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与梅家私交甚厚的官员们,皆脸色凝重,有人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垂头不语。
  梅含章长子梅望众,带着殿上三位梅氏族人,跪于御前高台之下。
  “臣等梅氏一门,四朝侍奉天子,世代沐皇恩,素知国法森严,从不敢以私废公。储君今日所陈,臣等闻之,如雷灌顶。若殿下一字不虚,臣等甘受国法!然臣等亦知,定罪须凭实据,眼下这些文书真假未辨,臣等也不敢自辩,只求圣上将其交由三司彻查!”
  太子俯视阶下,冷笑道:“好一个世代沐皇恩的清贵世家!好一块金字招牌!你们吃着朝廷的俸禄,刮着百姓的血肉!披着书香门第的皮,养出满门硕鼠!如今罪行昭昭,倒有脸拿祖宗的名头跪在御前喊冤!”
  梅望众膝行两步,额头青筋暴起,抬首直视太子,声如洪钟:“臣梅氏一门,上对得起先祖,下对得起黎民!殿下今日所陈,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殿下若拿得出实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金殿上,以谢天下!若拿不出实证,便是东宫欺人太甚!”
  太子声如寒冰,“昭怀太子陵工案审结,贺家一人论死,另有二人斩监候。刘氏一门,八人判死,余人流放。案情审理,东宫不曾有半分回护,反请旨从严,未敢有私。”
  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又冷了几分,“贺、刘两家皆是皇后族亲,犯案者贪墨害民、草菅人命,孤照杀不误!你们梅家,从家主到旁支,几百口人从上到下,吞田枉法、鱼肉百姓!你梅望众却言之凿凿,替他们辩称无罪!孤今日不当堂定案——只问你一句:贺、刘两家的人头今秋落地,你梅望众今日可敢在御前请旨,若三司会审查出实证,你们梅家也按此例,从重判罪?”
  朝殿上,众朝臣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这话,显然是要把梅家架去火上。梅望众若答“不敢”,便是自承心虚,可若真御前请旨从严,万一三司后续真查出实证......阖族数百口人,从家主到旁支,怕是要折进去一半。
  百年清贵,四朝不衰,一朝崩塌,这和灭族有什么分别?
  梅望众脸上依旧凛然,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毅。可细看之下,他额角的汗珠已细细密密地渗了出来,沿着鬓边缓缓滑入胡须。
  他面向康文帝膝行半步,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圣上!今日储君当殿指斥,臣不敢置辩,只求圣上明查详审,若查实臣等有罪,刀斧加身,臣绝无怨言!”
  梅望众愤懑自陈,声音嘶哑,却绝口不提请旨从重。康文帝御容铁青,目光在阶下跪伏的梅家臣子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梅望众身上,久久不动。
  良久,康文帝收回目光,声音威严,“太子继续陈奏。”
  太子领旨,目光扫向阶下,“容王邶云贤何在?”
  容王一怔,稳步出班,在御前站定,躬身道:“臣弟在。”
  殿中百官屏息,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容王,你跪下!”
  容王脸色一变,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之上康文帝神色,终究撩袍缓缓跪了下去。
  太子从叶勉手上接过一沓文书,凛声质问:“梅家兼并民田,侵吞税赋所得的钱粮,经由钱庄、当铺、各地商号,层层洗白,半数流向了你的门下!梅家用你的贤名换民望,你用梅家的脏银养门人。你们互为表里,各取所需。你可知罪?”
  容王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子,“臣弟冤枉,殿下若查得实证,臣弟无话可说。可若只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臣弟是大文皇子,父皇尚在御座统御四海,朝纲未乱,岂可任人栽赃,如踏蝼蚁?!”
  邶云霁冷笑一声,吩咐内侍,“把这些文书扔给他!”
  那内侍肃着脸,双手捧着一摞文书走到容王面前,一扬手,纸页哗啦啦散开,扬落在容王身前。
  太子:“梅家名下的义隆钱庄,数十载向你门下属官供给无息借银;你的门人收受古玩字画,皆送至梅家名下的恒禄当铺,用极高价作死当;前年,父皇令你修筑城墙水利,梅家商号以最低价中标,再以虚报建材损耗之法,将朝廷拨银化为你私库分红。赃证昭然,你欲如何狡辩?”
  容王却依旧跪得笔直,直视御座道:“父皇,殿下所言,儿臣一概不知。儿臣门下确有官员与梅家钱庄、当铺有往来,但那是他们私下的借贷典当,儿臣岂能事事过问?儿臣不敢妄议储君,但定罪须凭实据,还请父皇下旨彻查,还儿臣清白!”
  康文帝没有去看容王,沉声开口:“传旨——着三法司会审梅氏一案。梅望众及殿上梅氏二臣,先行收押!京城梅氏族人,由五城兵马司协同大理寺缉拿。地方涉案族人,由各布政使司按名妥加看管。敢有藏匿者,以同罪论处!”
  康文帝话音落下,殿前十几个御前侍卫应声而动,齐步逼至梅望众身前。
  梅望众给天子叩了头,不慌不忙起身,整了整袍袖,淡然道:“老夫一生清白,天日可表。三司会审后必有公论!”说罢,他带着梅氏族人,随侍卫稳步走出大殿。
  容王脸上青白交加。
  康文帝:“传旨——刑部并宗正寺即日前往容王府,勘问府中僚属,封存王府历年账册、往来书启,一并送三法司核验。容王暂于府中听候查问,未经旨意,不得出府一步。”
  “父皇——”太子站起身,拱手请旨:“容王府中护军、府卫不下八百,若有人借机生变,销毁书信、账册,刑部恐弹压不住。”
  “儿臣请旨,着东宫卫率即日协同围府,助刑部封存账册,看守各门,待三法司查勘完毕,卫率即刻撤回,不越职分。”
  康文帝深深地看了太子好半晌,才开口,“准太子奏请。”
  太子领了旨,当即转身,面向殿中沉声下令!
