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张宏张了张口,再薛令止的压迫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焦急的看着床上,不知道在忧心什么。
  重新静气凝神,他闭眼感受脉搏的跳动,除了刚刚诊出的那些,这脉象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不完全是自然病态。
  “大夫如何说?”关应山收回手,轻声问那丫鬟。
  丫鬟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张宏,低声道:“镇上的郎中来过几次,开了安神定惊的方子,可老爷服了……也不见大好,终日昏睡。”
  薛令止没有靠近床榻,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动声色地挪步过去,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碗沿,凑近鼻端极轻地嗅了一下。
  张宏在一旁搓着手,唉声叹气:“二位大人也看到了,家叔这般模样,实在是……唉!”
  关应山直起身,温言道:“张管事放心,我等自会寻访名医,为张地主诊治。现在,带我们去见见那位小莲姑娘吧。”
  张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连声道:“是,是,这边请,这边请。只是她……唉,二位大人待会见了,莫要惊吓才好。”
  众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一处极为偏僻的厢房。
  这里比起前院更是荒凉,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连空气都似乎更阴冷了几分。
  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断断续续充满惊恐的呓语:
  “别过来…………求你……求你放过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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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身有旧疾
  那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嫁过来的姑娘就住在这地方?”
  关毅皱着眉,不悦的审问道。
  “小莲虽结的阴亲,怎么也是你张家妇,院子破败荒凉不说,还无一人看顾,这怎么能行?”
  大盛朝允许结阴亲,嫁过来的姑娘一辈子守着牌位过活,可对于许多命运悲惨的女子而言,没有丈夫也许比有丈夫日子要好的多。
  即使是阴亲,也是过了官家门户的,怎能被这样对待。
  张宏停下脚步,面露难色:“各位大人,不是我故意让小莲住在这,而是小莲时常发疯,控制不住还会伤人,只好如此。”
  他说着露出自己的半截胳膊,展示道:“这是她上次发病弄出来的伤。”
  那黑壮的胳膊上果然有几道还未愈合的抓痕。
  “既然发疯伤人,为何不将门锁起来,万一跑出来了该如何?”
  “这……”张宏无奈道:“叔父没开口,我怎好自作主张。”
  薛令止观察片刻,冷哼一声,直接越过他,推开了并未上锁的房门。
  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套老旧的桌椅以及一个旧的妆奁。
  一个身形瘦弱、面色惨白的少女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空洞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
  她头发散乱,嘴唇干裂,见到有人进来,她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将头埋进被子里。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的呓语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关应山见状,怕惊了对方,他放缓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小莲姑娘,莫怕,我们是朝廷来的官员,是来帮你的。”
  然而,小莲的反应更加激烈,她猛地摇头,声音尖利:“走开!你们都走开!鬼……鬼要来了!来找我了!”
  她语无伦次,确实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声音刺耳,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
  关应山有些无奈,只好退了几步。
  听脚步声远去,小莲的尖叫声才变小,借着被子,缓缓露出一只眼睛。
  那眼睛像是窗口,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警惕地看着所有人。
  薛令止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打量起整个房间。
  窗户紧闭,插销完好,床榻简陋,藏不住人,妆奁上落着薄灰,似乎久未动用。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床榻内侧,那个他之前就留意到的,半旧不新的箱子上。
  小莲的被子将那箱子遮的严实,可因为她刚刚拽被子的动作使其露出一角。
  箱子的锁扣似乎有些松动,被磨的光滑,应当是对小莲而言的重要之物。
  他心中一动,正欲上前仔细查看,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关应山身形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关应山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冰凉的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薛令止心头莫名一紧,先想到的是这屋子是否有诡异。
  他立刻上前一步,看似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小莲,实则恰好用身体挡住了身后张宏以及大部分下人的视线,为关应山留下了片刻喘息和掩饰的余地。
  “怎样?”
  “旧疾发作,缓一会便无碍了。”
  他的声音很轻,薛令止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见那人神色恢复正常心中的担心也放了下来。
  是旧疾倒也无碍,只要不是这房里有什么东西就好。
  因而他语气严厉,对着张宏斥道:“既知她病情如此沉重,神智昏乱,为何不请良医悉心诊治,若她有何不测,你张家上下,难辞其咎!”
