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GL百合)——东水山茶

分类:2026

作者:东水山茶
更新:2026-08-08 06:49:32

    “嗯,退了一天多了,医生说后天能出院。”徐知遂说着,看了一眼保温桶里的汤,闻到一股熟悉的药材味,“妈,这汤你炖了多久?”
    “早上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炖了三个小时。”林知弦把汤倒进碗里递给她,“趁热喝。”
    徐知遂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汤很清,鸡肉的鲜味和药材的微苦融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把这几天的疲惫都熨平了一层。
    她喝着汤,忽然想到什么:“妈,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徐老板那副样子,就没想笑?”
    林知弦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笑了三十年,早习惯了。”
    徐知遂低头继续喝汤,想起刚才徐砚青被推走时那个不甘心的表情,忽然觉得生病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的事。窗外的天光比早上亮了一些,几缕阳光斜斜落在被面上,她端着温热的汤碗,觉得整个病房都暖和起来了。
    汤喝到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聊天框里和江听晚的对话看了几秒——最后一条还是早上她发过去的“我出发了”,江听晚回了个“好,注意安全”。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徐老板刚才来我病房飙轮椅,被我妈拎回去了。
    过了两分钟,江听晚回了一个字:?
    徐知遂看着那个问号,嘴角弯了一下,正要打字解释,手机又震了一下。江听晚:你先好好喝汤,晚点再说。
    徐知遂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那碗喝了一半的汤,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句话。她刚才没有提汤的事,但江听晚就是知道——知道她妈带了汤来,知道她这会儿应该在喝汤。
    她把手机放下,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了。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带着一点药膳特有的回甘。她把空碗放回去,靠在床头,觉得今天的心情比昨天好了不止一点。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发消息。
    反正晚上她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再当面讲,效果比打字好得多。

