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律师回忆着贺步青说这话时的语气,向池漪转述道:
  “——不要原谅我。”
  贺步青说,不要原谅我。
  ……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律师礼貌地向池漪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在迈出门前,律师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返身回来。
  “抱歉,刚才忘记了一件事。”
  池漪表情里写着“什么事”三个字。
  律师回忆谈话:“贺先生托我问您,那天您给他的酒,到底叫什么名字?他说他似乎喝过,但是记不清了。”
  等律师离开后,池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系统中的支线任务进度,依旧卡在99%。
  「宿主,你还好吗?」
  夏天的风从酒吧外扑面而来,灌进室内。
  每个夏天都有这样的风。
  池漪平静地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到酒吧里。
  他走进吧台,蹲下翻找酒柜,取出刻意藏进角落里的一瓶芋烧酎。
  何卿探身问:“池老板?”
  池漪没有理他,把酒抱在怀里,拿出手机,像是要给谁打电话。
  可手指停在通讯界面,又发呆一样,许久没有拨通。
  何卿见他这副样子,一下子便警惕起来,嗖地就蹿去叫人。
  “吴经理,池老板状况不太对,您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经理走到吧台旁,举着已经拨通的手机,递到池漪耳边。
  手机里,薄引鹤的声音响起,落在池漪耳畔肩头,像温柔的拍肩,提醒发呆的孩子回神。
  “池漪。”
  池漪抖了一下。被声音拍到的左侧身子像是浸入温水,一下子又酸又胀。
  几天以来,沉寂的声带终于忍不住想要发声。
  喉咙很小声,沙哑、不稳,努力地维持声线。
  “……薄、……叔叔。”
  池漪忽然就很难过。
  他想说,你来接我回家吧。但喉咙不太听话,说了三个字就开始难受。
  大脑也不听话,不受控制地联想到薄引鹤肯定在忙,他又在麻烦薄引鹤。
  池漪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薄引鹤听懂了,从空白中听懂了。
  “我去接你,二十分钟到。”


第12章 原来你这么恨我
  池漪抱膝蹲在酒吧门口,下巴颏贴在膝盖上。
  他的脚边还立着一瓶未开封的芋烧酎。
  傍晚的风微热,池漪却裹着薄薄的外套,宽松的布料垂下,很容易就显出腰肢有多细。
  双肩也瘦。平直的锁骨尽头,肩峰起来一点,碰一碰都觉得硌手。
  露出来的脖颈白得发冷,颈骨凸出一小块,像细细的山脊,其上横亘着乌青淤紫的指印,是施虐的遗留。
  何卿和吴经理怕他再出事,寸步不离地在身后守着。
  何卿试探着问:“困的话,要回休息室睡一会吗?”
  过了几秒,池漪才迟钝地摇了摇头。
  暮色收尽,一辆黑车驶过拐角,停在酒吧面前。
  车灯闪烁。
  池漪不动,神情有些空蒙,虚虚望着前面。
  助理走下来,低声说:
  “小少爷,上车吧,先生来接你了。”
  池漪依旧抱膝蹲在那里不走,盯着车看了一会儿。
  没看见什么先生。
  片刻后,西装革履的薄引鹤从车上下来,走到池漪面前。
  他微微俯身,向池漪伸手。
  池漪抬起头,终于伸出手,慢慢握住薄引鹤的手指。
  薄引鹤反握住池漪小臂,顺势便轻易将他抱起,转身回到车里。
  吴经理对男人深深鞠躬。
  何卿迟钝地扭头看经理,小声问“我也要鞠躬吗?”
  可周围很安静,这问句便格外明显。
  助理没忍住,对何卿笑了一下。
  黑车离开后,经理“啪”地一掌,重重拍上何卿后背。
  何卿差点跳起来。
  “疼疼疼!”
  经理喃喃道:“莫非你小子平常的眼力见全攒起来了,攒到关键时刻才用?”
  何卿呲牙咧嘴揉后背。
  “什么攒起来?”
