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落魄后，我趁虚而入了（玄幻灵异）——余额归零

　　季休鱼一瘸一拐的倒了碗水，里面竟还有些土渣渣，他小心翼翼的吹走浮灰。
　　祁佑身子一僵，不会是给我的吧。
　　果不其然，季休鱼捧着那碗水递到他面前，“白衣仙君，谢谢你救了我。”
　　祁佑笑着接过：“这水很珍贵吧。”
　　季休鱼用力点头，“嗯嗯，只有招待仙君这样的贵客才会拿出来，平常我和阿娘都是喝酸涩的河水。”
　　祁佑没想到是这样的，他把水又递给季休鱼，“你自己都舍不得喝，我也不好意思喝，我们一人一半吧。”
　　季休鱼又拿了个破碗出来。
　　祁佑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上完整的瓷碗，这应该也是他们家最好的碗了。
　　“你叫什么名字。”
　　“季休鱼。”
　　祁佑睫毛微微垂落，魔界那位尊主，叫季鱼。
　　名字好像啊，是巧合吗？
　　“你爹娘呢？”
　　“我爹死了，我娘应该出去找我了。”
　　季休鱼当着仙君的面，把裤子脱下来，露了个屁股蛋子在外面，他坐在硌人的小板凳上，给自己清洗伤口。
　　就只是洗干净，因为没有药也没有纱布。
　　祁佑打算用灵力给他医治一下。
　　双手拂过，伤口丝毫没有变化。
　　祁佑嘴唇煞白，手指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在那刻都凝固了。
　　季休鱼看出他脸色不对，“仙君，您怎么了？”
　　祁佑闭了闭眼，他感受不到他的灵力了。
　　这四周没有一处是有封印结界的，就算他触碰了什么东西，也应该感受到变化，可他竟然被人毫无声响的抽走了法力。
　　他自认为作战经验丰富，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纰漏，同时把猜疑的目光放在季休鱼身上。
　　这个小孩，不会是蛊惑人心的妖魔吧。
　　季休鱼还在眨眼，“仙君，你的脸色好吓人，不过也很美，是不是小鱼鱼哪里做的不对了？”
　　小鱼鱼……
　　祁佑叹了口气，应该不是他，大妖怎么可能这么恶心。
　　他轻而易举就对季休鱼放下防备了，“我没有法力了。”
　　“啊？”季休鱼懵了下，“这么突然吗？”
　　神仙的法力都这么不稳定吗？
　　他装作大人模样安慰他，“没关系的仙君，虽然你没有法力了，但是你有手有脚，可以扛麻袋行万里路，不愁养不活自己的。”
　　“我娘就不一样了，很多地方都不要女子，她只能挖些野菜去卖。我还小，那些做地主的都看不上我。”
　　“我打算等我长大了，就卖身给城里的老爷做长工，攒些钱给我娘养老。”
　　母子二人过的如此贫苦，季休鱼细胳膊细腿发梢枯黄，皮肤也是贫血的颜色，一看就营养不良。
　　但，当务之急是找到法力尽失的原因。
　　他打算去村子其他地方看看。
　　外面一妇人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对季休鱼大喊，“娃儿，快去看看你娘吧，她出事了！”


