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穿越重生)——卷卷猫

分类:2026

作者:卷卷猫
更新:2026-08-02 17:06:26

  谢渊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沉默片刻才回答:“我这几日很闲很闲。”
  沈恋失落地低下头,抠了抠拇指指甲,“那就是说我们俩……”
  他说不出“到此为止”四个字。
  怕小男宠不反驳。
  谢渊隔着几步注视小太医:“你想说什么?”
  沈恋抬起头时忍不住皱眉,“因为……我的水磨坊改良好了,本来以为你会来找我玩,但你这几天为什么没来找我?”
  谢渊难以置信,“你说为什么?沈恋,你是想在我伤口上撒盐?还是真打算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给你当兄弟?”
  “可是……”沈恋委屈极了,别过头深吸一口气,迅速抹了一下脸,突然怨恨地看向谢渊,“可是我水磨坊都已经做好了呀。你就…你就…就看也不看了呗?”
  谢渊一愣,三步并两步走回小太医面前,“怎么了沈恋?谁给你委屈受了?怎么问题好像出在我身上?是我惹沈大人生气了?沈大人要下达圣旨让我安分守己跟陆怀知韩望川平起平坐兄弟相称吗?”
  沈恋胸口发闷,可又明白自己此刻有多么不可理喻。
  但他没法接受这场失去,太痛苦了。
  理智见鬼去吧。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就是你先过界的!”他哑声丢下这句话,转身跑向廊道的尽头,找陆怀知道别。
  只想回家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
  难得熙王近三更才回府。
  宋瑾很惊讶,这庆功宴不说好了走个过场就回来了?
  这是喝上头了。
  但熙王并没有喝醉,反而是为了陪不爱喝酒的四弟待晚了。
  他四弟一晚上已经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被熙王扛上马车的时候,四弟还一直在质问空气:“还有天理么?”
  宋瑾觉得可疑,要谢珩把晚上发生的事都说给他听。
  得知是送沈恋出门,回来后谢渊才开始一杯接一杯独自灌酒,之前的猜想就更明朗了。
  会不会是沈恋终于坦白了自己的心意,可祁王无法接受,导致彻底决裂?
  这下子不能再等沈恋主动上门求助了。
  那个呆呼呼的小神医其实在感情上还挺要面子的。
  虽然只是熙王出征这一个多月时间经常和沈太医闲聊,但宋瑾是个很细致入微的人,看人很准。
  更何况沈恋本身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这个小神医明明如此年轻有为,却不知为何对感情胆怯。
  他不太想面对自己对任何人产生的依恋。
  不爱给人添麻烦,总是克制自己的需求,像是怕被当成累赘。
  沈恋告诉过宋瑾,说他从小父母就都不管他,因为说话直,经常不小心激怒同龄人,引来排挤。
  但宋瑾听祁王谈论过他的小太医,祁王口中的小太医有着疼爱他的父亲和兄长,虽然母亲去世早,但在家很受宠爱,所以性格单纯,直来直去。
  沈恋似乎故意对祁王隐瞒了一部分的自己。
  一部分自认为拿不出手的灵魂。
  宋瑾想要弄清楚。
  第二天让太监去宫里传太医,找来了沈恋。
  因为见过了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祁王,宋瑾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虚弱到奄奄一息的沈恋。
  结果恰恰相反。
  就像第一次来熙王府给他治疗腰痛一样,沈恋精神抖擞地走进门,一上来就仔细观察他脸色,言简意赅地开始问诊。
  他像是已经忘记了从第一次踏入熙王府错认男宠至今发生的一切。
  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泛青。
  得知宋瑾并没有生病,只是找他来谈谈心。
  沈恋也没什么情绪,只是把刚取出来的针灸器具又整齐地放回小药箱。
  宋瑾看着神医无表情的苍白小脸,开口便直击要害:“沈恋,你告诉我你小的时候爹娘不管你,那你假装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之后,他们回来管你了吗?你如愿以偿了吗?”
  暖阁里一片寂静。
  被沈恋习惯性隔离在外的情绪一瞬间尖啸着震颤耳膜。
  沈恋平静地看向宋瑾,“我怎么做,他们都不会回来的。”
  宋瑾点点头,“我相信你的判断,可是沈恋,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爹娘,过去已经过去了,如果注定要失去,为何不给自己一次机会闯一闯?”
  -
  谢渊已经坚持了两日。
  怎么可能继续当兄弟?
  哪门子兄弟一见面就让他一直下不去?
  总不能因为贪恋美色就放弃原则,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直到中午一封小太医的信从熙王府送过来。
  八成又是想拿水磨坊当诱饵。
  谢渊连会喵喵叫的妻子都放生了,区区水磨坊又能奈他何?
  可他还是低估了小太医的手段。
  耗尽了大魏战神所有的意志力。
  半刻之后,谢渊再次拿起信纸,又看了一眼。
  【我买了一条紫色的肚兜,上面绣花挺有意思的,但尺码有点小。】
  陷阱。
  鸿门宴。
  何其歹毒?
  “备马。”
  “不,不要马车,把我的逐北牵出来。快去。”