  他只是感觉池漪心情很差,便和经理说了一声罢了。
  *
  车上。
  薄引鹤将药膏在掌心揉开,指腹沾了些许,涂上池漪颈侧,力道轻柔地打着圈。
  “心情不好就在家休息几天。做生意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池漪摇摇头,在手机上打字。
  “我想快一点。”
  薄引鹤不轻不重捏捏池漪瘦削的肩头。
  “那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否则你的酒吧将会在每天八点前关门。”
  池漪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想正常一点,但控制不了。
  重生回来这么几天,池漪每天都要靠喝酒才能入眠,还要小心翼翼地把酒瓶藏起来,防止薄引鹤发现。
  回到别墅后,池漪又想喝酒,才发现自己忘了拿上那瓶芋烧酎。
  池漪借口支开薄引鹤:
  “薄叔叔,我想洗个澡。你先去忙吧。”
  薄引鹤看了池漪好几眼,微微皱起眉。不巧,手机正好有来电。
  “我过几分钟就回来。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别乱跑。”
  池漪点头答应。
  等薄引鹤一离开,他就站起身,偷偷溜向酒窖。
  薄引鹤家的酒窖在地下,空气有些阴冷。
  池漪提着兴致,在迷宫一样林立的酒架间逛了几圈。
  即便是池漪这个从小见识过各种酒的池远集团假少爷,也得感慨一句,这酒窖里的酒格外齐全,而且一瓶比一瓶贵。
  池漪拿起一瓶看看,又放回去。
  系统惊叹:「哇,这瓶都能算古董了吧。」
  逛着逛着,池漪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棕色。
  他脚步一顿,眼神定定地望着原本的方向,又强行逼着自己,抬起脚,假装没看见那瓶棕色的酒,继续往前走。
  ……可绕来绕去,兜兜转转,池漪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酒架前。
  这棕色的酒瓶里是芋烧酎。
  系统:「宿主,芋烧酎很好喝吗?」
  池漪垂目读着这瓶酒的背标。
  “原材料是红薯,入口会有薯类和谷物的甜味,但回味发苦。有人不喜欢这种味道。”
  他眼瞳黑沉,映入其中的似乎是酒,又好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池漪摸了摸胸口,感觉上辈子临死前的凉风再次从那里穿过。
  “系统,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啊,不然就是我这种下场。”
  系统安慰他:
  「摆脱坏朋友,这是好事呀。贺步青得到了惩罚,你也开始新的生活。以后你会遇到更多的好朋友,比如何卿?」
  池漪只感觉到疲惫。
  站在空荡荡的酒窖中,池漪突然想,人不一定是一下子死的,人也可以一点一点死。
  他现在就感觉死掉了一部分。
  贺步青得到了惩罚。
  可池漪的一部分人生偏偏和这个人有交集,这部分人生也随之付之一炬,烧了个干净。
  池漪抱着这瓶芋烧酎,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浴室里,灯光总算是温暖的。
  池漪躺进浴缸里,打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没过脚趾,小腿,腰间。
  他浸泡在温暖的水中,熟练地给芋烧酎开瓶。
  池漪一口气喝光半瓶,手肘撑在浴缸边,喃喃道:
  “难道我其实是开心的,只是没感觉到?”
  池漪想到好多年前,神态拘谨的贺步青端着酒杯,眼睛和杯中酒液一样明亮。
  时间过去太久。
  就连贺步青自己回头审视的时候,往事都蒙上了一层算计的滤镜。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池漪早慧,从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怎么会看不懂贺步青的心思。
  他一下子就明白,贺步青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机会。
  池漪拒绝过别人,但没有拒绝贺步青。
  他只是觉得,性格上的缺陷人人都有,往上爬的欲望也并不是错。贺步青不是个坏人。
  薄引鹤告诫过池漪:
  “你们两个不适合当朋友。你把感情看得很重要,但贺步青想要的东西很多,对他来说感情得往后排。”
  显然池漪没听进去。
  随着一日日的相处,池漪笃定,贺步青确实不是个坏人。
  贺步青习惯了努力上进,为小组作业独自忙到后半夜。
  他习惯了自力更生,从来没向池漪抱怨过糟糕的家庭状况,还是池漪暗中帮忙。
  他怕自己能力配不上当池漪的左膀右臂,便加倍下苦功,以至于曾骂他是关系户的人再也骂不出口。
  这样的人,哪怕池漪不帮他,早晚也有出头的一天。
  贺步青拿到第一笔工资时,兴奋地要请池漪吃饭。
  他是真的因为自己有能力赚钱而高兴啊。只要有第一笔,就能有第二笔第三笔。他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生怕哪天母亲的债务砸在头上。
  不用穷怕了,怕到半夜惊醒,爬起来确认账户余额不是做梦。
  贺步青第一次不精打细算,就是请池漪吃饭。
  池漪知道,那顿火锅已经是当时的贺步青能提供的最好的东西了。
  所以池漪也很开心。
  毕业后,他们第一次和日本的客户谈生意,客户的主打产品之一就是芋烧酎。
  为了这个机会,贺步青天天恶补日本酒类知识。
  贺步青不喜欢喝酒,但一边皱着眉,一边对着资料上的风味描述仔细品鉴,试图理解杯中物的价值所在。
  池漪看不下去,去吧台给贺步青调了一杯芋烧酎Highball。
  加冰,加苏打水,苦味被压制,薯类的甘甜便浮了上来。
  贺步青尝了一口,神情讶异又带着些惊喜。
  “真的变好喝了。”
  池漪也给自己调了一杯。
  他举起杯子,杯中欢腾的小气泡像一场预先的庆祝——为明天的商务会谈,为毕业后的第一笔业绩,为种种不确定性当中的坚固友谊,为贺步青即将越来越好的生活。
  池漪调侃:“贺青得高迁!贺总发达了要记得请我吃火锅哦。”
  贺步青无奈地笑,“有钱了当然要请你吃更好的。”
  还有更多的事情,诸如池漪加班醒来时身上披的外套,酒桌上贺步青挡在他身前拦下的酒。
  这些事情曾是二人关系很好的佐证,但池漪回想起来感觉像是在看电影,麻木地旁观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池漪记得很清楚。
  他冒着大雨,仓皇逃离池家后,曾经向贺步青求助。
  彼时贺步青撕破伪装,语气透露着大仇得报的轻快,像质问仇人一样质问池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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