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近代现代)——撕龟不住桥洞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6:33:27

  进来之后我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祖父的脸色不太好。此时书房安静得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被我听到,祖父与祖母的呼吸声在我身边被无限放大。
  我低着头不安地抠着手指,直到听到祖父的指令“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话”我才慢慢抬起头与祖父对视。
  我抬起头之后发现祖父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仿佛刚刚脸色不太好只是装出来的,我才大着胆子跟他说:“老师说明天是校园开放日,家长都要到。”
  祖父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就让我下去了,把我送出门之后我听到了书房落锁的声音。
  ——祖父真的那么不喜欢我吗?
  但让我惊喜的是早上上学的时候祖父祖母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萍姨姨给我整理衣服和书包的时候还特地跟我说,“到幼儿园记得听先生和太太的话。”
  我低头发现我送出去给漂亮姐姐的铭牌又回到了我的校服上。
  在路上的时候若果不是祖父在,我都要开心的哼着小曲儿去上学啦。
  下车的时候我就看到老师已经站在幼儿园门口了,还有好多家长带着小朋友。
  但是今天我也有家长,所以我不羡慕。
  一下车我就被祖母拉住了手,我才知道原来祖母的手那么柔软和温暖,也想萍姨姨铺在我房间的白色地毯。
  祖父没有拉住我的手,只是站在我旁边,我被祖父祖母左右夹击住了。
  刚见到老师我就超大声的喊了一句“老师好”,老师微笑着夸我“真乖”。
  小把戏得逞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高兴的成分在的。
  老师弯下腰问我,“思君这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我抬头看了看祖父又看了看祖母,见他们没有开口的意思我才连忙摆着手跟老师说:“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我的祖父祖母。”
  老师好久都没说话,过了一会才笑着说,“原来是思君的爷爷奶奶呀,真年轻,我还以为是爸爸妈妈呢!”
  祖父祖母都不说话让我感到些许的不安。
  过了很久我听到祖父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他冷冷的说了一句,“黄老师,你是新聘请回来的吧?”
  老师打着哈哈说了句“是的。”
  不过确实,祖父祖母看着比到场的好多爷爷奶奶都要年轻。只是我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祖父祖母也就才四十三岁。
  我跟小胖妹在滑滑梯玩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你要叫你的爷爷奶奶叫祖父祖母呀?”
  我说我不知道。祖父让我这么称呼, 我就一直这么称呼没再改过来了。
  晚上我拼完一个小积木准备拿去给萍姨姨看的时候经过了祖父的书房,她的房门没上锁,留了一条缝。
  我从缝隙里望进去,看见祖父把祖母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小孩子。祖母的头靠在祖父的肩膀上,看起来好不甜蜜。
  我听见他对祖父说,“今天黄老师跟我夸思君在幼儿园里表现的乖,你说思君怎么就是长得不像昀昀,反而长得像那个妓女呢?”
  祖父摸着祖母的头跟她说:“想要一个长得像杜昀的是吧?那简单,我们再生一个。”
  祖母却捶打着祖父的胸膛对他说:“阿和你别闹了,你明知道昀昀已经是上天给我们天大的奇迹了,怎么可能还再生一个。”
  接着我便看到祖父把祖母抱着站了起来,祖母吓得圈住了祖父的脖子,祖父说:“能不能生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门进去了,看着祖父的眼睛问他:“祖父,妓女是什么?”
  祖父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他对我说:“不该问的问题就不要问。谁允许你不敲门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就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看着祖父沉下来的连我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着急忙慌的退了出去并且把门带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小猫的叫声,断断续续的。
  很奇怪,我们家并没有养猫。


第4章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祖父祖母已经不在家了。
  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祖父祖母是不在家的,时间长了我也就习惯了。
  问萍姨姨她也只会告诉我“先生和太太要去挣钱回来买玩具给小少爷呀”。
  我看破不说破,萍姨姨真会说谎,祖父和祖母明明从来就没有给我买过任何玩具,我现在有的都是从漂亮姐姐和白衣姐姐那里得到的。
  幼儿园老师说撒谎的人会掉大牙,鼻子还会变长,明天起床萍姨姨的鼻子肯定比大象的还要长,牙齿掉没了像个老婆婆。
  祖父祖母不在家的时候萍姨姨都会偷偷给我看一个小时电视,因为她没空管我,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但是她每次都只会给我看《喜羊羊与灰太狼》,那只狼太笨了,抓到嘴边的食物总能让他逃掉了,换我肯定不会。看这个还不如做漂亮姐姐给我买的计算题有趣。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漂亮姐姐叫什么名字呢,今天等她来了我一定要问问她。人的关系总是对等的,不能她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不公平。
  我不知道电视机的关机键在哪,所以任由它自顾自地播放,我径直地回了房,关上房门前我听到灰太狼说了句“我一定会回来的”就知道这只笨狼又没抓到羊。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算术题趴在地上就写了起来,直到萍姨姨来问我回房间怎么不把电视关掉我才知道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我说我不会。
  吃过饭之后萍姨姨就把我赶回房间去睡午觉了,因为她还要收拾祖父祖母的卧室还有那个被上锁的房间。
  那个上了锁的、我从未踏足过的房间,偶尔我会看见祖母从房间里出来,脸上还有未抹干的泪痕。
  该不会是什么让人感到害怕的小黑屋吧?!
