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近代现代)——撕龟不住桥洞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6:33:27

  但是从他从容淡定的脸上我没有看出丝毫破绽,回望着我淡淡微笑了一下,“当然,最近杜总刚接管公司部分业务,忙着开会讨论下一季度的工作计划。”
  我不懂他说的什么业务什么计划,我只知道父亲不愿意见我不愿意搭理我,只派这个男人来应付我。
  我喝碗粥之后林祈就说“公司还有事情要忙”,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我告诉小胖妹说我可以自己呆在这儿,让她回去上课。她离开后我才有空闲下来想祖父祖母是什么时候把家长联系人改成父亲的?
  打完吊针之后我就自己回去了,我觉得现在脑子就像一团浆糊,乱得很。
  老师常常同我们讲,“你们现在年纪小小的有什么可烦恼的呀,无非就是数学加减乘除算不清楚,英语ABCD背不会。”
  来到我这里就不是了,我还得烦恼怎样才能让爸爸喜欢上我。
  回到教室之后小胖妹又往我手里塞了好多糖果,都是我喜欢的柠檬味和草莓味。
  “杜思君你是不是还不舒服呀,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
  小胖妹满脸不解,“那你到底怎么了呀?”
  我急得都快要哭了,“我爸爸……不喜欢我。你说我要怎么办才能让爸爸喜欢上我?”
  “你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你啊?”
  “他说我果然跟她长得很像,他说的肯定是妈妈,他不喜欢。”
  “唔,那你躲着他不就好了嘛,看不见你不就不讨厌了?”
  我决定采纳小胖妹的建议,先降低在父亲面前的存在感,然后再让父亲慢慢接受我。
  放学的时候父亲的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了,看来起码今天我还暂时不用担心要怎么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我尽量记住一些标志性的建筑,明天我就要靠着这点记忆自己上学去了。
  回到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这样的话待会要是父亲回来我就可以避免与他碰面了。
  虽然我很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父亲,但是为了不让他讨厌我我别无他法。
  父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吩咐人把房间装修起来的,里面的床铺、衣柜、书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我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了出来一件一件挂到衣柜里,又把箱子藏到床底下才准备去洗澡。
  我想了想还是把小狗玩偶从箱子里拿了出来放到床上,并给它盖上了被子。
  听到客厅的动静的时候我正趴在书桌上做数学应用题,我竖起耳朵想要通过声音分辨父亲在外面做什么,听了很久之后我才模模糊糊听到了类似切东西的声音。
  最后我被父亲的一句“杜思君,出来吃饭”吓了一跳,才穿上拖鞋慢慢走了出去。
  父亲做了白灼虾、牛肉炒西兰花还有一个简单的番茄鸡蛋汤,可能是巧合吧,都是我爱吃的。
  不得不说父亲的手艺跟萍姨姨有得一拼。
  饭桌上很安静,虽然以往在老宅和祖父祖母一同吃饭我们也不说话,但是这时我总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
  我思考了下还是选择闭嘴默默低头吃饭,我不能让父亲更加讨厌我。
  饭碗见底了之后我说了句“父亲我吃饱了”就离开了餐桌,完全没有考虑到要给父亲打下手洗碗。
  回到房间之后我就悄悄贴在门边听外面父亲的动静,我听到了水龙头的流水声还有父亲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在打电话,说着什么“收购”、“股份”之类我听不懂的话。
  后来外面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父亲是不是又离开,了准备开门出去看一下的时候父亲的声音在客厅冷冷的通过空气越过房门冲击着我的耳蜗,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我的心上,让我不寒而栗。
  他说,“杜思君,出来。”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一滴都不剩了,但我还可以继续写!我可以!


第10章
  我极不情愿的打开门走了出去,父亲的房间在最里侧,而我的就在他的旁边。
  我妄图用慢动作延缓父亲对我的判刑,希望在这短短的距离父亲能说“不用了,你回去吧”,那我将如蒙大赦。
  可是并没有,相反换来了父亲的一句“杜思君,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独自一人面对总是要害怕的,所以这次我叫上了我的伙伴──小狗玩偶,或许它能给我壮壮胆子。
  父亲一丝不苟的头发经过一天的操劳已经有几绺散落下来,半张脸掩盖在阴影底下让人辨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父亲猝然抬起头让我与他进行了一个四目相对。
  父亲的瞳孔不经意的微微一缩,深黯的眸底折射出了一道锋利的光,看得我心底发毛。
  父亲的视线如有实质灼烧得我体内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偏偏我是那犯了错的孩子,只能站在原地接受父亲的审判。
  我不安地有一下没一下扯着小狗玩偶的耳朵,企图用这种方法安抚自己。
  父亲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我手上的小狗玩偶上,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忽然想起这是四岁的时候从父亲在老宅的房间里带出来的,本属于父亲的东西。
  我连忙把小狗玩偶藏到了背后,刻意扯高了调子对父亲说:“这个是我的,你不能把它处理掉。”
  多少带了点强词夺理的意味。
  父亲不恼也不怒,只是嘴角微勾轻笑了一下。
  随后又是一次长久的沉默。
  良久后我才听到父亲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冰冷没有温度,像是不带感情的机器人,盯着我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在躲我?”