第50章

    江听晚到澄海的时候,林笙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偏正式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也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江听晚走出电梯看见他这副装扮时,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两眼:“……你相亲去啊?”
    林笙白眼翻上了天:“甲方的人在,我总不能穿着卫衣去吧?你能不能重视一下这个代言,这可是从景呈身上撕下来的肉,徐总花了多大功夫你心里没数?”
    江听晚被他这番话堵得没话讲,老实闭嘴,跟着他往楼上走。会议室在十二楼,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那片高低错落的天际线,阳光铺了满桌。甲方来的是品牌方的市场总监,姓赵,四十多岁,圆脸,笑起来很和气,但江听晚在圈子里待了这么久,知道这种“和气”往往只是表面功夫。
    果然,谈了半个多小时,赵总监的话术滴水不漏,姿态放得很低,但该卡的条件一个没松——拍摄周期、物料使用范围、后续配合的时长,每一项都在试图往对品牌方更有利的方向偏移。林笙一边笑着应对,一边在桌下用脚尖踢江听晚的鞋,意思是“你别乱接话,我来谈”。
    江听晚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偶尔点头,偶尔低头喝水,看起来乖巧又没脾气。但她一直在观察赵总监说话时的微表情——眉头皱的频率、手指敲桌面的节奏、视线落在合同哪一行上的时长。这些东西徐知遂教过她,“谈合作的时候对方的小动作比说的话更管用”。
    最后敲定的时候,林笙把合同上一条“配合期可酌情延长”改成了“配合期固定为六个月,如需延长另行协商”,赵总监看着那行改过的字,又抬头看了看林笙,又看了看江听晚,笑了笑:“行,那就这么定。”
    赵总监带着助理走后,林笙把合同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总算完了……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江听晚低头翻了翻合同,确认了一下关键条款,然后把文件收进包里:“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那必须的。”林笙坐直了看她,“你今天状态不错,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多余的话,我以为你会紧张呢。”
    “紧张啊。”江听晚说,“但我想着,要是我谈崩了,回去不好交代。”
    “跟谁交代?徐总?”
    江听晚没接话,低头拉包链,动作很自然,耳尖却悄悄红了一小片。林笙看着她的侧脸,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行了,今晚那个饭局你别忘了,七点,在‘萃云轩’。甲方那边的几个老总会来,你露个面就行,酒我来挡。”
    “知道。”江听晚点点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那下午我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见。”
    她走出澄海大楼的时候,午后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冷。她把外套拢了拢,低头给徐知遂发了条消息:「合同谈完了,比想象中顺利。」
    徐知遂隔了几分钟才回:「谈得怎么样?」
    江听晚:「林笙改了配合期那条,其他的都按你的框架走的。赵总监人还行,不算难缠。」
    徐知遂:「赵总监是老狐狸了,面上客气,心里算盘精得很。林笙能拦住他改那条已经很不错了。你今晚是不是还有饭局?」
    江听晚:「嗯,萃云轩,七点。」
    徐知遂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病房窗外的天空,下午的云层散开了,露出一小块干净的蓝色,边缘镶着透亮的光。底下配了一行字:「今天天气不错。」
    江听晚看着那张照片,知道她想说的不是天气。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也是同样的蓝色,同样的阳光。她踩着满地的枯叶往酒店走,觉得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季灵瑜拎着一袋水果推开了徐知遂的病房门。
    去外市工作,江听晚没带她一起,理由是她是徐知遂朋友,徐知遂生病了得去探望一下,而且放任徐知遂一个人她不放心,至于助理,助理是什么?不需要。
    季灵瑜虽然对这两人疑似秀恩爱的行为表示深恶痛绝,但还是来了,原因很简单,徐知遂的确是她的朋友,她也理应该来看看。
    徐知遂这会恰巧正在看手机,抬头看见她进来,把屏幕按灭了放在一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公司那边不忙了?”
    “再忙也得来看看你啊,你一个人在病房里闷着,也不怕憋坏了。”季灵瑜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拿了个橘子开始剥,剥完递了一半过去,“喏,补充维生素。”
    徐知遂接过那半橘子,咬了一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绽开。她嚼着橘子,声音含含糊糊的:“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盛予今天是不是在跟进陈庆那两个私生子的事?”
    “是。”季灵瑜自己也吃了一瓣,“听说徐总昨天下午给了几个名字和联系方式,盛予今天一早就去接触了。她说那边的人反应挺积极的,好像巴不得有人给他们递梯子。”
    徐知遂点点头,没有多问。季灵瑜在旁边坐着,又剥了一个橘子,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从灰白慢慢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暮色。
    季灵瑜忽然开口:“江听晚今晚是不是有个饭局?”
    徐知遂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你怎么知道的”的意味。
    她不是没跟着江听晚一起过去吗?怎么江听晚做事情还要跟她报备?徐知遂想着想着,打开手机一看,更别扭了,江听晚原来不是只给她一个人报备。
    看向季灵瑜的目光更幽怨了。
    季灵瑜被她看得心虚,耸了耸肩:“我这不是关心你的状况嘛……顺便问问她晚上几点能回来,省得你一个人在这儿干等着。”
    “谁说我等她了?”徐知遂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她自己的事,办完就回来了。”
    “哦——”季灵瑜拖长了音,一脸“你继续说我不信”的表情,“那行吧,那我就不多嘴了。”
    她说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动作格外坦然。徐知遂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眯了眯眼:“……你在给谁发消息?”
    “没谁。”季灵瑜面不改色,“给盛予汇报工作。”
    徐知遂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手机给我看看。”
    “不给。”
    “季灵瑜。”
    “你烧还没退干净呢,操这么多心干嘛?”季灵瑜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行了,看你精神还不错,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她说完,拎起包脚底抹油一样溜出了病房,门关上的时候还不忘探头回来补了一句:“对了,你床头柜上那盒草莓我也给你洗好了,记得吃啊!”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徐知遂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两秒,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江听晚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她又看了一眼季灵瑜刚才发消息时那个“此地无银”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没有细想,把手机放回枕头边,拿起那盒洗好的草莓咬了一口。
    挺甜的。
    晚上六点四十分,江听晚在萃云轩门口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徐知遂:「饭局别喝太多酒,带了解酒药吗?」
    第二条来自一个头像是一杯咖啡的对话框,备注写着“季姐”:「徐知遂嘴上说没等你回来,其实一下午看了手机二十八次。目测分别是在看时间、看天气、看有没有人给她发消息。汇报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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