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自去年踏入仕途,他与庄珝便不再遮掩俩人之间的恋人关系。过年前后,京里这群人几已全然皆知。
  随着他在东宫渐受重用,仕途愈走愈顺,难免有宵小之辈在背后嚼舌根,说他是倚仗荣南王府才得此位。
  他所有的辛劳和功绩,在那些人嘴里全部被抹杀,只成了四个字——以色事人。
  詹事府里有两个年轻官员,是去岁与他同期从翰林院拨出来的。年后,二人在衙门里添油加醋,编排他的是非,恰好被李文德听见,当即捅到赵合平那里。
  太子直接叫人以“讹言惑乱、有乖职守”的罪名,扒了他们的官服,扔去大理寺。
  妄议品官、造作流言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罪名。若查证属实,依律轻则降级,重则革职,永不叙用。经此一遭,想来日后,无人再敢往他身上泼这等脏水了。
  论及此事,叶勉也是要好生谢太子一回的。谁能成想,最后竟是邶云霁充当了他和庄珝的“爱情保安”。
  公主府的马车绕着内城慢悠悠转了一圈,外头的热闹一拨拨掠过,叶勉枕在男朋友的腿上,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寅初时分,俩人正在寝卧里相拥而眠,睡得正沉,外头院子忽然传出一阵响动。
  庄珝率先警醒,只见夏内监披着衣裳匆匆进来,低声道:“王爷,翰林院的阮大人来了,说是有急事。”
  叶勉也被吵醒,闻言被吓了一跳,和庄珝对视了一眼,赶紧下床穿衣。
  两人赶到花厅时,阮云笙正在地上来回踱步,见他们进来,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道:“梅家联络了两个御史,今日早朝就要弹劾贺家,太子的两个舅舅也在被弹劾之列。”
  叶勉和庄珝俱是一惊,之前一丝风声都未透出,梅家暗中串联御史,突然发难,说明他们必是握有确凿把柄,笃定能一举扳倒贺家,不叫他们有还手之力。
  阮御史也是深夜才收到风声,当即命阮云笙赶去公主府报信。
  虽已来不及多做筹谋,可好歹要让东宫在早朝上有个心里准备,不至措手不及。
  阮云笙把所知之事,无所漏地说与他俩,就赶在天亮前匆匆离府,不然让人瞧见,后头又是一桩麻烦。
  叶勉穿戴好官服,早早地就去宫门前等启钥。
  庄珝也当即召集王府属官去正堂议事。
  叶勉进宫后直奔昭明殿,太子正在便殿里用早点,见叶勉脸色煞白,忙将人唤去隔间。
  俩人在隔间里说了半刻钟的话,便到了上朝的时辰。
  太子又和叶勉耳语了两句,方才收敛神色,随康文帝往前殿去了。
  叶勉紧忙将东宫的心腹大太监召来,秘密和他吩咐了几句。
  那大太监听罢一头冷汗,转头出了便殿,拔腿就跑。
  叶勉回去便殿的阁门处,小心地从门缝里朝前殿张望着。
  果然,待常朝诸事奏毕,都察院便有御史出班,双手高举奏本,朗声道:“启禀圣上,臣有本弹劾——”
  叶勉在阁门后面听得心惊胆颤。
  御史的弹章一条条念下来:贺敏修,工部营缮司郎中兼领昭怀太子修奉陵司副使,修陵期间贪墨公款,中饱私囊;贺敏行,领昭怀太子修奉陵司公事一职,苛派徭役,草菅人命;贺安巍,领昭怀太子修陵监作一职,采买石材木料虚报价格,以次充好;另有贺家姻亲刘氏若干,充任陵寝临时差遣,期间经手脏银、打骂民夫,无恶不作。
  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当堂呈至御前。
  叶勉听得后背发凉,贺敏修、贺敏行是太子的两个亲舅舅,刘氏是皇后娘娘的外家。
  梅家这回不是敲山震虎,而是想把贺家连根拔起!
  朝殿里,贺敏修和贺敏行正跪地御前辩解。叶勉越听心越凉,这二人言语支吾、语无伦次,只怕那些弹章上的事,十有八九不是空穴来风。
  东宫的一个小太监来至叶勉跟前,与他耳语了两句。
  叶勉急急出了朝殿,快步往御花园行去。
  御花园属后宫禁地,前朝臣子无命不得擅入。叶勉将腰牌递与守门侍卫,道:“奉太子殿下之命,查看园内佛堂修缮进度。”
  佛堂前,昭怀太子妃一身素淡妆束等在那里,见叶勉过来,冲他点了点头。
  此时情状,二人也不见礼啰嗦,昭怀太子妃神色凝重,开门见山,“皇后娘娘传话——贺家的事,能保则保,保住了便让他们戴罪立功,继续替太子效力。若罪名查实,已牵连到太子......那贺家上下,皆弃之!”
  她沉默数息,声音低了几分:“包括皇后娘娘自己的两个嫡亲兄弟,尽可屠......”