  在这一刻我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垮,原来我的小把戏已经被父亲摸得一清二楚。
  但我依然倔强的说着“我没有”,仿佛这样我就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父亲没有理会我的回答而是接着问:“为什么躲我?”
  “我……”我急的眼泪顺便就掉了下来,抱着小狗玩偶哭的一抽一抽肩膀随着哭泣不停颤动,哭嗝一个接一个的从嘴里冒出来,止都止不住,“父、父亲不、不喜欢我、我躲……就看不、不见就不讨厌。”
  短短的一句话被我说的断断续续毫无逻辑,但父亲还是理解了我的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
  我咬住嘴唇试图制止哭嗝,无果,无措又委屈地低着头说:“你说、说我长得像、像妈妈、你不喜欢、不喜欢妈妈。”
  父亲无奈的笑了一下,“小鬼,讨厌你就不会让你住进来了,怎么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过分解读?”
  听到父亲这么说我的内心像堵了很久终于被挖通的大坝,眼泪像泄了洪的洪水争先恐后从眼里溢出,气势大的像是要把我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冲走。
  “过来。”
  父亲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根无形的绳将我从这一头牵引到他那头。
  父亲拍了拍沙发,或许是示意我坐上去,我蹬掉了拖鞋坐了上去,没有经过父亲的同意就把头埋进了父亲的肩膀。
  闻到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柠檬清香后刚刚止下去的泪水又卷土重来,没过一会我就已经哭的父亲的肩膀上全是鼻涕与泪水的混合物。
  父亲既没有推开我也没有拥抱我安慰我,他就像是一尊雕塑直直地坐在那任由我予取予夺。
  哭的不清醒的我开始说胡话,把之前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倾泻了出来,嘴里呢哝着“父亲不走别丢下我”、“你不能扔掉我的东西”、“我乖乖的你别讨厌我”。
  过了很久之后父亲才开口说话,“别叫我父亲”。
  我不解地抬起头望着他,试图去理解父亲话里的意思。
  别叫父亲是什么意思?以后都不能这么叫要学着萍姨姨叫少爷还是像林祈一样叫杜总?还是……
  声音哭久了有点哑,鼻涕堵住了鼻子也带上了鼻音,我小心翼翼地试探性换了个称呼,小声的叫了声“爸爸”。
  父亲没有反驳也没有指责,不说话我就当他默认这个称呼了。
  我自以为是的觉得爸爸这个称呼要比父亲这个称呼亲密上一千倍一万倍,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父亲把我的头推开,在分开的一瞬间一根透明的丝从父亲的衬衫连接到我的鼻子,因为距离远了又兀自从中间断开,一半粘在了父亲的肩头,一半粘在了我的嘴唇和下巴。
  我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慌忙抓住睡衣衣袖想要揩去父亲衣服上我落下去的鼻涕,着急间眼泪竟又堪堪回转在眼眶。
  但无奈刚刚哭的太过火,父亲肩膀上的液体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父亲面无表情,我以为他要生气,连忙说“爸爸我错了。”
  父亲只是用一只手抓住我的两个手腕,把我完全包裹进他温热的掌心里,“不许哭了,去洗把脸换身衣服睡觉。”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特意到父亲的房间看了一眼,床铺整齐丝毫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走到客厅我发现了压在烟灰缸下面的两张百元大钞还有一张便笺纸,上面写着“早饭自行解决”。
  父亲的字力透纸背,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棱角分明得恰似他本人。
  我把便笺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床底下的箱子,把钱妥帖地放进我的口袋里。
  父亲果然说到做到,别说是司机了,我连一辆公交车都没遇到。
  见到路过提着菜篮子的老婆婆我怯生生的上去问了一句:“奶奶,你知道我要怎么样才能坐上公交车吗?”
  老婆婆回头看了我一眼,捏着我的脸蛋开口说道:“诶哟好可爱的娃子哟,怎么这样小就让你自己去上学哟,爸妈的心真是大的嘞!婆婆带你去!”
  老婆婆牵过我的手,粗粝的触感通过掌心向我传来,在很多年前我也曾这样被祖母拉着小手踏入过幼儿园。
  两种不同的触感给了我同样幸福的感觉,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老婆婆把我送到公交车站后还在站牌前给我指导了一通,告诉我待会要上哪一路的公交车,在哪一站下车之后要转几路公交车,离开的时候怕我没钱坐车还给我塞了两块钱硬币。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公交车,我没想到会这么挤。我被人推攘着跌跌撞撞上去了,连投币口都没找到就被人挤到后门的位置去了。
  手上还紧紧的攥着老婆婆给我的两块钱。
  司机突然发车在惯性的驱使下我向前直直栽了过去,急忙中我匆匆伸手拽住了点什么东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终于稳定住了身形。
  我抬眼望去那是一个络腮胡掩住了大半张脸的叔叔,低头望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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