  “传孤谕令!东宫左卫率即刻调兵三百,前往容王府接替府门守卫。王府上下,只许进、不许出。所有账册、文书,原地封存,不得移动,待法司大臣到后,悉数移交!违令者,当场缉拿!”
  “父皇!!!”
  容王猛地抬头,面上再维持不住方才的镇静,嘴唇哆嗦着,“儿臣是大文亲王,不是诏狱囚徒!若今日东宫卫率闯进儿臣府邸,儿臣还有何颜面立于宗庙之前?”
  *
  便殿阁门外,中书舍人与翰林学士们,按制候在杌凳上,等待随时起草和签发朝殿上皇帝的旨意。
  叶勉将早就准备好的东宫牒文,急急呈给当值官盖印。
  承旨学士晋敏清,得了叶勉的“知会”,守在阁门之外,一面听朝殿中传出的圣谕,一面疾笔草拟,飞快将敕旨成文。
  他将盖了印的敕旨递给叶勉时,与他玩笑般说道:“敕旨已成,分秒未误,日后可别忘了老师这三分笔墨之功。”
  叶勉拿齐文书后,匆匆出了偏殿,门外东宫舍人们神色紧绷,早候在外头。几人半点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宫外跑。


第91章 围府
  依祖制,大文储君拥有自己的军队。平日里显于人前的,不过是些仪仗扈从,主力精锐皆驻扎在皇城外东北角的六卫率府大营,只听候太子一人调遣。
  裴照野在朝殿上领了太子谕令,早叶勉一步出宫,极速驰往东宫卫率营,点兵调降!
  西宫门前,几匹快马已经备好,叶勉与众舍人也纷纷翻身上马,马蹄踏碎晨雾,一路飞奔。
  途经官署区,大理寺衙门大门洞开,一班班皂衣衙役倾巢而出,神色凶煞,腰悬官刀,手持锁链枷具,直奔梅府冲去。
  叶勉收回目光,催马疾行,转过两个街口,远远便瞧见庄珝骑在高马上,候于容王府一街之隔的坊门之前,身后是荣南王府百余护军,轻甲锃亮,整饬森然。
  叶勉还未及多看,就见长街另一头,黑压压一片甲兵涌来,裴照野一马当先,东宫卫率枪尖如林,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闷响如雷。
  刑部和宗正寺的人还未到,他们调用兵甲需先知会兵马司,还要点齐吏员、准备文书,至少要半个多时辰后才能赶至。
  而东宫卫率,不少是随着太子在北境上过战场的,回京后常年在营内操练,甲械齐备,马匹鞍鞯从不卸下。营中号令森严,储君一道令下,顷刻列阵,须臾之间便能拔营而出!
  叶勉方才这么急着走文书,就是要抢这个时间差。
  容王府是亲王府邸,此番围府只是搜寻罪证,不是抄家,一旦容王散朝回府,或刑部中有梅家暗线通风报信,难保他们不会趁乱销毁证据。
  庄珝没有上前,只远远看着叶勉,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的鼓励。
  叶勉驱马向前,带着舍人们靠向裴照野身侧,顺利汇入东宫卫率列阵。
  庄珝见状,勒转马头,避嫌地带着荣南王府护军,后撤至两条街外。
  东宫人马迅速欺至容王府所在街巷,裴照野抬手下令,身后甲士应令而动,片刻间将容王府前后左右的巷口尽数封锁,水泄不通。
  容王府门房上的司阍官与值守卫兵们,方才见甲兵涌入巷口时便已察觉不对,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了这阵势,当即怒不可遏。
  一拨人火速回府禀报,另一拨人抽刀上前阻拦,司阍官厉声喝问:“大胆!此处乃容亲王殿下府邸,谁敢放肆?”
  司阍官一声喝问刚落地,就听府门内传出急促的号令声。
  紧接着,府门大开,百来王府护军鱼贯涌出。有的披甲持枪,有的握着腰刀,还有人来不及穿甲,只着常服就冲了出来。
  片刻间,容王府的护军就在府门前列成阵势,前排弯刀出鞘,后排弓弩上弦,刀尖直指东宫甲士,与之隔着十几步距离对峙。
  领队的府卫长看清裴照野手上的东宫令旗后,心下一凛,面色却愈发冷硬。
  他上前半步,刀锋微抬,沉声喝道:“东宫属人听着!此乃容亲王府!再往前便是擅闯亲王府邸!按律——格杀勿论!谁敢放肆,休怪我等不客气!”
  叶勉端坐马上,冷冷扫了他一眼,催马欺前,身后百来号甲士齐刷刷跟着他踏前一步,杀气腾腾。
  容王府护军皆大惊失色。
  叶勉居高临下,手中敕旨一展,明黄刺目,朗声道:“皇命敕旨在此,太子令谕并行!着东宫卫率立即接替容亲王府守卫,协刑部搜查涉案赃证。我等奉皇命行事,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当场格杀!”
  府卫长面色大变,盯着叶勉举到他眼前的皇命敕旨文书,上面帝印赫然在目,朱砂殷红如血......他喉结滚动,额上冷汗瞬间涔涔而下。
  “我等还要待亲王殿下和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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