  叶勉闻言一怔。
  昭怀太子妃又道:“娘娘说,是她连累了殿下,殿下只管做该做之事。若是最后......真到了那一步,她自有法子将嘉贵妃一并带走。只求殿下,无论如何要保全自己。”
  去岁秋日里,皇后曾央求太子替贺家人在昭怀太子陵工上谋个差事,太子未应。皇后便自己走了门路,将亲兄弟调入了工部营缮司。
  这一步,康文帝和太子皆是知情的,念着是为昭怀太子修陵,有个自己人在里头盯着也是好事,因而并未多说什么,也算过了御前明路。
  不料皇后犹嫌不足,后续又接连塞了数人进去,连外家刘家的子弟也安排了好几个。
  皇后当初的本意,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让自家人在肥差上多享用些冰敬炭敬,她万万没料到,这些人在下面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叶勉得了皇后的准话,便匆匆回了朝殿。
  梅家这么大阵仗,陡然发难,事态会蔓延到何种地步,谁也不敢保证。皇后这个时候,无论和是前朝贺家走动,还是与东宫太子私下商议,都有可能惹得康文帝震怒。
  如若太子的两位舅舅果真坐实罪名,皇后的坤福宫极有可能封宫,赶在前头,让皇后传出话来,太子日后应对,方能不缚手脚。
  叶勉走了一会儿后,昭怀太子妃才从佛堂离开,与先太子的几个嫔妾们一起,各自给宫外的娘家传话。
  叶勉返回朝殿时,白家兄弟和池孝炎都已焦急地等在门口。方才东宫的心腹太监回来传话后,柳京轩几人便火急火燎地出了宫。
  贺家和刘家那些人,究竟是罪有应得,还是遭人污蔑夸大,他们总要心里有数。
  一会儿人被押进了大理寺,东宫再想探听内情可就难了,到时候处处被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布局。
  叶勉和他们商量几句,就又抬脚进了便殿。
  正赶上前殿下朝,康文帝和太子一东一西从阁门出来。
  邶云霁看到叶勉后,冲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叶勉哪能这时候自己溜了,待太子随康文帝进了暖阁,他便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暖阁里便传来康文帝震怒的斥骂声,将太子与皇后一族骂得狗血淋头。
  太子只在康文帝骂皇后骂得特别难听时,略微开口拦了一句,叶勉便听见暖阁里传来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文康帝怒不可遏,若不是为了储君,几乎按捺不住废后的念头。
  贺家那几个败类若查实了罪名,死不足惜!可储君的外家出了这样的丑闻,太子清誉被玷,名声受损,往后在朝堂上如何立足?这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宫人早被撵到殿外,约摸小半个时辰后,太子自行推门而出,一边脸颊上赫然红肿,唇角也渗出淡淡的血丝。
  康文帝正气急败坏地在殿中来回踱步,一抬头瞧见门外站着的叶勉。
  邶云霁怕他迁怒,将叶勉一把推了出去。
  叶勉正焦急间,就见庄珝已换了一身正式的亲王衮龙袍,匆匆赶来。
  太子见荣南王来了也微微松了口气。殿门里康文帝正看着,邶云霁不便此时与庄珝多说,只错身的功夫与他低语了两句。
  荣南王也未再多言,肃然正色,抬腿迈进昭明殿,独自进殿面圣。


第89章 忠君
  康文帝余怒未消,见庄珝此时前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意有所指道:“宫中早朝方散,你后脚就来了,你荣南王府的消息,倒是比朕的御前侍卫还快。”
  庄珝并未辩驳,只神色沉静地跪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愿父皇圣躬万安。”
  康文帝没有让他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一早匆匆入宫,所为何来?可是为了贺家之事?”
  “父皇,儿臣此行,非为贺家,是为我们天家邶氏。”
  康文帝声音冷硬,“珝儿,你如今与太子私谊甚笃,是在替金陵和叶家打什么主意,别当朕不知道!”
  庄珝神色愈发恭肃,“父皇容禀,儿臣与储君虽私谊日厚,然亦仅止于私谊,从未与贺氏一族有丝毫牵扯。否则,贺家也不会因贪图修陵那点子油水,自陷囹圄。”
  庄珝言辞恳切,又继续说道:“儿臣的母亲荣懿长公主,虽下降金陵,却从未忘却皇家生养之恩。庄氏所得,皆以天家为先——正因如此,母亲一心爱慕父亲,却终究与父亲情意难谐。”
  “儿臣更是幼时便受她谆谆教诲,此生唯有忠君一念,未及成年便赴京城,恪守母命,终身不得育有子嗣,以助朝廷遏抑江南世族,固皇家邶氏之基业。”
  康文帝听他说罢,神色稍缓,令他起身坐下回话。
  庄珝:“父皇,贺氏若确有恶行,自有朝廷法司按律论处,然梅氏一族......”
  庄珝本不欲让荣南王府过早卷入东宫与梅家的角力,但梅家此番举动,已非寻常争斗可比,他若再置身事外,便不是藏锋,而是失机了。
  梅氏蛰伏多年,贺家那一家子武夫的把柄,他们手里不知攥了多少,若真要拿贺氏开刀,早便能动手。
  他们却一直按兵不动,一直等到皇后“病愈”出山,与贺家人一并铸成大错,才骤然亮出刀来。可见他们这一局的目标根本不是贺氏,而是中宫。
  皇后此番虽未触废后之罪,却让前朝有心之人,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上书奏请册立皇贵妃。
  按制,皇贵妃之子享有“并嫡”之名,若真走到那一步......太子能否守住储位尚不可知,但东宫背后的世族与属官,必成梅家先行清算的对象。
  庄珝面圣后出了昭明殿,没作停留,径直出宫去寻叶璟和魏昂清碰头。
  慈寿宫。
  太后让嬷嬷把叶勉好生送出暖阁后,脸色也一寸寸阴沉下来,方才的和煦一扫而空。
  嬷嬷给太后斟了盏热茶,便垂手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太后望着茶盏里浮沉不定的叶片,叹然开口:“还真应了先帝的话......果真让皇帝养出了他们的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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