在哪?”
  被问的人一头雾水,指了指露台的方向。
  “在那边——”
  池漪一边道谢一边跑远。
  他没听见其他人的疑问:“是在那个方向吗?我怎么记得不是啊。”
  ……
  露台在安静的二层,下方是广阔的花田。
  夜风拂动层层的帷幔,花香安静地涌动。
  池漪一路小跑到帷幕前,隔着一层纱帘驻足。
  露台后,确实站着个高挑的身影。
  影影绰绰,不甚清晰。
  只是,这人似乎有些太高了,仿佛比池观还高。
  池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心里怦怦跳,生怕池观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来不及多想,小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池观的弟弟。”
  那人似是偏了偏头,没有应声。
  池漪提起勇气,声音稍微抬高了一点。
  “如果你打算和池远集团联姻的话,可以考虑我。我不想让我哥哥联姻。”
  “首先,我喜欢男生,我二哥刚好恐同,所以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向家里出柜,和我联姻要更方便一些。”
  露台上的人十分安静,一言不发。
  “其次,以后我会像池观一样接手家里的事业。虽然需要等几年,但、但我成绩还不错,应该算有潜力。”
  池漪听到露台里的人的叹息,很轻的一声,像是错觉。
  池漪愈发觉得不对。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淹进映着月光的纱帘中,小心翼翼往旁边挑了挑。
  破开月光,露出一线清深夜色。
  露台月光明亮,男人站在栏杆旁,侧身朝向池漪的方向。
  夜风从花园吹向露台,流经那人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又轻啸着奔向池漪,轻快地抚触过池漪的额发。
  深邃的眼睛专注地望着池漪。
  月光映在他眼底,像河流发源地清凌的冰。
  这哪里是池观的联姻对象。
  池漪成了一尊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地睁大眼睛望着朝思暮想的身影。
  直到那身影向他走来,将他拥入怀中。
  在熟悉的沉香气息里,池漪头脑一片混乱,一时间,甚至都不敢抬手回抱。
  温热的指腹擦掉池漪脸上冰凉的水渍,又叹了一声气。
  “怎么一见我就哭。”
  池漪声线发抖。
  “薄叔叔。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我刚才认错人了……你别告诉别人……”
  薄引鹤拍拍池漪后背,低声哄道:
  “嘘……嘘,别哭。放心,不告诉别人。我三个小时前刚到机场,你爸爸说你在这边玩,我就过来了,本来想等晚宴结束了再找你。”
  远处,庄园侧方的泳池里人声笑闹,隐隐远去,浪里飘荡。
  更衬得露台上极静。
  二人一时无言,唯有池漪压抑得极小声的哽咽。
  薄引鹤一手捧着池漪的脸,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
  掌根几乎积起了一汪泪水,怎么也擦不干净。
  许久后,薄引鹤开口:“给你带了礼物。想不想我?”
  池漪彻底憋不住了,哇地一声大哭。
  他抓着薄引鹤的袖口,眼泪瞬间控制不出地汹涌,一下子冲破了堤坝般挤得他喘不上气,整张脸很快哭得通红。
  池漪语无伦次的控诉混杂着哭噎,只能断断续续拼凑出大意:
  “我不要礼物!你一年都不回来,不接电话不打视频不发朋友圈,你就直接消失了,我担心了你好久!你连回国都不告诉我,还想拿乱七八糟的礼物收买我!你好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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