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GL百合)——东水山茶

分类:2026

作者:东水山茶
更新:2026-08-08 06:49:32

    江听晚盯着第二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没压住,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里,推开了萃云轩的大门。
    包间里暖气开得足,圆桌已经坐了大半圈人。林笙坐在主位旁边冲她招手,脸上挂着职业笑容,江听晚走过去坐下,跟左右的人点头示意,寒暄了两句,低头吃饭。菜色不错,但她的心思有一半飘在外头,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的,徐知遂没有再发消息来,像是在履行“不打扰”的承诺。
    饭局到后半段的时候,有一个老总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林笙刚要站起来替她挡,江听晚已经自己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张总客气了,我喝一小口,您随意。”她说着,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今晚还有事,不能多喝,张总见谅。”
    那人见她姿态得体又没甩脸子,笑着应了两句就走了。林笙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低头给江听晚发消息:「你今天怎么回事?以前这时候你早该满脸通红了。」
    江听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三个字:「练出来了。」
    林笙看着那三个字,又看了一眼她面不改色的侧脸,总觉得这人最近好像变了不少。但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只是觉得她坐在那里举杯浅笑的样子,跟以前那个会在片场NG七次红着眼眶的小姑娘,已经有些不太一样了。
    饭局散场是八点五十分。比预估的早了一些。江听晚跟各位老总一一道别后走出包间,林笙跟在后面,拎着她的包:“你今晚真没喝多?”
    “没。”江听晚伸手拿回自己的包,“我说了练出来了。你回去吧,我叫车去高铁站。”
    林笙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江听晚站在萃云轩门口的台阶上低头叫车,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她拢了拢外套领口,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高铁票的时间——十点半,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绰绰有余。
    她刚把手机放回口袋,准备往路边走两步等车,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徐知遂:「饭局结束了?」
    江听晚:「嗯,刚散。正准备去高铁站。」
    徐知遂那边安静了十几秒。然后发过来一条消息,很短,像是斟酌过的。
    徐知遂:「高铁改签吧。」
    江听晚愣了一下:「?」
    徐知遂:「我让小刘去接你了。她在萃云轩门口那条路拐角,白色车,车牌尾号37。」
    江听晚抬起头,往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路灯下的阴影里,打着双闪,车灯一明一灭地亮着。车窗降下来一半,小刘的脸从里面探出来,冲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了然。
    江听晚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徐知遂:「不是催你回来。是高铁太晚了,到市里都十一点多,你一个人打车我不放心。」
    江听晚看着那行字,感觉到晚风从领口灌进来,凉飕飕的,但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是热的。她低头笑了一下,打字:「徐知遂。」
    徐知遂:「嗯?」
    江听晚:「你下午看了二十八次手机,对吧?」
    徐知遂那边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江听晚已经走下台阶、拉开白色车的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手机才终于震了一下。
    徐知遂:「季灵瑜跟你说的?」
    江听晚看着这句话,想象着徐知遂此刻在病房里盯着手机、表情一言难尽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旁边的小刘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你俩到底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的探究。
    江听晚没解释,低头回了一条:「她没说。我猜的。」
    她发完就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转头看向窗外。车子驶离萃云轩,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中,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车厢里切割成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靠着椅背,想着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了,忽然觉得这段路比平时短了不止一半。
    奇了怪了,徐知遂的魅力就这么大吗?
    不然她怎么一想到她就觉得脸红。

第51章

    车子在住院部楼下停稳的时候,江听晚睁开眼,解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转头对小刘说:“刘姐,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小刘摆摆手:“都是小事,赶紧上去吧,别让她等太久。”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对了,她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有几颗季姐下午放的糖,季姐说,你要是觉得她今晚话少,可以拿那个哄她。”
    江听晚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知道了,谢谢刘姐。”
    她推开车门走进住院部大楼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安静而柔和,前台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认出她是徐知遂病房常来的那位,没有拦,只是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做事。电梯上行的时候,江听晚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枚素银戒指在指腹间转了一圈,想了想,又重新放了回去。
    她想,今晚不用这个。今晚先好好陪她说说话,别的……等回家了再说。
    病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泄出一线暖黄色的光。江听晚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徐知遂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偏过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在一边。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不知道是感冒还没好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听起来比平时软了几分。
    “嗯。”江听晚关上门,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季姐说你让我回来再说——说什么?”
    徐知遂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的边角,过了几秒才开口:“……你下午那条消息,说我看了二十八次手机。”
    江听晚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季灵瑜跟你说的。”
    “嗯,她跟我说的。但就算她不说,我也猜到了。”江听晚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近到伸手就能碰到被子的边缘,“你每次不太高兴又不肯说的时候,就会找别人替你做事。让小刘来接我,是你觉得直接说‘我想让你早点回来’会显得你太……”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太不从容了。”
    徐知遂的睫毛动了一下,别开了视线。
    江听晚看着她这副反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又痒又软。她没有再追问,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第二层抽屉半开着,露出里面几颗糖的包装纸角。她伸手抽开抽屉,拿了一颗,剥开糖纸,递到徐知遂面前。
    “季姐说你要是话少,就拿这个哄你。”
    徐知遂低头看着那颗糖——是她爱吃的那个牌子,奶白色的糖体裹着一层薄薄的糖粉,安安静静地躺在江听晚的掌心里。她看了几秒,没有去接,而是伸手把江听晚的手连同那颗糖一起握住,轻轻拢进自己掌心里。
    “你手怎么这么凉。”
    “……外面冷。”江听晚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没有把手抽回来。
    徐知遂没有松开,就这么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两下,像是想替她把那点凉意捂热。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黑沉沉的,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隐隐约约地亮着,空调出风口送来一阵暖烘烘的风,把整个房间裹得很安稳。
    “我今天下午看了手机很多次。”徐知遂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嗓子里慢慢碾出来的,“不是因为怕你谈不好,是因为你不在。”
    江听晚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晚上会回来,我知道高铁几点到、路上要多久、到了之后会给我发消息。”徐知遂继续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轻轻碰着江听晚的指节,“但知道归知道,等归等。”
    江听晚安静地听她说完。她低头看着徐知遂握着她的那只手——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整齐,手背上还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是白天输液留下的痕迹。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满涨涨的情绪,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撑开了,不难受,只是有些沉甸甸的。
    “……你是不是想我了。”江听晚问。声音很平,尾音却没有压住,向上扬了半个调。
    徐知遂没有回答。她握着江听晚的手轻轻紧了紧,然后松开,从她掌心里拿过那颗糖,剥开塞进嘴里。奶糖在唇齿间慢慢化开的甜味里,她抬眼看了江听晚一下,嘴角浮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你猜。”
    江听晚看着她含着糖的侧脸,觉得病房里的光线都柔和了几分。她站起身,弯腰把床头柜上那半杯凉了的水倒掉,重新倒了杯热的放在徐知遂手边,然后坐回椅子上,想了想,又站起来,掀开被子一角,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你干嘛?”徐知遂侧过头看她。
    “坐着冷。”江听晚面不改色地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的腿,“床上有暖气。”
    徐知遂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位置,又把被子分了一半过去。两个人并排靠着床头坐着,窗外的夜色隔着窗帘透进来,床头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江听晚低头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忽然侧过头,在徐知遂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徐知遂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你居然学会了这招”的意外。江听晚已经收回身坐直了,嘴角压不住地弯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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