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从一个蹲在地上给恋人拍背的男人，变成了帝国第一指挥官。
　　他从经过的服务机器人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步伐不紧不慢地朝议会成员聚集的区域走去。
　　埃德温·瓦伦正在和联邦总统说话。
　　两个人的站姿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比。
　　总统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收拢，手里端着酒杯却一口没喝。
　　瓦伦则站得笔直，一只手插在军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握着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说话的时候不需要身体前倾就能让总统听清每一个字。
　　卫景珩端着香槟走过去，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微微举杯。
　　“瓦伦副议长。久仰。”
　　瓦伦转过身来。
　　近距离看，这个人的五官比全息影像上更加冷硬。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灰白色，像是长时间待在室内不见阳光的人才会有的肤色。
　　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本身却亮得不像是五百多岁的人。
　　那种亮不是精神矍铄的亮，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亮。
　　“卫指挥官。”瓦伦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极其标准。
　　“久仰，之前是我这边的失礼。联赛的事，我代表联邦军事议会向帝国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卫景珩和他碰了一下杯，玻璃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瓦伦副议长客气了。帝国和联邦是盟友，一场比赛的意外不会影响两国的合作关系。”
　　卫景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到了极点，真诚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只有葡萄酒的单宁味、香槟的气泡味、瓦伦身上某种不知名古龙水的木质调香气。
　　没有腐败味。
　　什么异味都没有。
　　卫景珩在瓦伦身边站了将近十五分钟，和联邦军事议会的人聊了天，碰了杯，甚至和那个穿白色实验袍的生物科学院院长握了手。
　　每一个人他都近距离接触过，每一个人的呼吸他都在握手或碰杯的瞬间感受过。
　　什么都没有。
　　没有腐败的气味，没有刺鼻的化学制剂味，没有任何异常的精神力波动。
　　连那个穿白色实验袍的院长，握手的触感都是正常的体温，手掌干燥微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沐尘曦说味道还在。
　　这味道估计普通人是闻不到得。


第176章 活死人
　　卫景珩从议会成员聚集的区域走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走到大厅侧面的休息区，周凛正站在一盆半人高的观叶植物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红茶。
　　周凛今晚负责全程监控帝国队员的安全，从入场到现在连一口食物都没碰过。
　　“周叔。联邦军事议会那几个人有问题。”
　　周凛端着茶杯的手没动，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
　　“哪方面？”
　　“尘曦说那些人身上的气味，和在赛场出现的那个老人一模一样，腐败味，但是更浓，也没有掩盖措施。”
　　周凛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闻到了吗？”
　　“没有。我近距离接触了瓦伦、生物科学院的院长、第三军团的军团长。
　　握手、碰杯、交谈，什么都没闻到。
　　空气里只有古龙水和红酒的味道。”
　　“但沐尘曦闻到了。”
　　“对。龙汐也闻到了。”
　　周凛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已经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台上。
　　“看来这联邦的水很深。”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卫景珩的肩膀，扫了一眼大厅中央还在谈笑风生的议会成员。
　　“这件事交给我。你去找安全部的人，让他们调取联邦军事议会所有成员的人事档案和医疗记录。
　　不用查太深，先摸清楚这些人有没有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或者接受过某种特殊治疗的记录。
　　如果有，交叉比对一下时间段。
　　另外，我需要你在赛场监控录像里截取霍靳沉出现的所有画面，和今晚议会的监控做面部同框比对。”
　　卫景珩点了点头，转身朝宴会厅侧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凛一眼。
　　“还有一件事。尘曦现在的状态很差，晚宴一结束我就送他回房间。
　　如果议会那边有人过来搭话，周叔帮我挡一下。”
　　“放心去吧。”
　　晚宴在联邦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正式结束。
　　比原定时间晚了将近四十分钟，原因是联邦总统在致歉环节的发言稿改了又改，每一版都被议会那边打了回来。
　　最后上台的时候手里捏着的已经是第七版，措辞之谨慎堪称联邦外交史上的教科书。
　　沐尘曦在这四十分钟里始终靠在那根大理石柱后面。
　　卫景珩从他礼服内衬撕下来的那块棉布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被他叠了又叠，一直按在口鼻上没有移开过。
