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近代现代)——撕龟不住桥洞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6:33:27

  因为小胖妹过来找我他们把她也连坐了,怂恿着小胖妹班的小朋友也别跟她玩。
  我跟小胖妹说“你不要再来找我啦。”
  小胖妹抓着我的手跟我说“不行,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每到下课我们就躲到滑梯下面边吃糖边聊天,小胖妹给我的糖是全世界最甜的糖。
  “他们总向老师投诉说我偷吃糖,老师把我的糖都没收分给了别的小朋友,这是我剩下的最后一颗,给你。”
  “他们总嘲笑我长得胖,他们都是坏人。”
  “为什么他们跟你不一样啊,一点都不可爱。”
  ……
  小胖妹总是很多话,所以通常都是她在讲我在听。
  每到周末我都会放纵自己去萍姨姨房间拿到钥匙偷偷进去那个房间里给自己疗伤,因为我实在是太孤独了。
  进去那个房间我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熟悉的味道将我紧紧包围,我可以不再听到难听的话语,也可以逃掉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
  我没有再见过祖母进这个房间,所以我总会在周末肆无忌惮大着胆子在这里睡上一个绵长的午觉。
  睡醒之后我觉得我又被治愈了,然后摸摸相框里的人跟他说我走啦,你等我下次再来。
  可能是父亲在暗中保护我,我一次也没有被祖父祖母或是萍姨姨抓到。
  这种自我疗愈方法一直持续到我上小学三年级。
  在某一天下午祖父跟我说,他要给我举办生日宴会。
  要知道在我出生的将近九年里我从没过过生日,自然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日子在我这里掀不起一点波澜,我只在这半山老宅中唯唯诺诺做好我自己。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从来不过生日,因为每年六一儿童节小胖妹都会给我炫耀今年她的父母又给她买了怎样的生日蛋糕。
  在这个世上每个人的出生都是值得被庆贺的,只有我的出生不被得到祝福。
  因为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是因为我的出生是父亲被钉在耻辱柱的证明。
  这个沉寂的半山老宅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日宴会重新充满了气息,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脸上带着期盼的神情。
  偌大的家里只有我像是局外人。
  我按照祖父的要求机械地测量身高身材制作衣服,接受萍姨姨在我耳边日夜的唠叨,他们的一切苦心都是为了不让我在生日宴会上搞出乱子。
  自始至终我都是一枚被祖父握在手里听从命令的棋子。
  我的生日是在一月一日,新年伊始却不是我新的开始。我只是年复一年的活着。
  宴会上邀请了很多祖父在商场政界上的朋友,认识的不认识的浩浩荡荡来了几百人。
  宴会只是一个借口,背后的攀龙附凤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而身为宴会主人公的我连邀请最好的朋友参与都不被祖父允许。
  我只是跟在祖父祖母身后,听着他们与别人交谈。
  来的宾客都酒过三巡了还没开始这场宴会的主持。我隐隐觉得宴会只是一个幌子,他们似乎是在等一个什么人。
  当宴客厅的大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款款走来,深邃的眼睛睥睨着到场的所有人。
  他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但在场的所有人里只能看见他。
  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他,只看到了他,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 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携带着满身的光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终于把他爸弄回来了呜呜呜呜呜呜


第7章
  父亲丝毫不在意别人向他投去的目光,迈着坚定而有力的步伐走进宴会中央。
  可能是父亲长得过于瞩目,期间还有不少男人上赶着去给父亲送酒,但都被父亲身边的人一一挡了下来。
  我注意到身边的祖父祖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到正常的神色。
  当然,除了男人还有不少谄媚的女人,她们夹着胸脯一个劲儿的往父亲身上蹭,企图用她们的身体换取到父亲的注意。
  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还是从中看到了他厌恶的神色。
  身边的人倒是十分精明,通通笑脸迎人替父亲挡住一切。
  没了阻挡的父亲迈着大步向我走来,准确来说是向祖父祖母走来,识相的已经主动让开为他开路了。
  父亲从容地接过服务生托盘上的香槟,微微颔首跟祖父祖母碰了杯,小抿一口随后说道:“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我的视线一直驻足在父亲身上,但他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我,仿佛我只是宴会上的一团空气。
  祖母难掩脸上的喜悦,一副就要落泪的模样拥住了父亲说:“昀昀,你回来就好。”
  但祖父额边却青筋凸起,似是愤怒又似是隐忍。
  他搂过祖母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阿舒,我们过去那边与李市长打个招呼。”
  本以为我能有与父亲单独相处的机会,却不曾想到下一秒父亲也跟着祖父祖母一同离去了。
  真是可笑,我满心欢喜盼来的人或许都不知道我是谁。
  偌大的宴会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要躲回那个房间去。
  我几乎是逃着离开原地的,要是小胖妹在我身边她肯定要嘲笑我:“杜思君你真狼狈。”
  经过祖父祖母房间时他们的房门是开的,鬼使神差的我竟踏入了这个以往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
  房间非常整洁,但与父亲的房间不同,与我的房间更是不同。
  父亲的房间是偏向欧式简约风格,我的房间被装修成可爱的蓝色风格,而这个的房间就像祖父为人的一样古老刻板,是最传统的中式风格。
  房间里放着许多祖父与祖母的合照,有在校园里牵手的,有在海边拥吻的,也有在草地上坐着相互依偎的。
  只有一张照片与这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张稍微有些老旧的相片,相片里是一个小男孩与一个小女孩牵着手坐在秋千上,女孩笑得很开朗,男孩却面无表情。
  我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来那是父亲,因为眉眼、唇形、脸庞的轮廓都是如此相似。
  那旁边的女孩呢?