  他话语中的威压毫不留情地砸向张宏。
  张宏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一哆嗦,冷汗涔涔而下,连声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是小的考虑不周,小的明日……不,小的这就去请最好的大夫!”
  关应山借着薛令止创造的这短暂间隙,强提起一口真气,默运呼吸法,拼命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四肢百骸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麻木感。
  那股熟悉的,如同树木枝干般僵硬的感觉正从手臂向躯干蔓延。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至少……要找个地方服药调息。
  他的身子为何在此时如此不争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尽管喉头已经有些发紧。
  他语速快了几分,“张管事,小莲姑娘病情古怪,需得好生照料,若有闪失,唯你是问。今日天色已晚,我等也需安顿。明早,再劳烦带我们去明德少爷的坟前一看。”
  张宏如蒙大赦,连忙应承:“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为二位大人安排客房!”
  一行人退出小莲那令人窒息的房间。
  走在阴冷的回廊上,薛令止加快步子,与关应山并肩,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那箱子有问题,明日的坟地,恐怕更有问题。”
  关应山微微颔首,感觉自己的下颌都有些僵硬,“刚刚诊脉时,感觉张地主的脉象也有些问题,只是我技艺不精,摸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腿脚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黑斑。
  “你刚刚竟没表露出来,真是进步良多啊。”
  薛令止感到意外,关应山察觉不对,竟能不动声色以防打草惊蛇,看来是自己低估了他。
  关应山此时很想和薛大人继续聊一聊,可他的身体叫嚣着让他赶快远离,他的呼吸变得更重,眼神都有些涣散。
  薛令止察觉到他气息的不稳,不再多言,只是暗中示意一名自己的护卫靠近些,以防万一。
  张宏将他们安置在一处还算干净整洁的客院,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告退。
  一进入客房,屏退左右,关应山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心中再不愿意,可还是踉跄一步,险些栽倒。被眼疾手快的薛令止一把扶住,按坐在椅子上。
  “你……”
  薛令止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臂,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快速从自己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水囊,递过去,“先喝口水。”
  关应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囊的手抖得厉害。
  他并非没有带药,只是刚才在那种环境下,根本无法取出服用,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身体的状况。
  他艰难地从怀中摸出来叔特意为他准备的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和水吞下。
  药丸入腹,一股暖流缓缓化开,冲向四肢,那令人绝望的麻木感才稍稍缓解。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额头的冷汗却依旧不断渗出。
  终究还是瞒不过去,比起出丑,拖了薛大人后腿才更让他自责。
  薛令止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棂,在关应山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平日里如同谪仙般清冷出尘的容颜,此刻竟显出一种易碎之感。
  薛令止心中烦躁更甚,既有对关应山这破身子的不耐,也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这案子才刚刚开始,主角就先倒下了,这算怎么回事?
  “你这病……”薛令止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究竟怎么回事?何时能好?”
  关应山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澈:“老毛病了,惊扰薛大人了。歇息一晚,应无大碍。”
  他顿了顿,看向薛令止,真诚道:“方才……多谢。”
  薛令止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不必,你若倒了,这烂摊子岂非要我一人收拾?”
  “我这病鲜有人知,我不愿旁人为我担忧,还望薛大人能为我保密。”
  “所以你就愿让我担忧?”薛令止心中有些烦,也没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莫要讳疾忌医,日后还长,若是动辄如此,谁能瞒得住?”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乌云半掩的月亮,以及张宅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黑暗角落。
  “好好歇着吧,关大人。”
  他背对着关应山,声音低沉,“明日,怕是有得忙了。”
  尽管对方说了自己两句,可没拒绝,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关应山知道这人性子,因而展露出真挚的感激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第9章 坟茔怪影
  一夜无话,却并非安宁。
  关应山在药物和自身调息下,后半夜总算勉强压下了旧疾,但清晨醒来时,脸色依旧比平日苍白几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没道理去问薛大人那桂枝气味的来源,更没道理要求薛大人换了这味道。
  只好给自己用了重药,他想此行很快就会结束,届时再让来叔调整一下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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