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大人,前方三里处有一驿亭,可暂避风雨。”
  关家的护卫头领关毅冒雨探查后回报。
  关应山当机立断:“全体加速,前往驿亭避雨!”
  马车在泥水中艰难前行,好死不死,薛令止的马车卡在了路上动弹不得。
  雨势这么大,众人避雨还来不及,哪有时间修理他这辆不合时宜的马车。
  薛令止掀开帘子,张了张嘴,显得有些烦闷。
  正准备去另一辆车上挤一挤,关应山的声音响起,邀请道:“我的马车宽大,薛大人不如与我同乘?”
  他看了眼自己的马车,由于装的都是那些行囊书籍,几乎没有能让他落座的地方,不过一瞬他就下了决定,人总不能亏待自己吧。
  就这样,他在暴雨的冲打下快速跃上关应山的马车,自己的马车只能先留在这,等雨停了再来处理。
  “谢过关大人。”
  此时他衣摆湿透,背后也有大片水印,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胳膊还留有那人拉自己上车的余温。
  直到进了关应山的马车,才发现原来小小的车厢里别有洞天,将桌子推下去,竟可半躺着休息。
  他如今有些狼狈,又不好劳烦别人去为他取身衣服,他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竟是有些尴尬。
  “薛大人但坐无妨,春日湿气重,我这有几套衣服,可先换上。”
  对方的关心于他而言更像嘲笑,明明想要远离对方,结果还不得不求助。
  在他的马车中避雨已是无法,再穿别人的衣服又是什么样子。
  可恶的马车,在这个时候丢他的脸。
  他矜持道:“没事。”
  “风寒料峭,谁也不知这雨何时才停,若是因此得了风寒,不仅损伤身体还耽误行程。”
  关应山从窗台下的小柜中取出一套衣服递了过来,声音温和却也坚定。
  “薛大人不必和我见外,日后还要同行许久。”
  薛令止扫了那衣服一眼,淡蓝色的一套被整齐的叠着,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
  对比起自己已经湿透贴在腿上的衣服,确实是换了好。
  因为自己心中那中厌恶的别扭,矜持一番也就算了,对方如此盛情,那他何必推辞。
  似是不耐烦对方的唠叨,他虽皱着眉,却也是接下了那衣服,结果看到了关应山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顿觉无语,莫不是所有的圣人都是这般模样?
  薛令止干脆利落地脱下湿透的外袍,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中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一个硬物,那是一个小巧的桂枝香囊,他用于镇痛安神,此刻被雨水一浸,气味似乎更浓郁了些。
  打算解自己的内衫,他正准备问对方自己的衣服要先放在何处,抬眼却看对方已经利落的避开了眼。
  ?
  他们两个都是男子,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不懂,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关应山侧脸垂眸,睫毛一颤一颤,因为他的侧身显得脖子格外修长,上面的经脉也一鼓一鼓的跳动着。
  “非礼勿视,薛大人先换吧。”
  哈?真矫情。
  薛令止撇了撇嘴,解开里衣的系带,因为手不方便,且这衣服总是要洗,他只好将外袍先扔在地上。
  听到衣服落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关应山的耳朵不由的抖了抖,连带着肌肤也变得通红。
  没有看见才有十足的联想,他甚至能猜测薛大人进行到哪步。
  衣服下的皮肤应当比外露的更白,背上会不会也有水沾湿留下的印记?
  等等,他在想着什么?!
  关应山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连忙驱散那莫名而来的杂念。
  因为他的身体,他从未和人嬉笑打闹过,也从没见过别人的身体。
  对,一定是这样。
  慌乱中余光不小心瞥了一眼,只一眼他便方寸大乱,自己怎么能违背君子之道,偷看别人的身躯呢?
  升起对自己的唾弃,就连薛大人喊了几声都没看见。
  薛令止深吸了口气,那人一直侧着脸是什么意思,讨厌自己?还是说装不下去了?
  “关大人,这衣服我洗好了还你。”
  “啊?嗯。”
  对方这才回神,好不容易转过来的头在看到自己后又变得躲闪,“不用洗。”
  “不,我的意思是不用还。”
  薛令止皱着眉,探察地看着对方,换个衣服的功夫,对方怎么变得如此奇怪。
  “关大人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生病了。”
  “我,可能是车中气闷,透透气便好了。”
  关应山再一次为自己的出丑而懊恼,君子慎独,不欺暗室。他不由得怀疑这些年的圣人之道,君子之言,他到底有没有学进去。
  打开帘子,听着雨的噼啪声,闻着那土里泛出的湿气,心静当真平稳了许多。
  也许真是车中太过闷热所致。
  这么一会,他的心绪平静下来,再看又是静淡如竹,容止端庄的样子。
  而薛令止正因察觉到对方的异常而上心,他探究的看过去,只待剥开对方的假面。
  【作者有话说】
  小薛:只是呼吸
  小关:绝对是在勾引


第5章 雨中来人
  待到那座略显破败的驿亭时,人马皆已湿透。
  驿亭不大,挤下他们二人、重要仆从和部分行李已显拥挤,其余护卫仆役只能在亭外廊下或车辕上暂避。
  亭内,暴雨打下来的水汽混合着土腥味散开,薛令止微微皱了皱眉。
  关应山正吩咐仆从生火煮茶,由于薛令止靠的很近,比起声音,先传过来的是他身上的药香。
  他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感觉手臂传来一阵轻微的麻木感。他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来叔所授的呼吸法,将那不适强行压下。
  “薛大人,喝杯热茶驱驱寒吧。”
  关应山亲自倒了一杯刚沏好的姜茶,递给薛令止。他的手指稳定,笑容温和,看不出丝毫异样。
  薛令止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那手指修长洁净,骨节分明,与他因早年劳碌而略带薄茧的手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还是接过:“有劳关大人。”
  两人围坐在临时升起的火堆旁,听着亭外哗啦啦的雨声,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亭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呵斥声。
  “什么人?止步!”
