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花(近代现代)——钻石十七

分类:2026

作者:钻石十七
更新:2026-08-08 06:41:08

  顾潮生合上自己的本子,耐心和他解释:“有用的黎礼,只是你要相信我。”
  他问白黎礼:“你懂得倾诉这个概念吗?黎礼,你的生活中,你有没有某一时刻,把心里的想法说给别人听。”
  白黎礼看着他,眼神中是半知半解的纯然迷茫。
  片刻之后,白黎礼离开房间,何鹜走了进来。
  之前顾潮生说过白黎礼的情况,复杂难解,何鹜今天过来,是想听顾潮生阶段性的汇报。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花园,何鹜走过去推开窗,点燃一支烟。
  顾潮生说:“他很不信任我,也没有要自愈的意识,他和你一样没有倾诉的意愿,我只能判断出他有一个痛苦的童年……白荷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她或许经常家暴白黎礼。”
  何鹜透过朦胧的烟气,看着楼下,白黎礼撑着透明雨伞,在花园里看花。
  他说:“白荷把自己人生失败的原因归结于生了白黎礼。”
  所以打骂是必然的。
  人总是擅长对弱者施暴,比瘦弱的白荷更弱的,是年幼的白黎礼。
  顾潮生皱眉:“你调查过他?你知道他母亲那样对他……这种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对我判断他的情况很有帮助……”
  何鹜打断他:“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说,我也不会自作主张。你不是专业心理医生吗?你早就该发现这些。”
  顾潮生看着何鹜:“你真的很讨人厌。”
  用庞大的资源和关系网以及聪慧的大脑硬挤出来的信息差,在谈判的时候把这信息差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生意场上的做法,何鹜把这用到生活中。
  总是用游刃有余的目光扫视一切,好像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顾潮生讨厌何鹜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顾潮生嘲笑他:“难怪你没有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人是群居动物,你也不能违背。”
  何鹜的侧脸在阴雨天里更显出大理石雕塑般的硬冷,顾潮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的白黎礼:“我感觉的到你对他很用心,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定义你和他的关系的,恕我直言,你和白黎礼不合适做一对恋人。”
  何鹜看着白黎礼弯下腰,轻轻用指尖拂去花朵上面的雨滴,可下一秒,雨还是滴了上去。
  “他是一株需要照料的植物,而你不是一个富有爱心的园丁。”
  在顾潮生看来,白黎礼需要爱,需要被看见被注意到,而何鹜,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照顾这样一个缺爱的白黎礼。
  花园里,白黎礼抬头看到何鹜,笑着朝他挥手,何鹜轻轻点头,将燃尽的烟按灭,随后又点燃一支,猛吸一口之后将烟雾从口中推出,又从鼻子里吸了进去。
  尼古丁被最大程度的吸收、利用,何鹜的大脑异常的清醒。
  他看向顾潮生。
  “恋人?你是说那种,靠道德与情感约束的脆弱关系?年轻人之间多巴胺作祟的性冲动?”何鹜轻蔑的笑:“我能给他的更好,更可靠,有协议背书,是可以被法律约束的关系。”
  顾潮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何鹜,你和白黎礼一样需要治疗。”
  何铜山和陈碧婉的婚姻状况不算秘闻,何鹜出身于那样的家庭,顾潮生能根据这样畸形的成长环境粗略地判断何鹜的心理状态。
  顾潮生追问:“你和白黎礼的关系并不对等,你自以为是的好,对他来说是好的吗?”
  “白黎礼是个活生生的人,他需要被关爱被呵护,他在这方面的需求远超常人,你能给他吗?”
  “我换个问法,如果白黎礼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个能让他袒露心扉忘却痛苦的人,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关着他,锁着他?拿出你那份协议,逼着他遵守?”
  屋子里一时安静,何鹜自然的抽着烟,好似丝毫不被顾潮生的话影响。
  他的脸上冷静异常,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
  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不喜欢和你这种理想主义者交谈,大多数时间你们只有发现问题的能力,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视线又看向楼下,白黎礼依旧蹲在那摆弄着花,硕大的花朵被雨滴打的弯下枝头,白黎礼伸手想要爱怜地抚摸,可刚一触碰,花朵就掉了下来。
  白黎礼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毁尸灭迹,把花朵扔进花丛深处,然后拍拍手站了起来。
  何鹜忽然想到昨天校门口,那个和白黎礼打打闹闹的男孩子。
  他们是同龄人。
  自己已经三十二岁,当然不算老。
  可白黎礼才十九岁。
  他的人生比白黎礼多了十三年。
  十九岁,白黎礼还没离开过深市,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陌生又新奇。
  总有一天,白黎礼会对深市以外的地方,对何鹜以外的人产生好奇。
  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拦住这种好奇。
  任何协议、合同,都不能。
  雨滴被风吹进阳台,落在何鹜的脸上,让他的发丝稍显杂乱,他暗灭第二支香烟后与顾潮生对视:“另外,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他淡淡收回视线,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楼下门口,白黎礼把伞放下,朝他跑过来:“何鹜何鹜,原来我爸爸在我阳台上种的就是这个花,超级香,叫什么?我们也养好不好!”
  “好。”他自然的揽过白黎礼的腰,轻吻他微微被雨水打湿的额头。“我叫顾潮生挖几株给你带回去。”
  几十分钟后,顾潮生手上沾满泥土,站在门廊下和白黎礼挥手告别。
  白黎礼坐在车上也跟他摆摆手,然后扭头和何鹜说:“顾医生喜欢养花,家里东西真全,连花盆都有。”
  他怀里抱着一个花盆,里面是一株月季,花朵中心是淡淡紫色向外晕染,最后变白。
  “何鹜,这个花叫什么来着?”
  “加百利月季。”
  “真高级这个名字,以后谁问我喜欢什么花,我就说这个。”
  ==========作者有话说:==========
  加百利月季是我脑子里最符合黎礼形象的花,包括这本书封面衬底的图,用的也是这个加百利月季。
  何鹜和顾潮生说话的时候抽烟的姿势可以在短视频平台上搜关键词:大回龙
  后天见~~宝宝们~~真的很感激宝宝们的耐心等待,爱你们~


