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谢谦嘴角抽了抽。这样的事,他倒不是很想知道。
  陆执钧也愣了愣。这些酸掉牙的怪话显然也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属下斗胆说一句僭越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通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将军!您不能做那始乱终弃的事!”
  陆执钧人都傻了。
  ……什么乱什么弃什么事?
  *
  柳月空抬起手,接住了一朵悠悠飘落的梨花。
  在拓烈王宫里被囚了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春景。满林梨花开得泼泼洒洒,日光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铺了一层白色花瓣的地上,晃出一片流动的金斑。
  这地方是春桃寻的,就在他暂住过的那间小院旁边。春桃带他来时信誓旦旦地说,躲在这里,将军一定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柳月空对着手心轻轻吹了口气,吹走那朵梨花,又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木簪。
  这支簪子也是春桃硬给他戴上的。他没戴过这些东西,实在有些不习惯,但春桃信誓旦旦地说,将军见到他这副书卷气的清隽打扮,纵使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
  她还说,走与不走,待见过将军,再做打算。
  柳月空对这些话将信将疑。
  但不论如何,他去意已决。
  哪怕是从前被锁在废殿里都没有这么难受过,胸口整日又酸又堵,喘不过气。
  这种糟心日子,再不要过了。
  他正出神,风忽地停了。风声一歇,林子静下来,来人的脚步声便格外清晰。那人起初走得很急,可很快又放缓了步子。
  柳月空刻意地绷起脸,回头看去。
  风又起了,花瓣簌簌地落在两个人之间。
  陆执钧就停在十几步外,一身玄衣在满林雪白里格外扎眼。他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气还没喘匀,胸口微微起伏着。肩头落了几瓣梨花,他也顾不上拂,只是隔着漫天花雨,目光直直地望过来。
  嘴角终究是没绷住,一抹笑意自然而然地攀上了柳月空的脸。
  春桃说……见到陆执钧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来着?
  柳月空眨了眨眼,努力回想。
  ……忘了。
  *
  “你怎么敢这样乱跑?”陆执钧本就又急又恼,见他一身白衣,更是气到连嗓门都压不住了,“他们两个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你自己也不知道?”
  两个笨蛋,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柳月空扁了扁嘴。原定的台词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他索性坦诚交代:“我没想陪他们演这出戏。我是要走的,可他们求我听他们一回。”
  “走?”陆执钧怒道,“你一个人想去哪儿!”
  “天大地大,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柳月空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不是你说的吗?要给我自由。”
  “我说的是,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安稳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陆执钧张口结舌。
  好极了。孩子长大了。原来只是屁也不懂,如今还进入了叛逆期。
  他循循善诱道:“你不听我的安排,万一被人抓起来关起来怎么办?你还想过以前那样被人锁着的苦日子?”
  柳月空反问:“被别人囚着,和被你囚着,有什么区别?”
  陆执钧被他噎了一下。
  算了,根本说不通。
  他大步向前,一把攥住了柳月空的手腕:“跟我回去。”
  “我愿意被别人囚着。”柳月空往回扯自己的手,赌气道,“不用你管我,反正你也不想回来见我。”
  陆执钧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我不是不想回来见你……”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
  “我再也不等你了。再也不等了。”柳月空挣了挣,没挣开,便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他,“你放开我。”
  陆执钧没放手:“我放开你,然后呢?放你到处乱跑,被人抓走炖了吃了?”
  柳月空冷哼一声:“不用你管。”
  陆执钧现在就想支个锅,把这一身反骨的小狐狸炖了吃了。
  他强压下怒气,试图同他讲理:“你自幼没有与人亲近过,你对我的依赖,是族人之情、兄弟之谊,你把我当族人、兄长……”
  柳月空不耐烦道:“你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陆执钧看着他静了片刻:“你什么都不懂。我不想欺负你。”
  柳月空确实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握着自己的手很烫,烫得他心头很躁,他又挣了挣,说:“你放开我。”
  “我不仅把你当族人、弟弟,我对你除了族人之情、兄弟之谊,还有别的。”陆执钧却把他攥得更紧,“你想和我同食同寝,可你不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
  柳月空停下挣扎:“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可以哄着你做任何事!”陆执钧被他这副天真的傻样气笑了,“可那是欺负你,欺负你什么都不懂。我想等你懂得更多,等你见到更多人,经历更多事,等你真正明白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觉得,”柳月空仰着脸看他,“等我见到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我想和你每时每刻都在一起的心情就会改变吗?”
