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花(近代现代)——钻石十七

分类:2026

作者:钻石十七
更新:2026-08-08 06:41:08

  何晓皓也来了火气,站起来与赵钊对视,他身高一米八二,比赵钊没矮多少。
  “咱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你因为个白黎礼跟我放狠话。我拿你当兄弟,说这些为了提醒你!”
  眼见着气氛剑拔弩张,有人上前拉架,赵钊胡噜一把自己的白金色寸头,皱眉瞪着那人:“你又是哪来的烂蒜,我和他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他微微低头看何晓皓:“我不用你提醒!他妈是做什么的跟他无关!我就是喜欢他!”他伸手指着何晓皓:“再有下一次,你也别说什么兄弟不兄弟了,老子照打不误!”
  何晓皓挺着胸上前,赵钊也不甘示弱,眼神死死盯着他。
  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紧张,拉架的人也多,中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晓皓,你哥给你打电话了。”
  何晓皓的气势瞬间灭掉大半,拿着手机找安静地方接何鹜电话去了。
  “喂,大哥……嗯……没有,都是朋友……好,好,嗯,我这就回去……好的,好的,知道了。”
  电话简短,但很有分量。
  是田柔给何鹜打了电话,让他管一管何晓皓,总夜不归宿的,担心他在外面惹事。
  回到卡座,赵钊早走了,有人上前问何晓皓他哥打电话来什么事,何晓皓也没说,只说这阵子不能出来玩了。
  这边赵钊坐在车上,没走,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表情还带着刚才在酒吧卡座里的煞气,眉眼阴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阵,他给白黎礼发消息,问他在干嘛。
  白黎礼发了一段语音给他。
  “哈哈哈哈,我看了个短视频,特逗,我分享给你。”
  一个链接发过来,赵钊点开,是那种特别无脑的动画片二次配音,一黄一红两只虫子说着不和谐的方言,做一些滑稽的事。
  赵钊看了之后也笑了,是那种,摇着头,颇为无奈的笑。
  他也发了条语音给白黎礼。
  “有点想你。”他说的有点害羞。
  聊天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白黎礼回他。
  “恶心。[小狗呕吐]”
  “滚。”
  心情瞬间变得轻松,赵钊启动车子,回家。
  -
  这一周,何鹜又变的忙碌起来,几乎不回来住,偶尔会在白黎礼在家的时候动一动摄像头看他,白天的时候,两个人只是发消息。
  主要是白黎礼在发,有的没的发一堆,何鹜有空的时候集中一起回复。
  但是在白黎礼睡前,何鹜一定会打一个电话给他。
  说的大多也就是白天已经短信说过的内容,但能听见何鹜的声音还是让白黎礼感觉好一些。
  周末的时候白黎礼自己去了顾潮生那,诊疗结束之后顾潮生给他留了作业,让他在现实生活中里找一件真实存在的东西,描述自己。
  从出诊疗室的那一刻开始,白黎礼就开始试探顾潮生。
  “你看我像不像这个花?”
  “树,树像不像?”
  “门怎么样?”
  “楼梯栏杆,对不对?”
  顾潮生无奈,白黎礼还没走出三步,已经给出了四个答案。
  “黎礼,你要认真想一想。”
  白黎礼自暴自弃道:“我天生做不好任何作业,要是我真的想不到怎么办?”
  “没关系,我不会责怪你,治疗过程很长,我们会一起发现答案。”
  白黎礼沮丧的走了。
  一直到下一周的周五晚上,白黎礼还是想不到答案。
  今天已经和何鹜打过电话,按理说白黎礼应该要准备睡了,但他还是拿起手机给何鹜发了消息:“……顾潮生就是这么说的,你觉得我像什么。”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白黎礼撇嘴,在床上翻个身,又问他:“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小狗低落]”
  “抱歉,这阵子很忙。”
  白黎礼打字:“有点点想你……”手指在发送键上犹豫,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躺在床上,白黎礼看着天花板,忽然想,会不会何鹜有别的情人了。
  说是在忙,其实是在陪别人。
  那个人更好,更乖,更可爱。
  这种因空虚痛苦而滋生出的阴暗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毒素般迅速蔓延全身。
  白黎礼大字型躺在床上,胸口憋闷着,让他想大声吼叫,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填满他的声音,巨大的虚无感裹挟着他。
  手机震动,他以为是何鹜回了消息,结果是赵钊,约他周末出来玩。
  白黎礼拒绝了,周六他准备全身心的解答顾潮生留下的谜题,而周日他要去见顾潮生汇报答案。
  顺势,他问赵钊,自己像什么。
  赵钊想也没想,回答他说:“你像一朵花,特漂亮,特香,特好。”
  白黎礼觉得这个答案顾潮生不会满意。
  周六早上,他揉着眼睛,又把问题抛给阿姨。
  阿姨在给他煮粥,闻言笑道:“我们黎礼很帅气,小王子一样的。”
  白黎礼噘嘴:“阿姨,要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的东西,王子是假的。”
  “哎呀,真真假假阿姨不懂的,中午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白黎礼放弃询问,点菜说想吃油焖虾。
