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随后,池朔用现金高价买了辆二手车。
  自此一路往北。
  贺步年的朋友会在那里接应他,帮他改换身份。
  半年后,池朔用假身份回到了A市。
  他伪装成了一位东南亚来的护工,皮肤黝黑,一头卷发,会说马来语,懂得一点蹩脚的英文,却完全听不懂中文。
  正是因此,池朔才被安排去照顾池观。
  池观住在精神病院的特殊看护病房里。
  穿着白大褂的贺步年走进病房,伪装后的池朔跟在贺步年身后。
  贺步年照常惯例询问:“池先生,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池观冷声骂道:“滚。”
  他已经瘦了一大圈,用冷漠的眼神防备所有人,甚至都没认出来伪装后的池朔。
  贺步年反而面带微笑。
  “不要这么暴躁,池奕先生很关心您,他一直关注着您的身体状况。所以,您今天感觉好一点了吗?”
  “池先生,您还是会有幻听、幻觉的症状吗?人死不能复生,您该往前走了。”
  池观听见这话,眼神一厉,神情怒恸交杂。
  他简直真的像个疯子了,挣扎着要踢打贺步年,咆哮道:“滚出去!”
  池朔鼻子一酸,低下头去,维持着伪装。
  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挑明自己的身份,抱着池观哭一场。
  但是……不行。
  他和贺步年必须要伪装好,才有可能救出池观。
  就这样,池朔演了一个月的护工。
  一个月后,池奕需要出国参加商业论坛。
  这就意味着,池奕起码要在飞机上待11个小时。
  在漫长的航程里,或许池奕会鞭长莫及,无法立刻注意到这座疗养院里的骚乱。
  在这是唯一的机会。
  当日凌晨时分,疗养院的电源突然被切断。
  趁精神病院里一片混乱之时,池朔冲进池观的病房,一下子拽着他的手臂扛到背上,拔脚便往外跑。
  池朔:“池观!是我!没想到吧我来救你了!”
  池观脸上一片错愕:“……池朔?!我以为你——你什么时候学会马来语了?”
  不怪他认不出来。
  池朔伪装的东南亚护工简直是天衣无缝,谁来了都分辨不出真伪。
  池朔感受到池观的体重,眼眶一阵阵发酸,眼泪大颗砸在地上。
  以前他都打不过他哥的。
  “现学的。我这辈子学外语都没学得这么快过……”
  从前池朔不学无术,是因为有家里人兜底。
  而现在,他的妈妈去世了,弟弟自杀了,爸爸重病住院,失去了行动能力,离不开维生的医疗设备。
  只有一个能行动的哥哥了。
  池朔必须得把他救出来。
  如果池朔学不会马来语,那就伪装不好护工,这辈子都救不了池观。
  家人的性命太沉了,像砸在池朔屁股后的落石,逼着他跑快点再跑快点,连滚带爬遍体鳞伤地赶路。
  他翻过山脉,驶过荒原,北上,往东,南下,终于逼着自己爆发出了此生未有过的潜力,回来救他亲哥。
  精神病院里混乱嘈杂,手电筒凌乱的光交杂,追在池朔和池观身后。
  池观:“放我下来,我自己跑!”
  池朔没听他的,脚下加快速度,解释当下情况:
  “我和贺步年已经脱离了池奕的控制,他正在西南角等着我们,围墙外面有人接应,到时候我托着你,你先翻出去!”
  可就在池朔和池观绕过拐角,抬头一齐看向西南角时——却发现,西南角的墙下,赫然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池朔瞳孔骤缩,脚步硬生生止住,心脏几乎停跳。
  是池奕。
  本该在飞机上的池奕,却早已守在他们的逃跑路线上。
  池奕手里提着把染血的水果刀,黑亮的瞳孔兴奋又欣喜。
  “哥哥,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贺步年昏死在墙边,脑袋垂着,生死未卜。
  穿白大褂的手臂上有触目惊心的血迹。
  池观挣开池朔,双脚落回地上。
  他突然握住池朔的手腕,手指收拢,使劲攥了攥,用力到手指都在颤抖。
  随后,池观慢慢松开手。
  池观的眼睛盯着池奕,从容地抬脚向前走去。
  “我会发布公告,从此以后,池家所有的产业将会名正言顺地属于你。你放他们两个离开,我的命随你处置。”
  池朔猛地拽住池观。
  “哥!”
