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茶树枯萎了?”
  “是,阿桂管的那片茶树突然叶子发黄,枝条干枯,像是要死了一样。管事当场就火了,把阿桂叫过来质问。阿桂一开始不承认,管事就让人把她按住,亲自检查她的腿,发现没有放血过的伤口。”
  “大人,这茶树是真的有灵气的!阿桂逃了两次,消息瞒的很紧,同住一屋的人也没发现。管事说是阿桂的污浊之气没有排出去,冲撞了茶树。茶树是有灵性的,谁对它不敬,它就会枯萎。”
  “果不其然,阿桂看顾的那片接连死了好几颗。贡品兰茶何等金贵,就是把我们全卖了也赔不起,阿桂弄死了那么多棵,只能以身抵债,为奴为婢偿还损失。更多的放血以抵消茶树惩罚。放血时管事就让我们瞧着,说这是不听话的惩戒……”
  阿芦颤了颤,“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耍小心思了。我们都老老实实放血。”
  薛令止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不能怪这些女子,她们本就没什么文化,靠着力气和灵巧在这世间谋得一点生路,她们无力反抗,就只能随波逐流。
  就像自己种的那棵贡品兰茶树,不也枯萎了?难道是自己也低贱将这高贵的茶树冲撞了?何其可笑!
  不会是一棵吸食人血的诡树罢了!
  自己的心肠也变得慈悲了起来,他闭了闭眼,恢复冷静,“那管事可曾说过,这些血会用往何处?”


第112章 我很想你
  阿芦缩了缩肩膀:“管事说,女子性阴,血也阴。茶树是阳木,阴血浇灌,阴阳调和,长出来的茶叶才好。”
  昆行在一旁捏紧了手,一向稳重的他现在也有一股想要将陈天赐砍了的冲动。
  薛令止想到那些残害女子的邪术,闭了闭眼。 陈天赐其他本事不佳,在坑害女子,编纂故事这方面倒是有本事。
  得知了这血的来源与去处,本该高兴的他此时却有一种不快。
  他轻声问了一句废话:“疼吗?”
  “疼。”似乎是被点明了自己所遭受之事的阴谋,又或者是少有人能关心上这么一句,阿芦一时有些绷不住情绪,抱着身体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她甚至不敢发出声音,怕惹得大人厌烦,咬着下唇发出呜咽的哭声。但那种无声的悲恸,比嚎啕更让人心口发紧。
  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屡屡碰壁时也曾想这样不顾一切嚎啕大哭一场。那时他只有对前路的迷茫和不甘,尚且没有性命的忧愁。
  男子和女子终究是不一样的,女子要更悲惨些。
  她忽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薛令止,眼中满是乞求:“大人,我跟您说了这些,会不会连累我的家人?我虽然没有家人了,但管事说,没有家人,就牵连邻里。我隔壁住的是阿嫂一家,他们对我很好,我不能害了他们。”
  “你不会害了任何人,”薛令止声音低沉却坚定,“本官在这里,便是要查清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
  昆行看着这样的大人,隐隐看到了关大人的影子。两个人彼此影响到这种程度了么——
  薛令止给了昆行一个眼神,随后道:“就在这几天,本官会给个交代。把阿芦好好送回去,这几日你就正常喝药养伤。”
  昆行力气大,说了句得罪,便将阿芦稳稳的抱起。这个动作显然比前面扛回来要舒服许多。薛令止知晓昆行这是也有了一丝心软,他没说什么,看着昆行离开。
  一直躲在内间的人走了出来,阿芦不会知道刚刚她说的一切被三个人听着。
  陈天能紧紧攥着手,面上满是怒气和愧疚。陈天赐借着自己的名头蒙骗这么多人,说到底也是自己的怨债。
  都是他的错,他要是不掉以轻心,不被陈天赐钻了空子,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薛令止没空安慰陈天能受伤的心灵,他此刻坐稳落笔,将一切尽数写进折子里。以皇上目前的行踪,这折子能不能送到,什么时候送到都是未知数。可他已经做好了先斩后奏的准备。
  他有些等不及了。
  他眼中划过一丝杀意,再抬头那股凶狠无影无踪。
  来了九江府这么久,是要拜访一下九江府府尹了。
  “瞬台,你回来了?”关应山人还未到,透着惊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他失了往日的沉稳,开门的力道都大了些。
  薛令止侧身扭头,正与关应山对了个正着。他清楚的看到关应山的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
  “怎么这么着急?”他说着拿出帕子,“擦一擦。”
  关应山接过,一边擦汗,一边将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见没什么异样,视线才缓缓上移,对上瞬台含笑的眼。
  “路上辛苦,怎么不先休息。”
  察觉瞬台难掩的疲惫,就是有再多话也不想说,只想让人好好休息。他立刻向床榻走去,准备给瞬台铺好床铺,得用新晒得被子,打的蓬松的褥子才行。
  “我休息了,那你做什么?”薛令止拉住关应山的手腕,极其自然的用食指敲了敲。
  关应山软了声音,眼中全是爱意,“我就在这陪你。”
  “怎么陪?床下还是床上?”
