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近代现代)——撕龟不住桥洞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6:33:27

  ——漂亮姐姐是我的妈妈吗?
  “姐姐,你是我的妈妈吗?”
  “思君为什么这么问呀?”漂亮姐姐抚摸着我的发顶对我说。
  “因为小胖妹跟我说妈妈是可以陪我玩还有陪我聊天的人。”我想了想,漂亮姐姐好像还不知道小胖妹是谁,又说道,“小胖妹是在幼儿园里陪我玩陪我聊天的小朋友,她最爱偷吃糖啦。”
  但是姐姐却对我说,“我不是你的妈妈哦。”
  我不能理解,于是我又问姐姐:“那小胖妹才是我的妈妈吗?”
  姐姐又说,“小胖妹也不是哦,她和姐姐都不是思君的妈妈,是思君的朋友,朋友也可以陪思君玩耍聊天哦。妈妈是与思君有血缘关系的人。”
  原来是这样吗?
  血缘关系又是什么?
  难道祖父祖母才是我的妈妈吗?但是他们都不会陪我聊天玩耍。
  我从书包里把那张老师发下来的白色画纸拿出来摊开在桌子上,不安地对姐姐说:“老师让我们画一张关于妈妈的画......可是我不知道妈妈是谁...”
  姐姐似乎是看出了那时年幼无知的我的窘迫与无助,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我觉得姐姐的手指很柔软,就像萍姨姨铺在我房间的白色地毯一样柔软。
  萍姨姨平时会替我洗澡,给我做饭。
  姐姐对我说,“没关系哦,思君想要画谁都可以。”
  我盯着姐姐的脸小心翼翼的问她:“那我可以画你吗?”
  姐姐笑着对我说,“当然可以呀。”
  姐姐真的很美丽,她今天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裙,胸前还挂着一个雪花胸针,她的一头卷发好像精心修剪了一番,要比上周我见她时要短些。她笑起来像是天上的太阳,总能给我很温暖的感觉。
  但是很奇怪,姐姐允许我画她,但她却说她不是我的妈妈。
  那我的妈妈到底是谁?她在哪里?
  最后这幅画被我珍藏在了床底下的小盒子里。
  今天姐姐离开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看到她进了祖父的书房,而且时间比往常都要久。往常天还没黑姐姐就会从老宅离开,但今天直到我吃完饭,萍姨姨送我回房间我才见到姐姐出来。
  祖父一边与她握手一边微笑着与她说话。
  祖父好像还没有对我笑过。
  第二天中午我在饭桌上难得的看到了祖父与祖母,他们与我共进午餐。我坐在儿童座椅上,他们坐在专属于大人的木质椅子上。
  今天萍姨姨给我做的是西兰花胡萝卜炒西红柿,还有我最爱的红色大虾。不过祖父祖母那边的饭菜看起来比我的要好吃,因为颜色很丰富。
  我今年已经差不多四岁了,可以自己拿着小叉子吃饭了,不需要萍姨姨喂我。西兰花和红色大虾都是我的最爱,平时吃饭的时候祖父祖母都不会在,所以吃到喜欢的饭菜的时候我会高兴得摇头晃脑。
  在饭桌上我被祖父祖母要求不允许说话,他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是今天祖父与祖母却没有做到。在我准备把一只大虾送进嘴里的时候祖父开口说话了,他说,“你没有妈妈。”
  我被吓了一跳,小叉子没有拿稳掉在了饭桌上,萍姨姨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看我吃饭,见状她很快就走了过来帮我拍掉了掉在手上的米饭,还收拾了掉在饭桌上的大虾。嘴上还说着,“小少爷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快跟先生和太太道歉。”
  明明在幼儿园里打翻了饭盘也不会被谴责,在家里却要道歉。但我还是照做了,因为祖母曾经跟我说过不能惹祖父生气。
  我看着祖父与祖母的眼睛对他们说:“祖父、祖母对不起,思君错了,不该把饭打翻的。”
  祖父曾经说过与别人讲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基本的礼貌。
  我拽了拽站在身旁的萍姨姨的围裙对她说:“萍姨姨,我吃饱了,你带我回房间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哭,但是我不敢,因为这也是不被祖父所允许的。
  萍姨姨带我离开餐桌的时候祖母向祖父轻声说了句话,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她说,“阿和,你吓到孩子了。”
  回到房间后我依旧不死心,我问萍姨姨:“我真的没有妈妈吗?”