第98章 不可
　　季休鱼的娘亲浑身是血，倒在穷山村的土堆里。
　　隔壁大婶说，她是被妖怪打成这样的。
　　季休鱼跪上前替他娘擦干净脸，声音颤抖，控制不住的害怕，“娘，我们回家吧。”
　　单月抬眸，季休鱼的脸放大在眼前，她实在没力气站起来了，身子变得好重好重，“休鱼......”
　　祁佑看清楚后，他有些惊讶，季休鱼母亲的面貌，竟然跟东娲娘娘房里挂的那幅女子画像一模一样。
　　眉眼温婉，似远山淡黛，生的极为清秀，嘴唇干裂，齿间是鲜红的血。
　　季休鱼小小的身躯抱不动他娘，他一边把娘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另一边撑着身子去拖，泪水一直在流。
　　单月苦笑，五脏六腑都碎了，她撑不了多久，“休鱼，对不起，娘最不该把你生到这个世界上，让你跟着我受苦，终究是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以后的路，只剩你一个人走。
　　她咬着牙艰难说出，整个人溃不成军，眼泪把脸上的血液冲掉，那只一年四季都温柔的手掌紧紧攥住季休鱼。
　　她不甘心啊，就这么死了，季休鱼该怎么办啊，他还那么小，还有那么多人想要杀他。
　　“休鱼，我最对不起你。”
　　季休鱼的眼泪一串接着一串砸落，从压抑的呜咽变成放声大哭，“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是不是黑山精把你打成这样的。娘，我们家来仙君了，他来抓妖怪了，我们再也不用害怕了。”
　　“我求你了，娘，别丢下我，你起来跟我回家吧。”
　　单月吐出一口污血，季休鱼半边脸都被染上黑色的血液，他瞬间呆滞。
　　周围旁观的村民没有一个上前帮忙，在这个命如草芥的穷山村，他们甚至还想等着单月死了，去瓜分她家里的锅碗瓢盆。
　　祁佑上前，从地上横抱起单月，以一个舒适姿势让女人靠在自己怀里。
　　这些都没用了，她现在极度痛苦，应该早就断气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吊着一口气到现在。
　　祁佑抱着她，带着季休鱼，往家里的方向赶。
　　单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说话都有细碎的血肉从嘴里溢出来，仙君素白干净的衣服瞬间就被染成鲜红色。
　　“你是神仙吗？神通广大救苦救难，我求求你，帮帮他好不好。”
　　“他还那么小，他不应该这么苦。”
　　“求你了，帮帮他......”
　　单月没到家里就咽气了，祁佑抱回来的是一具尸体，冰冷，沉重，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院子。
　　季休鱼仿佛被抽走了七魂六魄，呆滞在原地，与他相依为命的阿娘，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休鱼，你先回屋吧。”
　　祁佑不忍看他这副模样，对一个孩子来说，打击太大了。
　　他用几块木板支了个停尸的地方，搁置在院子里，把单月放下。
　　季休鱼家里的环境比其他人好太多了，单月生前肯定是个很爱干净的女人，也得干干净净的走。
　　他现在没有法力，一路问才问到打水的地方，提了两个木桶，一来一回，脖颈间全是汗。
　　季休鱼还在看着他娘的尸体发呆。
　　祁佑吓了一跳，这孩子印堂发黑，眼瞳也开始变色，感觉下一秒就要变异了。
　　他赶忙把季休鱼打晕，强制性让他睡觉。
　　自己则请隔壁的大婶过来替单月沐浴更衣，代价是一口锅。
　　“这尸体你打算怎么办啊？”
　　大婶突然问道。
　　祁佑想了想，“就放这里，虽然不会动，但还能陪陪季休鱼。”
　　“啥？”
　　大婶怀疑自己的听到的。
　　祁佑疑惑，神仙死了都是直接化成一缕青烟，与天上的云融为一体。
　　他也不知道人间的丧事是怎么办的。
　　人死了还有个躯体，难道不是给家人留的吗。
　　大娘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人死了是要入土为安的，你是季休鱼的什么人？和单月又是什么关系？有没有钱给她买棺材啊。”
　　祁佑有些懵，他应该算是季休鱼的救命恩人，跟单月没有关系，他没有钱买棺材。
　　“没钱买棺材，就裹了草席子挖个坑埋了，总好过在院子里腐烂发臭。”
　　“臭你家就算了，风一吹，臭我们家可不行。”
　　祁佑“哦”了一声，大婶说话凶凶的。
　　他在天上也没被人这样对待，谁见了他都得弯腰，恭恭敬敬喊一声云殿仙君。
　　大婶走后，祁佑拿着铁铲子去外面挖起坑来，汗水流在眼睛了，忽然刺痛了下，他从来没这样的感觉。
　　这就是当人吗？
　　没有法力，干什么都好艰难。一想到季休鱼还那么小只，就说自己将来要去给人做长工，一眼望到尽头，他心里就不得劲。
　　貉亭起初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三确认那个奋力挖坑的男人是仙君后，心里的防线塌了。
　　“仙君，你在干什么？”
　　祁佑应声回头，见到是熟人，面上也没有不自然。
　　“小孩的娘死了，我想挖个坑埋她。”
　　“那你为什么不用法力？”
　　“我没有法力了。”
　　貉亭：？
　　貉亭试着催动自己的法力，“我靠，我的也没了，刚才在那边还能使用呢。”
　　他指了指远处。
　　相较于貉亭，祁佑就显得冷静的多，“你去告诉落华殿下，让他先别靠近穷山村，我怀疑这里有什么阵法。”
　　貉亭立马跑的远远的，“知道了，下界还有这么危险的事情，回去我就调岗，再也不跟着你们来了。”
　　祁佑挖好坑后，回到家里，他觉得还是得让季休鱼看一眼母亲最后的样子。
　　季休鱼趴在母亲怀里哭了许久，接受这个事实后，他去屋里翻箱倒柜，把母亲攒的钱全部拿出来。
　　“仙君，我娘生前连张好床都没睡过，我想给她买一口棺材。”
　　祁佑喉间一哽，“这些钱，可能是她留给你，让你用来生活的。”
　　“没关系的，我可以活下去，听说城里有老爷喜欢幼童，我卖身到他们府上做脔奴。”
　　祁佑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小孩能说出口的词汇，“做什么？”
　　“脔奴。”
　　“不可。”
　　这位仙君反应特别大。
　　先前说长工，现在又要做脔奴。
　　这天下就没有别的活法了吗？
　　“你在家里等着，我去给你找棺材。”


第99章 哄睡
　　季休鱼亲眼看着母亲下葬。
　　荒郊野外，周围寸草不生，还有动物腐尸隐隐散发着恶臭的味道，附近有棵挂了些破旧抹布，大多都是灰旧的颜色，树干上系了一根绳。
　　季休鱼捡了根树枝插在母亲的坟上，目光空洞茫然，他对着坟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没被黑山精抓之前，阿娘还在给他唱歌哄睡，回来一趟就变成小土堆了。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阿娘，再也没人哄他睡觉，没人对他好，没人陪伴他，季休鱼又呜呜咽咽，用袖子挡住眼睛。
　　祁佑不知怎么安慰他，想找个别的话题分散他的注意，于是树上晃来晃去的绳子问道：“这是用来荡秋千的吗？”
　　季休鱼看了一眼，“不是。”
　　“那是用来上吊的，村里会有一些人穷的活不下去，觉得人间太苦。上吊的话脚不离地，意味着从此脱离苦海，会有神仙接他们去上面过好日子。”
　　祁佑一时语竭，立在原地半晌不语。
　　人死后不会进入神界，只会进入鬼界，这就是六界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