  午睡起来,他穿着拖鞋去楼下便利店买荔枝冰棒,平时买完都是直接回家的,今天突发奇想的,他想在小区里转一转。
  他坐在小区林荫道的长椅上,不远处有一对父子,在骑自行车。
  是父亲在教儿子,小孩子全副武装,带着头盔和护膝护肘。
  父亲蹲在一旁,给他拆儿童自行车上的辅助轮,口中安慰道“没关系的啊,你会骑就不会摔,拆了辅助轮一样也不会摔。”
  小孩子不信,要求父亲在后面扶着。
  小男孩颤颤巍巍的骑上去,父亲在后面扶着,适时松开手,小孩子就自己骑了出去。
  听着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远,男孩惊喜于自己真的学会骑自行车,于是迫不及待的停下动作,回头,想要和父亲分享。
  结果刚停下动作,人就摔倒了。
  小小的人,小乌龟一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白黎礼看着,晃着脚干笑两声。
  父亲又心疼又好笑地追过去,把人抱起来哄:“小笨蛋,没了辅助轮,你停下来就是会摔啊,自行车就是要一直骑才不会摔倒,知道了吗?”
  小孩子不停,还是哭,气爸爸没提前告诉他,气爸爸松手太早,总之,气爸爸没有保护好他。
  白黎礼咬着冰棒,面无表情的看了会,然后撇了撇嘴,有些嫉妒的移开视线。
  -
  工作之余,何鹜接到何铜山的电话。
  “你主动一些,约赵宝祯见见面,吃个饭。”
  何鹜皱着眉来到阳台:“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结婚的意图。”
  “又不是要你履行做丈夫的义务,领一张结婚证,办一场简单的婚礼,先把事情定下来,赵宝祯已经二十八岁了,过几年再生孩子的话,对孩子智力发育不好的。”
  何鹜摘下眼镜,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这种话很不尊重人。”他叹气:“你如果迫切的需要一个孙子,那何晓皓完成任务的速度会比我更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让你结婚难道是害了你吗?你能一辈子不结婚?既然早晚要结婚,又何必和家里闹这一出?”
  何铜山忽然想到什么,语气稍有缓和:“还是你在外面有情人?这都很好处理,明面上过得去,不闹大都没事。”
  “赵宝祯只是一个体面的妻子,我没有要求你爱她,只是要求你去娶她。”
  这语气轻飘又随便,何鹜握着阳台上的栏杆,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他想起陈碧婉。
  何鹜深呼吸,语气冷硬道:“不要再给我的私人号码打电话,以后再有事走预约流程,先找王放。”
  不等何铜山说话,电话就被挂断。
  深市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何鹜站在宇晟的大楼上,站在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上,俯看楼下行色匆匆的人群。
  在港城的最后几年,在何鹜的放学时间,只要陈碧婉见不到他,就会发狂一样的挣扎,嘶吼。
  直到何鹜坐在她床边,陈碧婉才会稍微平静下来。
  然后,她口中对这世界的诅咒转变为对何铜山和何鹜的咒骂。
  她说是何鹜要害死她,她的病是因为何鹜才越来越重,她说如果当初没遇到何铜山,没有爱上他,没生下何鹜,那她的生活依旧优渥自由。
  何鹜坐在床头的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地听着。
  陈碧婉又逼着他看着自己。
  她掀开被子,露出被病痛折磨到皮包骨的身体,清晰的肋骨,干瘪的乳||房,深陷下去的腹部。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父子,你们两个人害惨了我。”
  她指着自己剖腹产的刀口:“你是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催命鬼,我当初真该让你死掉。”
  然后她又开始哭泣,埋怨自己不该相信、不该爱上何铜山,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哭完了又是咒骂,无限的循环。
  一开始还会有女佣委婉阻止。
  但提醒的话刚说出口,床头的水杯就砸到了何鹜头上。
  水打湿何鹜的发丝和校服,陈碧婉不许任何人过来收拾。
  何鹜沉默的整理,然后继续坐在那。
  偶尔,陈碧婉神思恍惚的时候,会把他错认成何铜山,拽着他让他亲吻自己。
  何鹜当然不会这么做。
  陈碧婉就会继续嘶吼着质问,问何铜山为什么不回来看她,为什么爱过她之后又不再爱她。
  然后又崩溃的大哭,用尽所有的力气,掰着何鹜的头,用自己的嘴唇贴上去,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何鹜的力气当然大过虚弱的陈碧婉,他也不会对自己的母亲做出这些。
  陈碧婉干枯的手指像是枷锁一样钳在何鹜的手臂上,她瞪着眼睛,祈求,哭泣,咒骂。
  像是陷入永无止境的螺旋,陈碧婉和何鹜互相痛苦的纠缠着。
  情况一直持续到陈碧婉陷入昏迷,然后死亡。
  港城的冬季潮湿多雨。
  葬礼上,何鹜捧着陈碧婉的遗像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方。
  但奇怪的是,何鹜并没有解脱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3章
  笔架山的别墅里, 白黎礼对顾潮生说:“我是一辆自行车。”
  他伸手比划着:“小小的,儿童骑的,被拆掉辅助轮的儿童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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