  但是萍姨姨没有回答,只是到衣柜拿出一套衣服给我换上。她对我说,“待会先生和太太要带小少爷出去,小少爷要乖乖听话,不能惹先生和太太生气,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们又要把我带到那个地方去。


第3章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这里了,从前我都是由萍姨姨抱着来的,但我现在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了。我就跟在祖父祖母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生怕迷失在这白色迷宫里。
  接待我的依旧是那位穿着白色长袍、戴着白色帽子的姐姐,说实话,她没有来我家的漂亮姐姐好看。
  她拉过我的小手,把我带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身开始准备器具。
  祖父祖母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不敢看,因为我知道待会儿那根细长的针就会扎进我的手里,从我的身体中取出两管鲜红滚烫的血液。
  而祖父祖母只是站在那静静的看着,仿佛我是与他们无关的陌生人。
  我虽然恐惧,但却没有哭。因为此前的无数次经验告诉我,落下的眼泪并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怜悯,带来的只有祖父的白眼与一句“不许哭”的无情斥责。
  每次抽完血后我的手臂都会留下一个乌青发黑的印子,很久都消不掉。
  我有时会觉得抽血是件好事,因为每次抽完血之后我都会得到来自白衣姐姐奖励的小玩具或是水果糖。
  我更喜欢她给我糖,因为这是我在平时吃不到的,祖父祖母不允许,萍姨姨也不会给我买。
  今天姐姐给我的是草莓味的糖,我趁着祖父祖母走在前面偷偷放进嘴里的,糖纸被我叠了起来小心地揣在了上衣口袋里,晚上回去我要把它放到床底的小罐子去里去。
  那个小罐子里已经被我收集了很多糖果纸了,我没记错的话是十二张,加上今天这张就要有十三张啦!
  这些都是我得到过甜的证明。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小胖妹这么爱偷吃糖了。
  接下来祖父祖母就不会再跟着我了,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干,要去一个小房子里。
  白衣姐姐会带我到另一个房间里,里面有一台大机器,有点像在幼儿园里老师给我们展示过的太空舱。
  以往我躺在上面的时候都是要被姐姐用绳子固定住的,一开始我还会因为害怕而扭动身体,我来我明白这样做是为什么之后就乖乖听话再也没动过,所以也就没再被捆过了。
  白衣姐姐将我抱上去躺好后就进了另一个隔着玻璃的房间里。
  现在我已经不会再对自己一个人独处在这里感到恐慌,因为我已经熟知了接下来的流程。
  机器会发出“呼呼”的类似于风声的轰鸣,我会躺在床上被反复推进那个圆环太空舱里。结束了之后我就又可以得到一颗糖或是一个小玩具。
  结束之后我被白衣姐姐带到大堂的椅子上坐着,这里离祖父祖母进去的那个小房子不远,他们出来就能看到我。
  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白色的门,手上在快速动作着——是刚刚又得到的一颗糖,我把糖果的外衣剥掉,然后面不改色地把糖果迅速放到嘴里藏在舌头底下,这样就可以让糖果在我的嘴里停留更长时间并且不会被祖父祖母发现我吃糖。
  这些都是我自以为是无人知晓的小把戏。
  糖果是橙子味的,真甜。
  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我会情不自禁地摇头晃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还是萍姨姨提醒我“在先生和太太面前可千万不能这样”时我才注意到的。
  就在我沉迷在糖果的甜时余光瞥到房门开了,我被吓了一惊,立马坐好不敢动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扭头看去,先走出来的是祖父祖母,然后是一个长卷发的姐姐。
  祖父祖母背对着我这边与那位姐姐说话,那位姐姐转身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她是那位每周都来陪我的姐姐。
  只不过她今天没有穿裙子,穿的是白色长袍,所以我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我注意到她好像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我立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激动的朝她招手。像是守家的小狗终于等来了归家的主人。
  但是漂亮姐姐好像没有看到我,她没有像以往在家里一样给我回应,跟祖父祖母说完话后就插着兜回房间里去了。
  好吧,她确实没有看见我,我只能这么想。
  虽然刚来的时候祖父祖母也没有表情,但是现在祖父给我的感觉是他又要生气了。
  嘴里还含着糖果,我更加不敢说话,只能小跑着跟上他们。
  很奇怪,明明我每次来这个地方都要做很多检查项目,但却从来没有开过什么药回去吃。
  反倒是祖父,明明每次都是空手而来,走的时候却是带着满满一袋东西。
  只要祖父祖母在家,我都能看到祖母像哄小孩一样哄祖父喝药。明明我才是小孩,但却一次都没有被祖母哄过。
  今天幼儿园放学前老师说“明天是校园开放日,可以邀请家长来参观学校哦。最好是小朋友们的爸爸妈妈都来,这样老师才可以在爸爸妈妈面前夸夸哦!”
  调皮的孩子在担心,乖巧的孩子在兴奋。就像坐在我旁边的小胖妹,急得都要哭了,她肯定是害怕老师把她偷吃糖的事情告诉家长。
  只有我在迷茫——爸爸又是什么?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我捏了捏小胖妹肉嘟嘟的小脸问她:“你能告诉我爸爸是个什么东西吗?他跟妈妈一样吗?”
  小胖妹用它还沾着糖碎的小肉手戳了戳我的脑袋跟我说,“杜思君你怎么这么笨啊!爸爸就是家里赚钱钱的啊!还能给我们举高高和骑马马!”
  我有点似懂非懂,家里赚钱的是祖父,但他一看就不是我的爸爸,别问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晚饭过后我还是去了祖父的书房门口,决定鼓起勇气把开放日的事情告诉他。虽然我的内心是害怕祖父的,但是老师说都要邀请,没有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站在书房门口敲了三下门,然后对门里头说:“祖父,思君有话要跟您说。”
  我感觉时间像是过了一个星期那么久才听到祖父说“进来吧。”
  我踮起脚尖艰难地扭动门把手打开门走进去。
  祖母就坐在祖父旁边不远的椅子上,今天的祖母好像脸比往常都要红,以往盘得端庄整齐的发髻也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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