  日光照进那双清澈见底的眼,陆执钧在里面只看到了自己。
  “不会变的。”柳月空摇摇头,“一年后,十年后,百年后,千年后……”
  他笃定地说:“都不会变的。”
  千年后……
  百年也就罢了,千年之后,他们早就只剩一捧白骨了。
  可他说得那样认真,认真得让陆执钧不忍心反驳。
  陆执钧看着他,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这傻狐狸。”他轻声说。
  柳月空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骂,只觉得眼前一暗——
  是陆执钧的影子压下来,遮住了晃眼的日光。


第53章 “你不是想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
  眼前暗下来的瞬间,柳月空下意识想退,却被一只手托住了后颈。
  陆执钧没有让他退。
  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压在唇上。一时间,柳月空不仅忘了春桃教的话,还忘了要走的决心,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但他没有再躲。
  他不讨厌这个。
  不止不讨厌。
  他喜欢这个。
  喜欢陆执钧离自己这么近,喜欢颈后掌心传来的温度,喜欢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有什么从胸口涌上来,很热,很酸,又很甜,漫过喉咙,漫过眼眶。
  整个人都被这陌生而复杂的感觉淹没了。
  他傻傻地站着,任陆执钧慢慢地吻他。
  风在他们身边扬起一片又一片花瓣,陆执钧的拇指滑过他的侧脸,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闭眼。”陆执钧的声音低低的,很哑,很温柔,“傻狐狸,睁着眼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看你。
  柳月空茫然地望着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闭眼,但他听得出陆执钧语气里的宠溺。
  于是他乖乖闭上了眼睛。
  陆执钧再次低头,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那感觉太奇怪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轻轻一吮从唇上吸走,又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勾了出来。柳月空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呼吸乱了,腿也软得不像自己的。他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又被陆执钧用手带了回来。
  唇瓣被反复含弄,被吮得越来越烫,越来越软,像是要化在陆执钧嘴里。陆执钧的舌头探出来,沿着他的唇缝探入,撬开齿关,舔过他口中每一寸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柔软。
  那感觉让人心慌,可心慌里又混着酥麻。脚下好像踩着云朵,飘飘荡荡地落不到实处。
  柳月空感到晕眩。
  脑子里空无一物,身体却先一步懂了。陆执钧的舌头缠过来,他便本能地缠回去。唇舌纠缠的声音响在耳边,湿漉漉的,黏腻腻的。直到他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陆执钧才稍稍退开一点。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也缠在了一起。
  “傻狐狸,在想什么?”陆执钧轻声问。
  在想什么?
  柳月空怔怔回望。
  他还没从那个漫长的吻里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地从陆执钧的眼移向那张把自己亲得腰酸腿软的唇,然后喉结一滚,咽了口口水。
  陆执钧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成傻狐狸了。
  被亲傻的。
  他的笑声低朗悦耳,一张俊脸因这个毫无保留的笑容变得生动而明亮。柳月空的脑袋还是空空的,但心脏被这笑容撞了一下,跳得竟比刚才还要厉害。
  陆执钧用拇指擦了擦他湿润的唇,笑着问道:“又变回小哑巴了?”
  柳月空的舌头还麻着。他懵懵地盯着陆执钧看了好半天,最后竟憋出一句:“春桃和周通……你会罚他们吗?”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他一开口竟是这样一句。陆执钧被这脱线的回答搞得哭笑不得,他故意板起脸,逗他:“你也知道你们这样瞎胡闹会惹我生气?晚了,我已经把那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砍了。”
  “啊?”柳月空顿时瞪大眼睛,“可我还挺喜欢他们两个的……”
  这也能信。陆执钧被他这副傻样逗得又笑出声来。
  柳月空这才回过味儿来:“你骗——”
  他话说一半,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竟是被陆执钧扛上了肩头。
  陆执钧单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幽幽提醒道:“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
  谢谦坐在马背上,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没好气的冷哼。
  他正了正神色,转头对赵峥道:“去把弟兄们叫来,在附近布防。围严实点,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
  赵峥不敢怠慢,连忙领命去了。
  谢谦又瞥了边上人一眼,懒得再骂,只冷声道:“你,去院门口守着,一只蚂蚁都不许放进去。”
  周通闻言如蒙大赦,也麻溜地跑远了。
  安排完这一切,谢谦一夹马腹,驱着坐骑慢悠悠地朝那片林子踱去。马蹄踏过满地落英,软绵绵的,他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真是长本事了,陆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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