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但厉寒锋认识他十二年，知道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
　　“跟我来。”
　　孟教练转身就走，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沉又急。
　　厉寒锋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型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孟教练转过身来。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厉寒锋没说话。
　　“你让帝国的符文师把你的底牌数据从头到脚摸了个干干净净。
　　精神力灌注的峰值曲线、衰减周期、推进器功率波动、能量场坍塌的完整时间轴。
　　这些数据我们藏了三年，三年！你一场比赛全给人家送到手里了。”
　　“我……”
　　“你还在赛场上攻击对手的长相。”孟教练打断了他，声音终于拔高了一个调，“在直播镜头前，对着帝国主赛队的成员，用长相作为攻击手段。现在星网上关于联邦的讨论风向你自己看看……”
　　他抬手在光脑上划过，一道全息屏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和帖子正在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刷新。
　　#联邦猎空战队队长攻击对手外貌，这就是联邦军校生的素质？#
　　#联邦的战术体系里是不是有“人身攻击”这一项？#
　　孟教练把全息屏幕关掉，会议室重新陷入沉默。
　　“星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联邦军校教育委员会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明天一早的星际新闻头条你自己想象。你的底牌被人翻了，联邦的脸也让你丢干净了。”
　　他看着厉寒锋，目光里的怒气在慢慢沉淀，变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审视。
　　“你自己看该怎么办，你要知道战队没了你，依旧能动。”
　　孟教练说完这句话就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的门在厉寒锋身后自动锁死，空调系统的送风声成了这个密闭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厉寒锋站在会议桌前，一动不动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发颤。
　　全金属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光脑震了一下。
　　不是通讯请求，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一栏是空白，只有一个匿名节点的标记。
　　信息内容很短，只有几句话，但每一句话后面都附带着大量的文件附件。
　　厉寒锋低头看着光脑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附件里的内容很多。
　　文字报告，是影像记录。
　　一段一段的监控录像片段、实验日志截图、人员转移记录，每一份文件上都打着联邦某个研究机构的水印。
　　水印的编号被打码处理了，但能看出是很多年前的旧档案。
　　厉寒锋盯着消息看了很久。
　　“……你也尝尝被讨论的‘好处’吧。”
　　光脑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第二天的清晨是被一声尖叫撕开的。
　　那声惨叫穿透了帝国住宿楼的走廊，穿透了隔音效果还算不错的宿舍门，穿透了沐尘曦用被子蒙住头的物理防御，直直地扎进他的耳膜。
　　沐尘曦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透，舷窗外的天光是一片混沌的灰蓝色。
　　然后他听到了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更响，还夹杂着什么东西从床上滚下来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又来。”
　　沐尘曦把被子掀开，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龙汐从精神图景里探出半个脑袋，竖瞳在晨光中眯成一条缝。
　　“又是他。我能去拍门吗？”
　　“不行，我先去看看。”
　　沐尘曦披上外套打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啊，这比训练时还积极。
　　林栩的房门大敞着，他本人站在房间中央，手里举着光脑，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猛石趴在他脚边，用两只前爪捂住了眼睛。
　　“你叫什么？”勒赛琳娜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联邦又派秃头接待员来了？”
　　“不是，你们看星网！”
　　林栩把光脑屏幕投射到走廊的墙壁上。
　　全息屏幕在墙壁上铺开，热搜榜的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爆字。
　　#帝国归墟战队成员沐尘曦真实身份曝光#
　　#联邦秘密实验室人体实验#
　　#沐尘曦 Omega#
　　勒赛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把推开林栩的房门，反手把门关上，把走廊里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人全拽进了房间。
　　“屏投大一点。”她的声音很低。
　　林栩把全息屏幕放大到整面墙。
　　屏幕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帖子和报道，最上面是一篇匿名账号发布的长文。
　　长文的内容是沐尘曦的完整档案，包括他曾经被关押在联邦某实验机构的编号、实验类型、关押起止时间。
　　每一段文字后面都附有截图作为佐证。
