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貌美妻:绿茶小狗猛猛干!(GL百合)——美味厨子

分类:2026

作者:美味厨子
更新:2026-08-01 07:40:58

    “我真的没这么想……”
    “我……是,下次不会了。”
    “女儿愿去祠堂自省。”
    “女儿知错。”
    “女儿领罚。”
    “女儿拜谢父亲,母亲。”
    ……
    万千过往如乱麻缠结,每扯一根,都牵出更多无解的死结。
    忍受着,压抑着,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本以为雨过天晴,却原来,她的人生处处都是阴影,多么凉快啊!
    “哈哈……”
    孔长嬅突然觉得很可笑,这整个世界全部都极其地、无耻地、卑鄙地、荒唐荒谬荒诞地可笑!
    她满身冰雪走回到孔府,双瞳比冰雪寒意更甚,倒映出满脸惊讶和着急的孔丞相和杜夫人——
    “哎呀我的长嬅,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回来了?入学礼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多拿些炭笼和热水来。”
    孔长嬅吐字如掷冰碴:“都出去!”

第87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众侍女不知所以,皆看向孔丞相和杜夫人。
    杜夫人不明缘由,摆摆手让她们退出去。
    整个屋子陷入永夜前的死寂。
    孔长嬅看着面前二人,泪痣隐隐,字里泣血:“两位大人,我究竟是谁?”
    “什么——”杜夫人忽而意识到她在问什么,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孔丞相手中的茶晃出细密的波纹:“你都知道了。”
    “当真?”亲耳听到这个回答,孔长嬅眼角冰雪陡然化水,仿佛灵魂泛起的涟漪,“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杜夫人的眼睛跟着淋漓:“长嬅,我们的亲生女儿,你受苦了,有太多的阴差阳错……”
    孔丞相目光怜惜:“长嬅,这都是为了舜国——”
    孔长嬅第一次打断他的话:“你是我的亲生父亲?你早就知道你是我的亲生父亲?当真?当真?”
    “为什么?你明明屡屡冤枉我、误解我、指责我,一遍遍地小题大做,一次又一次地处罚打压我,还教导我明事理、识大义、承责任——都是因为所谓的梅花香自苦寒来?”
    孔丞相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上前一步想要安慰,对这个女儿,他有太多沉重的歉疚。
    孔长嬅却摇摇头退开,又看向杜夫人:“而你,你说你是我的亲生母亲。可你这些年明明知道我的处境,却始终沉默不言,无动于衷。如今却和我说补偿?试问结疤的伤痕,是否需要迟来的医治?”
    孔丞相肩膀微微塌陷,仿佛举国的责任都压在那道弯曲的弧线上:“长嬅,这一切都是为了舜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国家大局做出牺牲,是每一个舜国儿女的荣光。”
    孔长嬅指节捏得发白,像雪地里折断的瘦落枯枝:“那我这些年的痛苦呢?丞相大人,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即使你们这些年养而不爱,严而不慈,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认可,祈求你们的关心。”
    “可是现在你告诉我这些都是计谋,是为了、为了什么家国大义的伟大牺牲?呵,你们多崇高啊,可以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做棋子——”
    说到这儿,孔长嬅笑出了眼泪:“哈哈——我不过是一个棋子,我的情感、我的血肉、我的挣扎都不重要,毕竟我还活得好好的,我还好端端地跪在这个棋盘上!我还能任由你们摆布牺牲!”
    见她如此委屈痛苦,杜夫人五脏六腑都绞成一团,挣扎着吐出渗血的歉疚:
    “长嬅,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们都不用伪装了。你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会用尽一切弥补你。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幸福快乐地过日子好不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是爹爹娘亲对不住你……”
    幸福快乐,说得多么简单啊,孔长嬅一想到这些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日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滚!我不要你们假惺惺的道歉!不要对我做出这种追悔莫及的样子,不要用这种似乎损失惨重的样子更成全你们的不易和付出!”
    孔长嬅捶向自己的心口,好让自己能从窒息中呼吸:“你们给我这副血肉之躯,又将她利用得体无完肤。但我告诉你们,我能走到今天,能活出这样的人生,不是你们强加的苦难磨砺的,全是我自己足够坚强足够有本事!”
    孔长嬅深深地呼吸,迫使自己放下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唯有胸膛里的那颗心不受控制,依旧疯狂地撞击肋骨: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我的爹爹,是一位技艺高超的木匠。我的娘亲,是镜湖悬壶济世的医者。他们给了我世间最好最纯的爱,有这样的爹娘,我不会……再羡慕任何人。”