  是父亲的青梅竹马,亦或是我从未谋面的姑姑?
  可祖母分明说过父亲是她这辈子唯一来之不易的孩子。
  我的心里困着重重的谜团,像是掉入了蜘蛛精织的盘丝洞一般挣脱不开也逃不出去。
  楼下主持的声音通过话筒向我耳边清晰传来。
  “欢迎杜昀少爷留学归来,下面我们有请杜昀少爷上来发言。”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祖父祖母房间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睡着的。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宴会似乎已经结束了,门外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里面的东西我一个也不想看见,全部都清理掉,这个房间你们想要怎么安排都可以,我不会再回来这里住。”父亲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给了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让我仿佛还置身梦里。
  祖母似乎又在哭,哽咽着声音说:“昀昀,妈妈这些年都好想你,你留下来陪陪妈妈好吗?”
  父亲像是轻笑了一声,“想我?想我你们还能对我做出那些事情吗?!”
  门外安静了片刻父亲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里面的东西尽快清理,如果你们不动手,那我就自己请人来清理干净。”
  我意识到父亲说的是这个房间的时候顾不上祖父祖母对我为何出现在这里的疑问以及接下来可能受到的责罚,几乎是跑着冲了出去拦在了门前对所有人说:“不行,你们不能动这个房间。”
  我不知道这个家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也无从探究,我只知道当务之急是不要让父亲毁掉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容身之所。
  父亲冷冰冰的眼神剜下来让我觉得过去的九年里对父亲的日夜思念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父亲或许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只是他不想要我罢了。
  我感觉眼眶里的泪将要盛不住了,争先恐后的从我眼里溢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依然倔强的红着眼睛对父亲苦苦哀求:“父亲,求你。”
  连祖母都破格的为我说话,即使我知道祖母这是为了她自己。
  最后父亲的一句“随你”,让我如蒙大赦,我哭的脱了力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里如坠冰窟,地板传来的凉意都不及我心里寒意的半分。
  早上起床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早上一早离开的还是昨晚压根没有在家里留宿。
  吃早饭对上祖父的眼睛我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昨晚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在这个家里第一次的反抗。
  我草草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碗,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吃东西。
  我大着胆子问了句:“爸爸呢?”
  不出意外饭桌上没有一个人回答我的问题,祖父只斜斜地睨了我一眼说:“不吃了就让司机送你上学。”
  回到学校还是蔫蔫的,小胖妹问我怎么了。
  “我爸爸回来了。”
  小胖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我的手心里,是柠檬味的。
  “你爸爸回来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我摇了摇头,“我爸爸好像不喜欢我,我今天起来他就不在家了。”
  小胖妹思考了一下说:“或许他有事情要忙呢。我妈妈说过,没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你别想太多啦。”
  “可是爸爸说他不要住在老宅,也没有说要带我走。”
  小胖妹戳了戳我的脑袋说:“你傻啊,他不带你走你可以自己跟着他呀!”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放学回家路过院子的时候我听到家里修理院子的园丁阿姨在聊天,离得太远我只能听到依稀几个“少爷”、“公寓”、“带人回去”的字眼。
  离近了我才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诶哟你都不知道,那天的宴会少爷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吵着要跟先生太太分家呢。”
  “啊?不是说少爷出国留学了吗,怎么刚回来就要分家?”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老王说少爷是个同性恋,什么出国留学都是幌子,先生夫人送出去给他治这同性恋的病的!听说少爷在市区里头买了套公寓,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带男人回去搞三搞四呢。”
  我不动声色的从桂花树后面走了出来,还佯装咳嗽清了清嗓子,吓得嚼舌根的阿姨立马噤了声。
  表面上从容淡定实际上我的内心里都是在思考着我要怎么样才能搬过去跟爸爸一起住。
  我决定再勇敢的为自己争取一次,不久后我就敲响了祖父的书房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