　　龙汐缩在精神图景最深处，鳞片紧贴着身体，尾巴蜷到肚皮下面，整条龙缩成了一个球。
　　中间有几次，沐尘曦试着用精神力触碰龙汐的意识边缘，但每一次都被一层厚厚的屏障挡了回来。
　　那是龙汐在拒绝和外界的任何接触。
　　林栩在晚宴的后半段一直守在柱子外面。
　　他端着盘子吃了三波，从烤羊排吃到芝士焗薯泥再到蜜汁肋排，吃完了又去拿了一盘水果。
　　但他始终没有离开柱子周围超过十米的距离，每次有联邦的人往这个方向走过来，他就端着盘子若无其事地晃过去，用自己一米八几的大块头挡住来人的视线。
　　“林子，你在干嘛？”
　　秦战经过的时候问了一句，手里端着一整盘炸虾，虾尾巴在盘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门。”
　　“看什么门？”
　　“人形门。”
　　秦战看了一眼柱子后面若隐若现的衣角，又看了一眼林栩脸上的表情，没有再追问，端着炸虾在林栩旁边站定了，也开始看门。
　　晚宴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沐尘曦从柱子后面站了起来。
　　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站起来之后扶了一下柱子才稳住重心，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轻微地抖了一下。
　　胃里翻涌的酸液把力气都抽干了。
　　卫景珩在提示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就从侧门方向大步走了回来。
　　走到柱子后面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沐尘曦靠在柱子上，手里的棉布还按在口鼻上。
　　他抬起眼睛看卫景珩，眼神里没有虚弱和委屈，只有一种被耗尽所有耐心的、冷冰冰的烦躁。
　　“结束了？”
　　“结束了。走。”
　　卫景珩没有说什么，只是脱下自己的礼服外套，披在沐尘曦肩上。
　　外套上残留着体温和极淡的古龙水味道，没有腐败味。
　　沐尘曦把棉布换到左手，右手抓住外套的前襟往身上拢了拢，跟在卫景珩身后从宴会厅侧门出去。
　　走廊里的空气比宴会厅里清新得多。
　　帝国住宿楼的空调系统用的是独立循环的新风机组，不经过联邦那边的中央管道，走廊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金属的冷气。
　　沐尘曦走出侧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已经被捏得发皱的棉布从口鼻上移开，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胃又抽搐了一下。
　　不是走廊里的空气有味道，是他自己的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腐败气味的记忆。
　　那种气味太浓了，浓到他的嗅觉神经把气味信号刻在了感官记忆里，即使离开了污染源，大脑还是在反复回放。
　　卫景珩走在他左前方半步的距离，步幅放得很小，随时可以用肩膀接住他如果突然腿软的话。
　　卫景珩走到沐尘曦的房间门前，用临时权限打开门锁，门推开之后侧身让到一边，让沐尘曦先走进去。
　　沐尘曦走进房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到浴室脱掉身上所有衣服，一件不留。
　　他把浴缸的热水开到最大，等水温升上来之后躺进去，水漫过胸口漫过肩膀，把整个人都浸在了热气里。
　　热水的温度把皮肤上的恶心味一点一点逼了出去。
　　沐尘曦把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睛。胃终于不再抽搐了。
　　他试着用精神力触碰龙汐的意识边缘，这一次屏障还在，但比之前薄了一点。
　　龙汐松开了对五感的完全封闭，恢复了最基本的感知能力，但依然缩在最深处不肯出来。
　　“那个味道还在你鼻子里？”
　　龙汐的声音隔了很久才传过来，闷得像被蒙在被子里说话，闷闷的。
　　“……不在鼻子里。在脑子里。那个人……那些人，他们不是正常的活人。
　　正常活人的气味是暖的、动的、有规律的。他们的气味是死的、腐烂的、但又被什么东西强行撑着。像是……”
　　它说到这里停了一拍，然后吐出三个字：“……活死人。”
　　沐尘曦睁开了眼睛，盯着浴室天花板上那盏防雾灯，沉默了片刻。
　　“这个词没有科学依据。”
　　龙汐没有接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科学依据，龙汐活过的岁月比人类的所有科研项目都要长。
　　它见过的东西太多了。
　　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
　　洗完澡出来，沐尘曦换上干净的衣服，头发没吹干，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
　　他坐到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
　　卫景珩在外面等他，看到沐尘曦出来，眉头微微动了动。
　　沐尘曦的脸色还是不好，嘴唇有些发白，脸颊上倒是有一层极淡的红晕。
　　他把一杯温水放在沐尘曦床边的柜子上，然后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好一点了？”
　　“嗯。”
　　沐尘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温水流过喉咙的时候已经不觉得难受了，但胸口还是闷，闷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肋骨后面。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沐尘曦忽然开口。
　　卫景珩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说气味？还是议会？”
　　“都是。”沐尘曦把水杯放在柜子上，抬起头看着卫景珩。
　　“那个老人的身份刚查出来，议会就倾巢而出来参加道歉晚会，时间太巧了。而且他们身上有同样的气味。如果霍靳沉和议会有关系，那议会今晚的出现就不是巧合，是来探虚实的。”
　　卫景珩点了点头。
　　“我已经跟周凛说过了，这件事已经开始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