　　监控录像的定格画面、实验日志的扫描件、人员转移记录的表格。
　　最后几张是照片。
　　第一张：一个竖直的透明容器，里面充满了不知名的淡蓝色液体。容器的尺寸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蜷缩的人体。液体的透明度很高，能看到容器内壁上密密麻麻的传感器探头和导管接口。
　　然后是第二张。
　　画面里是一个少年裹在一条灰扑扑的毯子里，低着头，蜷缩在穿梭机停泊区的角落。
　　少年的脸被毯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截过于纤细的手腕。
　　周围站着几个穿帝国军装的人，军装上的帝国中央军事学院徽章在模糊的画质里仍然清晰可辨。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沐尘曦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内容，从头看到尾，每一张图都看了一遍。看到那张“裹在毯子里”的照片时停了好一会儿。
　　“第二张图绝对是P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林栩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愤怒表情瞬间卡住了。
　　“……什么？”
　　“这张裹毯子的照片。”沐尘曦伸手指向全息屏幕上的第三张图。
　　“我当时是骑着龙汐飞出来的，龙汐把我从实验室里带出来之后直接飞到了实验室上空，全程没有裹毯子，也没有蹲在角落里低着头。裹毯子这种形象和实际情况完全不符，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是造谣。”
　　房间里鸦雀无声。
　　勒赛尔多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她在战术分析会上面对林栩犯蠢时才会用的语气说：“你关心的重点是这个？”
　　“别的都是真的，我承认。但这一张是假的，不能认。”
　　林栩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发出一个介于哽咽和嚎叫之间的声音。
　　“你重点是不是有点歪？！他们把你的事全爆出来了，这些全被人放到星网上让所有人看到了……你跟我说那张图是P的？！”
　　“我现在在网上澄清一下，当时的出场方式是骑龙，不是裹毯子。这是对龙汐的不尊重。”
　　龙汐从精神图景里探出整个脑袋，下巴搁在沐尘曦的肩膀上，竖瞳扫过全息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哼哼。
　　“那不是我。我没有让尘曦蹲在角落里。是我背着尘曦飞出去的，姿势比这个好看。这是造我的谣。”
　　林栩用一种“我服了你们俩”的表情看着龙汐，又看看沐尘曦，然后一屁股坐到床沿上。
　　“行。行行行。裹毯子是P的。但是其他部分是真的对吧？那些实验日志，那些监控录像，那个罐子里关着的……是真的对吧？”
　　沐尘曦没说话。
　　沉默就是回答。
　　这大概是林栩他们的想法。
　　“不知道。”
　　“啊？”
　　“我不知道，我对实验室的记忆大概只有三年，大部分我都忘记了。”
　　众人再次沉默。
　　勒赛琳娜是第一个重新开口的人。
　　“爆料的人查不到ID，用的是多重匿名节点加密，传播路径的源头指向联邦星域。”她的手指在光脑上快速划过，调出星网舆情的实时数据面板，“但对方显然没预料到舆论的走向。”
　　她把数据面板投射到墙上，盖过了那些实验日志的截图。
　　实时的舆情分析图呈现出一种对方绝对没有预料到的颜色分布。
　　负面评价只占不到百分之十五，而且主要集中在“帝国军校为什么会让一个前实验体参赛”这种质疑入学资格的帖子上，但这类帖子刚发出来就被更多的评论淹没了。
　　占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评论是两个字。心疼。
　　【看完这些照片我手都在抖。那个罐子里装的不是标本，是一个活人。】
　　【联邦实验室干的？这种事情发生在联邦星域里，联邦政府不管吗？】
　　【所以沐尘曦那么厉害，不是天赋异禀，是从小被当成实验品练出来的？】
　　【卧槽，越说我越心疼。他那张脸一直被夸好看，结果小时候被关在那种地方？】
　　【强烈谴责联邦秘密实验室的人体实验行为！】
　　【星际人权组织已经发声了，要求联邦政府就此事作出正式回应】
　　【我就说一句：沐尘曦是我们帝国的人，现在是，以后也是。联邦对他做过的事，帝国不会忘。】
　　勒赛琳娜把数据面板往上翻了翻，舆论热度曲线的第二波高峰是今天凌晨三点左右。
　　帝国星际人权组织发布了一篇正式声明，要求联邦政府就秘密实验室的非法人体实验行为作出公开解释。
　　声明的转发量在三个小时内突破了八千万。
　　第三波高峰是凌晨五点半，帝国中央军事学院官号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配图是沐尘曦在帝国前线后勤部与其他人一起对伤员进行救治。
　　正文只有一句：【帝国中央军事学院始终以每一位学员为荣。】


第160章 尘曦，对不起
　　咚咚咚。
　　方晓离门最近，拉开房门的时候周凛已经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方晓，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所有人都在，脸上的表情没有放松，反而更沉了几分。
　　“既然人这么全，那就全到讨论室集合。”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讨论室的方向走去，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沉又急，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提问的空间。
　　周凛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没有坐下。
　　他的手掌撑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帝国安全部已经在调查信息泄露的来源。目前的初步判断是，发布者的加密路径经过至少七层匿名节点，每一个节点都设置在帝国和联邦之间的灰色星域，追查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