  萍姨姨把我安顿到床上替我掖好被子就出去了,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用目光送她离开。
  虽然我们家干活的阿姨和叔叔有很多,但是只有萍姨姨能照顾我的日常起居饮食和打扫祖父祖母的卧室以及那个上锁的房间。
  我趴在枕头上侧着头盯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只要短的那根指针指到2,漂亮姐姐就会出现,我就能度过一个温馨美好的下午,就像是神奇的魔法。
  但是现在那根转动的长指针更像是魔法本身,而我是那个被施了魔法的人,眼皮变得好沉重。在眼睛彻底闭上之前我的脑子里蹦出的居然是灰太郎的那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再睁眼时闹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向3了,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环视了整个房间,没有找到漂亮姐姐的身影。
  我怕漂亮姐姐在客厅等我,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下了床跑了出去。跑到一楼客厅还是没有见到她。
  我心灰意冷地回到二楼打算问问萍姨姨为什么今天漂亮姐姐没来,要知道她可从来没有爽约过,一次都没有。
  我没有在二楼找到萍姨姨,但我意外地发现以往上锁了的那扇门今天没有锁上,可能是萍姨姨忘了。
  我很好奇同时也很害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待会推门而进就会看到吃人的灰太狼或是红太狼。
  但是当我踮起脚尖打开这扇神秘的门之后我就被深深吸引住了,我不懂这么美好的一个地方为什么祖母要哭着出来。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若有似无的,仿佛有一种魔力,只要在这里呆久了就会陷入美妙的梦乡。
  这个房间好大,有我的三个卧室那么大。
  我放慢了动作在这个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有一个好大好大的浴室,一个好大好大的衣帽间。
  衣帽间里有很多跟我幼儿园校服颜色一样的衣服,也是香香的,我没忍住凑上去吸了一口,与房间的香味不同,更像是曾经吃过的柠檬糖的味道,我很喜欢。
  衣帽间的最里侧我还看到了几套与祖父平日穿的西装很相似的衣服,一股清香的味道,看起来像是被人穿过刚洗完挂上去的样子。
  刚回到卧室我就发现大床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校服,是刚刚就在这里的吗?
  可能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太紧张了没注意到,我刚伸出手拿起一角忽然想到——如果我把衣服挂回衣柜里不就让别人知道我进来过了吗?!那可不行!
  我又悄悄把衣服放下,还仔细地用手熨平了刚刚抓出来的褶皱,才放心的在卧室里巡视起来。
  有一面墙的木制柜子里全都是大大小小的、金色的、水晶的、玻璃的奖牌和奖杯。
  我惊呆了,那个金色的奖牌简直比幼儿园六一文艺汇演一等奖的奖牌还要大得多漂亮得多。
  我认识的字不多,只能从这些奖上刻着的字认出来几个,一个是我的姓“杜”,一个是“一”字,再多我也不会了。
  我一低头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照片,相框里的人穿着刚刚我在衣帽间里看到的校服静静地站在一棵树下,枝头上是一小簇一小簇黄色的花——像是种在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一到开学的时候就会飘香四野。
  相片里的人没有笑,准确来说是没有一点表情,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遗世而独立。
  我不禁伸手隔着冰冷的玻璃去抚摸他的眉毛、眼睛,滑过他的鼻子到达他的嘴巴,我怕从没有见过如此英俊之人。
  照片里的人长得很像祖父,但却给我一种亲近的感觉,很神奇,仿佛在心里吃了一颗水果味的糖。
  我隐约听到楼下有钥匙开门的声音,绝不可能是祖父祖母,只可能是萍姨姨外出回来了。
  我留恋又慌乱的离开房间,在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掉落在床底的小狗玩偶,鬼使神差的饶了回去把它带了出来,我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但我无暇顾及。
  因为在我刚把小狗藏进被窝就看见萍姨姨在那扇房门前碎碎念道,“这门不是锁上了吗?难道我忘了?”又掏出兜里那根钥匙把门锁上。
  见她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我便悄悄跟了上去,我看着她把那根钥匙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随后我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扑上去抱住了她,边抱着边跟她说:“萍姨姨你去哪里了呀,我睡醒之后都找不到你。”
  萍姨姨把我从怀里拉了出来分开一段距离跟我说:“我去给小少爷买好吃的了呀。小少爷长大了可不能这么粘人,不然先生太太可是要不喜欢的。”
  我松开了抓着萍姨姨衣角的手,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我又问他漂亮姐姐为什么今天没来,她说她也不知道,先生太太没有交代。
  过了一个星期我还是没有等来漂亮姐姐,倒是等来了一脸阴沉归家的祖父与忧心忡忡的祖母。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