第30章
  花被白黎礼放在阳台, 左挪右挪,精挑细选了一个既能晒到太阳,又不会被雨淋到的位置。
  晚上, 睡觉的时候,白黎礼把手机放下, 钻到何鹜怀里。
  “何鹜,你会‘倾诉’吗?”
  何鹜低头看他。
  白黎礼说:“手机上说,不懂得倾诉的人,都是,都是呃……情绪的垃圾桶。”
  何鹜反问他:“你觉得我会吗?”
  白黎礼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噘起嘴:“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他忽然又笑了,手指在两个人中间轻点:“我们俩都是垃圾桶, 你是大垃圾桶, 我是小垃圾桶。”
  何鹜也笑了,嘴角微微扬起。
  白黎礼看着他的笑容, 短暂的愣神, 片刻之后他问:“何鹜,你找到我爸爸了吗?”
  “没什么进展。”
  白黎礼悄悄松了口气, 额头蹭着他的胸口, 闷声问:“如果我出国了, 你会想我吗?”
  何鹜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白黎礼皱眉,抬头看他:“你想一下, 想一下那个场景, 大飞机把我拉走了, 我再也不回来了,你不会想我吗?”
  “到时候再说。”他低头要去亲白黎礼的额头, 白黎礼推着他的胸口躲开了。
  圆眼睛委屈着:“你不会想我是吗?”
  何鹜无奈:“黎礼,事情还没发生,我没办法回答你。”
  “想一下就行了啊!”他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即将踏上出国的头等舱,在登机口和何鹜挥手告别,心脏一阵阵刺痛,白黎礼睁开眼睛,看向他:“你就是,你就是不会想我。”
  眼泪直接就流了出来。
  白黎礼发现自己变得不那么坚强了。
  这都要都怪何鹜。
  白黎礼背对着他,小声啜泣。
  “你就是,铁石心肠的商人,是,是大垃圾桶……呜呜……”
  何鹜强硬的把他抱过去,轻拍着他的背。
  他不懂白黎礼为什么要哭。
  陈友明已经死了,白黎礼不会出国,幻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黎礼的睡眠好了许多,即便是那么伤心,却也在何鹜的怀抱里打起瞌睡,埋怨的话还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何鹜把他的刘海捋到一边,用手指轻蹭他微张的嘴。
  顾潮生的话蓦然在脑中响起,何鹜微微皱眉,搂着白黎礼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梦中的白黎礼哼唧一声,何鹜又低头,轻轻用嘴唇蹭他的嘴唇,用鼻尖碰他的鼻尖。
  第二天早上,白黎礼心情还是很差。
  他洗漱完趿拉着走到餐厅,发现只有阿姨在,何鹜不知所踪。
  又去上班了吗?不是说能休息两天吗?
  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都没有告诉他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白黎礼噘着嘴,有些埋怨地站在餐桌边,睡衣上的小奶牛仿佛都变成愤怒的脸。
  “滴滴滴”电子锁有声音,白黎礼下意识趿拉着拖鞋跑过去。
  是何鹜正在门口换鞋,并把手中的一个小盒子放在玄关柜上。
  看见人回来了,白黎礼脸上的欣喜表情被他自己勉强压制下去,他抱着手臂,很做作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坐回餐桌旁,故意不去看何鹜,只是拖鞋里的脚趾微微动着。
  阿姨把两份早餐摆在餐桌上,摘了围裙:“何先生回来啦,我就先走了,吃过饭把碗碟放在水槽里就好,中午我来收拾。”
  何鹜点头,洗了手回来,把小盒子放在餐桌打开。
  是一角蛋糕,用荔枝装饰,洁白诱人。
  何鹜把蛋糕摆在自己手边。
  白黎礼吞了吞口水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何鹜,决定不和他说话。
  何鹜的早餐依旧是一片面包,两个鸡蛋白,一杯咖啡。
  白黎礼拿起自己的牛油果恰巴塔,眼睛不受控制的往荔枝蛋糕上飘。
  白黎礼带着气吃早饭,吃了一半,何鹜对他说:“我只休息两天,你就要这样赌气浪费掉一天吗?”
  这简直是诬陷,白黎礼放下恰巴塔:“是你!是你伤害了我的感情,害得我难过!”
  何鹜笑了笑,把蛋糕移到自己面前,却拿出叉子问他:“要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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