  原是一句打趣的话,谁承想关应山却认真道:“需要我抱着你吗?”
  他竟是认真思考起来?
  薛令止忍不住轻笑两声,这才正色道:“我不困。”
  他走到桌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发掘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淡淡的涩味。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但还是喝完了。
  “那是冷茶。”关应山伸手想拦,没拦住。
  “渴了,”薛令止放下茶盏,在关应山对面坐下,用视线丈量起关应山的每一寸,“你瘦了。”
  关应山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是不好看了么?”
  “不好看,还是胖些好。”
  关应山有些落寞,能让瞬台夸上一句好看,这幅容貌便是有用的。他最近忙的有些不顾及,竟不好看了么。
  他下决心要多吃些补一补,这才想起什么道:“关毅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什么关毅?”
  关应山的手一顿,抬起头,惊讶道:“你没见到关毅么?我差他去送信。”
  薛令止算了算时间,关毅在来的路上他们应当已经启程回九江府城,许是走了不同的路,就这样错过了。
  薛令止摇了摇头,“关毅去开化县找我,你让他送什么信?”
  关应山轻声道:“是关于裕升行的,我见了包致奇。”
  薛令止接过关应山递来的折子,里面写的简略,且并未完成。
  折子写了关于裕升行和私茶输运之事,请皇上裁夺。字迹端正,措辞谨慎,是关应山一贯的风格。
  “就这些?”薛令止合上折子,抬眼看他。
  关应山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有些话信中写得,人在面前,说出来却有些矫情:“就这些。”
  “没有别的?”
  “什么别的?”
  薛令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想我?”
  关应山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别过脸去,端起茶盏假装喝茶,一入口才发现是刚刚瞬台用过的空茶杯。
  他用袖子遮着,将茶杯捏在手里,轻咳两声,“还不知开化县那……”
  “关应山,”薛令止叫他,“原来我自作多情了,还是说我这男人硬邦邦的身子让关大人败了兴致?”
  关应山一惊,立马斩钉截铁:“写了!”
  “我很想你。”
  话说出口发现也没有那样艰难,刚刚互通心意的人总是喜悦又患得患失,更何况他们刚确定关系又分别了几日。
  生怕瞬台不信,他恨不得把关毅抓回来,“待关毅回来可为我证明,我伤了你的心,尽管骂我便是,莫要言语自伤。”
  “哦~”薛令止其实并没有怀疑关应山,哪怕以后感情不在,但关应山的品格也足以让他们好聚好散。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听关应山坚定的,着急的向他表达爱。哪怕是自己故意挑刺,但听到那肯定的,爱着他,想着他的答案,他就会无比痛快。
  可能是他病了吧。
  他安抚地靠过去,“藏着我的画像,应当是想我的。”
  他不知何时拿着一张小画,眨了眨眼,唇角微微上扬,“藏在床边,是想做什么?”
  关应山手倒是很自觉的抱着,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
  “没有心虚。”
  “那你看着我。”
  他只是想多看一看瞬台,但被瞬台这么一说,倒真显的他下流。
  那是一幅小像,笔触细腻,寥寥数笔便勾勒出神韵,显然是画者的心意。
  薛令止倒是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画的很不错,原来在你眼中我是这样。”
  他笑着抬头,唇正好碰到关应山的下巴,他索性亲了一下,又道:“关公子既有名家绝学,不多画几幅岂不浪费?”
  想起自己曾为哄好关应山画的画,他此刻不想将那幅带着算计和考量地东西作为关应山的生辰礼。
  他记得自己是让关毅收着了,那画去哪了?
  “你可记得我曾画了幅画,让关毅收着。”提起这事,很难不想起某人乱吃飞醋让自己莫名其妙的事。
  关应山显然也是想起了自己做的蠢事,特别还是在心上人面前出丑。
  “我去给你取。”
  薛令止还没说什么,关应山逃似的出去了,脚步飞快,淡青色的衣决摆动,如风的波浪。
  他后自后觉地反应过来,关应山怎么这么清楚那画的位置,他趁着关应山不在,垂着眼低低笑了两声。
  还说不在意,明明在意的很。
  薛令止抚着画轴,“你没打开看过?”
  关应山有些落寞,想起了他们闹别扭的日子,“未曾。”
  “那你打开看看。”
  关应山不确定地看了薛令止一眼,捧着画轴搁在桌上,缓慢且珍重地将画一点点展开。
  当他看到画中人时,眸子颤了颤,随即立刻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薛令止。
  薛令止含着笑,很满意关应山看到画的表现,解释道:“原本是打算用作你的生辰礼,现在我改了主意。”
  “很好看,”关应山激动地揽着薛令止,下巴搁在对方的颈侧蹭了又蹭,长长呼了一口气,“我会好好珍视。”
  “瞬台说的不错,我真的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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