    孔长嬅决绝地推开杜夫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鼎铛玉石,富贵荣华,她什么也不留恋。
    风雪莽莽,四野荒寒,她独自一人行在路上。
    “姐姐……”孔长媅得了消息飞奔而来,陪着孔长嬅身边步步相随,“你冷不冷,饿不饿……”
    孔长嬅甩开她的手,望进她眼睛:“孔长媅,我要问你问题,你不要和我解释,只回答我是与不是。”
    孔长媅看她面如寒潭的脸上覆着霜雪,隐隐渗出冻伤的血迹,心疼不已,点点头。
    孔长嬅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是。”
    “我们是亲姐妹吗?”
    “不是。”
    孔长嬅明白了一切,面如死灰,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又转身往前走。
    孔长媅跟上去:“姐姐——”
    孔长嬅抬起一只手,阻隔在她们之间,又无力地落下去:
    “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但是我讲了半辈子道理,现在什么情什么理都不想听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天都的人。这里的人,都没意思。”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不想。”
    她不带一字控诉意味的表达,像滴墨入水,将最深切的痛苦蔓延、传递过来,孔长媅一把抱住她: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怪我吧,你想报复谁我都能为你做到,你想要什么,我会千倍万倍地补偿。凡我所能,无有不应,我不会在乎那些所谓的事理,你别不要我……”
    孔长嬅漠然不应。
    孔长媅更拥紧了些,给她温暖:“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治,去找叶太医好不好?她是你承认的家人不是吗?”
    孔长嬅眨了下眼,是啊,叶太医,二姐,这又算是什么呢?
    前尘往事,纠葛因果,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孔长嬅感到雪水从她身上流下,重重地把她打湿成一滩烂泥,怎样也轻不起来。
    “咚——咚——”
    远处传来幽远的钟声,梵音阵阵。
    “佛曰,人有八苦,命由己造。”
    “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
    “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
    “万般境界,唯心所现,旁人外物,皆是镜中自己。”
    以往读过的儒经、道经、佛经在她脑海里绕啊绕,她突然就此了悟了。
    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
    “姐姐,我们——”
    孔长嬅一把推开她,孔长媅不防,一下子跌坐在雪地上,不可置信地抬头,却见到一张天山玄冰般的脸,眼睛明明在望着她,却好似落在虚空之中。
    “我要落发修行,斩断亲缘,出家无家。”
    孔长媅瞳孔骤然紧缩,她向来知道她的执拗,顾不上站起身,向前死死抓住她的裙摆:“不!不要,我不准,我不允许!”
    “我不欠你什么了,我——”孔长嬅声音中带着冷冽的寒气和超脱,“自由了。”
    孔长媅眼睑洇开朱砂般的红,牢牢盯着她誓死不放手:“不可以!你答应了要和我在一起的!你是我的!不准抛下我!你不能!”
    孔长嬅拔下银簪刺入脖颈,刺目的红立刻顺着皮肤一路滚落,沾湿衣服,在雪地上落成红梅簇簇。
    “不要拦我。”
    孔长媅脸上沾着她滴落的血和泪,仿若世间最毒的诅咒,侵蚀着她的心脏,好痛好痛。
    她只能松开手。
    暗相思,无处说,惆怅夜,来烟月。
    孔长媅闭目靠在墙边,眼前仍是孔长嬅向风雪深处走去的背影,珈蓝衣衫仿佛渺隐的月色。
    朵哈道:“不会吧?又在想那个在一起零天的人?”
    孔长媅睁开眼:“都布置好了吗?”
    朵哈抱肘不满道:“好了,三明四暗,天皇老子来了都伤不了她——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你还派去那么多好手保护她,她在寺庙里能出什么事?一天天作天作地的。”
    孔长媅想到她最后冷然的目光,她曾见她用那种眼神看过萧仁重,当时她还在心中暗爽,却未想这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是如此令人难受,仿佛——
    “我对她一点都不重要,是吗?”
    朵哈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天天说你姐姐最爱你了吗?她随便摸摸头你都能荡漾半天。”
    孔长媅自嘲地笑道:“是啊,我以为那是爱。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她心中有一片眼泪做的湖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相知相伴这么久,我可能一点都不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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