  “各位爷,行行好,让俺们进去避避雨吧!俺娘快受不了了!”
  一个带着焦急万分的声音响起,由于夹杂着浓重口音,含混不清,只能听出有人在求些什么。
  关应山与薛令止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向亭口。
  只见雨中站着一老一少两个泥人。老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一个年轻汉子半扶半抱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
  那汉子二十出头年纪,皮肤黝黑,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恳求。
  “怎么回事?”关应山问道。
  关毅回道:“公子,说是附近的村民,说要去前面镇上给老娘看病,遇上大雨,想进来避避。”
  那汉子见到关应山气度不凡,如同见了救星,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大人!贵人!求求您发发慈悲,让俺娘进去躲躲雨吧!她这病不能再淋雨了!”
  薛令止眉头微皱,打量了一下那老妇的气色,又看了看拥挤的驿亭,冷声道:“亭内狭小,已有官眷。前方不远应有村落,何不去那里求助?”
  他确实无恻隐之心,但也愿意装装样子。只是他们这才刚刚停下,就立刻有人找了上来,哪有这般巧?
  在这前路未卜的当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是当官的,又见两人气度不凡,汉子哭道:“贵人有所不知,俺们就是从前面河西村出来的!村里……村里闹鬼,请了道士和尚都不顶用,俺娘就是被吓病的!俺这是拼死带她出来,要去投奔邻镇的亲戚啊!”
  “闹鬼?”
  关应山和薛令止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这个词。
  关应山俯身,不顾泥泞,伸手探了探老妇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他又将手搭向老妇腕间,脉象紊乱急促,确是惊惧过度的症状。
  他立刻道:“快,将这位婆婆扶进来,放在干燥处!关毅,取我的备用干衣和毯子来!再去熬一碗驱寒汤!”
  他安排的迅速,仆从们立刻行动起来。
  薛令止看着关应山的举动,没有阻止,只是目光更深沉了些。
  刚刚出京就有妖魔鬼怪缠了上来,他倒是要看看这是谁家的小鬼。
  他走到那汉子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威慑:“你说河西村闹鬼?仔细说说,怎么个闹法?若有半句虚言,便将你母子二人丢回雨里。”
  汉子被薛令止眼中的冷厉吓住,打了个哆嗦,连忙磕头道:“不敢欺瞒大人!是……是鬼婚!”
  “俺们村张地主家的儿子,半个月前掉河里淹死了。张地主伤心,就……就花钱买了个外乡来的姑娘,给他儿子配阴婚!”
  关应山正在帮仆从安置老妇,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注视着他们二人。
  薛令止则追问:“阴婚虽不常见,也算不上闹鬼。”
  “可……可自打合葬那晚起,村里就不安生了!”汉子脸上浮现恐惧,说话也哆嗦起来。
  “有人晚上看见张家公子穿着喜服在村里游荡!还……还听到他哭!”
  “那和他配了阴婚的姑娘,也像是中了邪,整天胡言乱语,说鬼新郎来找她了!”
  “地里庄稼也无缘无故枯死了一片……大家都说,是张家公子死得不甘心,怨气太重,回来索命了!”
  “索命?”关应山走了过来,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索谁的命?”
  “不……不知道啊!”汉子摇头,“反正村里现在人心惶惶,晚上都没人敢出门。俺娘就是半夜起夜,好像……好像看到了什么,回来就一病不起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看似昏沉的老妇人,突然紧紧抓住关应山给她盖毯子的手。
  她眼睛瞪得极大,充满惊恐,嘶哑地喊道:“鬼,是鬼啊!”
  喊完,她力竭般瘫软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薛令止有些不耐,伸手扒开老妇的眼睛,看着似在关心她的情况,实则是观察这人的打扮和身体细节。
  脸上有黑斑,皮肤干皱,脖背颜色最深,指节宽大,掌心有茧,手背有结痂的划伤。
  又看两者相貌,确实有相似之处,这二者的身份倒是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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