第86章 
  天气开始闷热, 中午的空气蒙着层水雾。
  这会儿终于有细密的微雨落下来,池塘里水汽散去,欲开未开的荷花更加干净艳丽。
  宋瑾懒洋洋地从贵妃椅里支起身体,笑眯眯地走到池塘边。
  站在池塘低浅淤泥地里的太监看见宋瑾过来, 立即揽住孩童的肩膀, 用目光询问宋瑾:需不需要把孩子抱上岸。
  宋瑾摆摆手, 笑着问孩子:“挖到莲藕了吗,娟儿?没有的话,一定是下雨了它们都躲起来了,我们改日再来摸它。”
  孩子每次路过池塘都眼巴巴盯着荷花看, 宋瑾让太监下船摘了荷花,孩子又没什么兴致, 依旧关注水里的荷叶。
  闲聊了一上午, 孩子总算说漏了嘴, 是想要下水挖莲藕,送给少爷吃。
  孩子带回来, 见了第一面, 就对宋瑾说“少爷吉祥”。
  可把谢珩给气死了,因为孩子称呼熙王叫“老爷”, 行军路上哄了一路,总算改口叫“殿下”了,一回来, 居然管宋瑾叫“少爷”。
  这可不止是乱了辈分,熙王看起来难不成像宋瑾他爹吗?
  宋瑾笑得肚子疼,问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孩子觉得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一个府邸只有一个老爷。
  就算老爷变成殿下, 也不能有新老爷,所以孩子只好管宋瑾叫“少爷”。
  熙王莫名其妙抱回个陌生孩子回家,宋瑾不仅没开心,只觉得唐突,让府里的姑姑嬷嬷照看。
  得知孩子的悲惨身世后,才心生怜悯,亲自照料。
  多数人觉得苦难里长大的孩子懂事早,会来事,实际上恰恰相反。
  孩子堪堪来到人世间四年,爹不疼娘不爱,吃不饱穿不暖,做什么都是错的。
  没有人爱这个孩子,孩子就不懂得如何真正爱别人。
  讨好也只出于胆怯和不安。
  所以宋瑾知道,孩子想挖莲藕送给他,不是出于感激或者亲情,而是在这么大的宅子里吃好的穿好的,孩子惶恐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让自己值这个价。
  他不急着让孩子知道他不需要回报,反而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来减少孩子的焦虑惶恐。
  这时节只能挖出细长的藕鞭,嫩藕少说得下个月初才有。
  但宋瑾还是亲自陪着孩子去尝试,失败了也不说什么“早告诉你没有了吧”这样扫兴的话。
  挖不到就过几日再挖,直到孩子亲手挖到那份快乐。
  多数事情并非一锤定音,路是边走边有的。
  宋瑾也希望那位神医沈恋能走出年幼时的绝望,去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起初他看出沈恋可能对祁王动心,本是明里暗里极力劝阻。
  毕竟一起长大,从前宋瑾是认定谢渊是“寻常男人”,这小子自幼对侍女都比对太监宽容,男风最盛行的那两年,被男人抛个媚眼,谢渊都得杀气毕露地回瞪一眼。
  所以,宋瑾最初生怕沈恋泥足深陷。
  但那日听了熙王的描述,宋瑾才意识到自己武断。
  如果谢渊完全接受不了,就不可能在事情败露之后,先是厚着脸皮观察宋瑾和熙王如何过日子,又不知出了什么事,为了沈恋喝得烂醉如泥。
  如果这小子还像少年时那般铁板一块,得知了沈恋爱慕的心思,此前的兴致该会彻底消失,甚至嫌恶地拉开距离。
  而如今情况并非如此。
  宋瑾认为沈恋有机会得到他想要的,哪怕是昙花一现的短暂拥有,也好过没迈出那一步。
  所以他推了一把,希望那位神医不要因为幼时的无望而失去争取的勇气。
  把满身泥巴的孩子抱回院子里,谢珩恰好朗声大笑着回来了。
  宋瑾把谢珩“安插”在祁王府,就是为了让他伺机而动,等待谢渊意志薄弱的时候推一把。
  结果谢珩说,四弟根本用不着他推。
  沈恋只是送来了一封信,四弟直接飞身跃上他那匹宝贝阿哈尔捷金马,拉都拉不住地飞去沈恋家了。
  宋瑾乐不可支,“阿哈尔捷金马?就是祁王殿下的那匹珍珠白金色的‘逐北’?不是连你都不肯借吗?我记得他说什么逐北是观赏马,不是用来骑的呀?”
  -
  此时此刻,观赏马逐北已经以它从未有过的时速,抵达了一位八品太医的宅院里,跟加在一起只有它身价七千分之一的三头毛驴拴在一起。
  西厢房的窗子敞开着,细细密密的雨水打湿了窗台。
  日光被水汽晕开,覆盖在沈恋光洁的脚趾上。
  他坐在小圆桌旁的板凳上,他特地从正屋里搬来的板凳,两只板凳。
  慵懒地伸手去感受飘进屋里的细雨,光着的脚也朝着窗户的方向伸出去,余光观察小男宠的反应。
  小男宠目不斜视地盯着桌子上的水磨坊模型,仔细的一一对照图纸上的运作说明,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沈恋不成体统的举止。
  但小男宠的喉结频繁地上下滚动,沈恋猜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专心致志。
  终于没有了前两次见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小男宠那匹马的啸声在门外响起的时候,沈恋就已经浑身紧绷。
  院门,房门,窗子,全都敞开着。故意的。
  今儿不是休沐日,沈恋特地找赵沧海签了病假。
  家里只有沈恋一个人。
  小男宠气势汹汹叫他的名字,他假装听不见。
  等男人走近床边,他才迷迷瞪瞪撑起身体,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明知故问:“典夏?你怎么突然来了?你是不是想看我的水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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