  池观死死按下池朔的手臂,依旧是对池奕说: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才对池家有怨气,但池朔和贺步年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以前想出国玩,他们两个放下工作也要陪着你去。你心情不好,他们随时跑过去陪你。请看在往日情分上,放他们一马吧。”
  池奕像是听见很有意思的事一样,几乎是开怀大笑。
  “情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待在我身边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池观,有系统联系你了是吗?它说什么?说它可以帮你杀了我,还是可以救池漪——”
  “噗”地微小一声。
  手术刀破开血肉,声音轻到像是错觉。
  池奕低下头。
  他的腹部洇出一小点血迹,随后血迹逐渐扩散,足有巴掌那么大。
  倒在墙边的贺步年不知何时醒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整把手术刀捅进了池奕腹部,将池奕扎了个对穿,染血的刀尖从池奕身前钻了出来。
  一时之间,池朔和池观谁都没敢动。
  贺步年声线颤抖,抬声说:“……快跑。”
  池奕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伸出手,捏了捏手术刀的刀尖。
  “你是个医生,竟然拿手术刀杀人?”
  贺步年嘶哑的吼道:“别愣在原地不动!快跑!”
  他的声音声嘶力竭,字字泣血,回荡在深夜里,凄厉又可怖。
  池奕专心地低着头,愉快地笑:
  “我忘了。贺步年,你早就杀过人了。你杀的第一个不就是池漪吗?”
  贺步年双目暴睁,死死拖住池奕的腿,冲池朔和池观喊:
  “快跑!!快跑!!!快跑!!!跑啊!!!”
  池朔双目赤红,冲过去就要救人。
  “一起走!”
  可他才刚跑出一步,就被巨大的力量往后拽了个趔趄,差点仰倒在地。
  池观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贺步年,手上死死箍住池朔,脚下拼命地撒开腿跑。
  “走!”
  又是轻微地“噗”地一声。
  那柄刀刺回到了贺步年身体里,滴滴答答的血液顺着刀柄流到地上。
  池奕攥着手术刀,在贺步年的伤口里转了一圈。
  “不要随别捅别人。你看,我这就报复回来了。”
  池观拉着池朔,一路狂奔。
  他的力气大得离谱,一时间就连池朔都挣不开。
  池朔满脸都是眼泪,几乎喘不上气,一步三回头。
  “贺步年!”
  模糊的视野中,贺步年的脸已经看不清了。
  贺步年嘴唇开合,似乎在垂死之际都在说,“跑快点……”
  跑快点。
  就像从小到大无数次那样。
  如果系统真的存在,那么跑快点,别回头。
  跑快点,快逃脱命运,快改变过去的一切。
  快去……找到池漪。
  视野里,池观和池朔跑远了。
  贺步年安下心来,眼前渐渐发黑。
  死亡的黑暗接住了他,大地将他慢慢拥入怀中。
  在他还是个医学生时,他就见过了无数生死。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亲历死亡。
  贺步年其人,自小不可一世。
  他骄横跋扈,横行霸道,借着贺家大少爷的身份,没少干人憎狗嫌的坏事。
  唯独一件称得上人事的,那就是照顾池漪。
  贺步年第一个想救的病人,也是池漪。
  但他没救下池漪。
  这是最后一次了。
  希望池朔和池观聪明点,代替他完成没完成的事。
  ……
  池奕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是池行川。
  一路上的医生护士都笑着和池奕打招呼。
  他们认识池奕。这个年轻人舒朗温和,每天都推着父亲出来晒太阳。
  没人会不喜欢这样孝顺的孩子。
  轮椅上的池行川,头发已经全白了。
  因为脑出血的后遗症,他如今记忆受损,时常想不起过去的事。
  池行川像个口齿不清的老人,缓缓问:“清清呢?”
  池奕微笑着对远处的护士颔首,嘴里回答道:
  “她死了,坠机身亡。”
  “池观……”
  “听说薄引鹤抓到了他,估计这会儿已经把他沉海了。”
  “池……朔……”
  “和池观一起死了。”
  阳光下,池行川喃喃道,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池奕推池行川走过树荫。
  “没有了,你只有三个孩子。”
  远处的草地上,有瘦弱的的小孩子坐在草地上晒太阳。
  他怀里抱着个红皮球,大约是身体不好,手背上还有留置针。
  爸爸妈妈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玩。
  池行川望着那点红色,浑浊沧桑的眼神似乎有了片刻的清明,很快又恢复原状。
  他的嘴唇像在抖动,秋风里的叶子。
  “不对。还有一个孩子,去哪了?”
  池奕纠正道:“你只有三个孩子。池观,池朔,还有我。”
  池行川只是固执地重复:
  “还有一个……得快去找他,他身体不好,回不了家会伤心……”
  池奕停住了脚步,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我说三个就是三个。”
  池行川没再说话,眼睛怔怔地望着远处草坪上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行川眼里渗出泪水。
  颤抖的手掌握不住轮椅,只能用力拍着扶手。
  他很快老泪纵横,胸膛激动地起伏。
  “是我连累了他……当初有平平安安的普通人家要收养他,我非要抱他回家……我非要抱他回家……是我拖累了他!”
  ……
  “小宝,醒醒……醒醒。”
  池漪从呜咽着从梦里醒来。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冲击得他快要崩溃的难过和痛苦,只知道抓住眼前这双手,什么也说不出来,由呜咽转为恸哭。像是有刀子在心脏里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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