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今天分手了吗?(近代现代)——鱼千机

分类:2026

作者:鱼千机
更新:2026-08-01 07:35:54

  那个声音又在叫他的名字,林响气若游丝地回应“哥....”
  哥,我好像发烧了啊。我头好晕。
  那只手逐渐被他额头的体温传染,也变得滚烫起来。林响将那只手拨了下去。
  “热....”
  不凉快,不想要了。
  旁边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你倒是会利用人。”
  林响正要进入睡眠,忽然有人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他意识到自己靠在一个并不算柔软的身躯上。
  因为他听见心跳声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心跳声这么微弱,他的听力又这么差,怎么可能听得到。
  “张嘴。”
  林响闻言,艰难地张开唇。一股温热的液体慢慢流进他口腔中,带着药味和柑橘味。不好闻,他忍着想吐的冲动咽了下去。
  “好听话,响响。”
  他一直很听话。听哥的话。
  为了照顾自己,川哥每天要打好几份工,而东晴哥的奖学金全都寄回来给自己看病。哥很辛苦,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可是他刚刚竟然还在对川哥撒谎。
  一股深深的愧疚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他伸手过去,环住旁边人的脖子,整张脸都埋进他的怀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味,带着一点酸涩的梅子气息。
  那人愣了一下,用手轻拍他的背。
  林响又被扶着躺了下去。有人帮他摘掉了人工耳蜗,还帮他擦汗。
  他掉进梦的巢穴,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穿梭,脱离了一个,又被拉进下一个。梦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声音。有时干燥温暖,有时阴暗潮湿。
  逐渐地,药效起来后,感觉没那么难受了,骨头也不再疼痛,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他又入梦了。
  刚才的梦很模糊,如今这个却很真实。
  他梦到有一条鳞片冰凉的小黑蛇,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脚边攀上来,但很奇怪,他并不觉得害怕。那条蛇绕着他的脚踝打转,勾住了他戴在上面的红绳,似乎想要把它扯断。
  他害怕真的会断,于是缩了一下脚。黑蛇好像也因此放弃了,离开他的脚踝。
  但没过多久,那条黑蛇又攀上了他的额头,一路往下,经过眼睛,鼻梁,脸颊,在唇上打转。
  黑蛇的身上似乎长了一个坚硬冰凉的银环,时不时触到他的皮肤。
  黑蛇爬得很慢,动作很轻,弄得他有点痒。他着急,双颊染上红晕,呼吸也跟着急促。
  他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不满地呜咽,黑蛇似乎有些不忍,又走了。
  他明明摘下了人工耳蜗,却还是听到有人在说话。肯定又是那些层层叠叠,永无休止的梦境。
  “火神娘娘,能帮我实现生日愿望吗?”
  这个声音很远又好像很近,很虔诚也很干净。
  当然可以啊。
  火神娘娘,一定会眷顾你的。
  他说不出话,只能努力地点头,希望那位过生日的人,可以看见他的回应。
  又不知过了多久。
  他滚烫的唇上,好似忽然落下了一片霜花,冰凉的,轻柔的。那样的话,不会融化吗。
  他的睫毛不停颤动,挣扎着睁开眼,想看一眼霜花。
  月光清亮而温柔,如同水银泻地般从窗外照进来。房间里没有开灯,林响借着月光,看清眼前之人的脸。


第14章 清甜
  林响从睡梦中睁开眼时,天还没大亮。房间的窗帘全部拉上了,但遮光的效果并不是太好,像黑夜中透出朦胧的曙光。
  而在他看不见的窗外,天空是很很淡很淡的蓝色,远处的山岚被轻纱般的白雾笼罩其中,山风一吹,便云烟四散,峰峦松石半遮半现。
  林响迷茫地环顾着四周,神思恍惚,搞不清状况。感觉到了病后初愈的疲软,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发烧了,应该还出了很多汗。
  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很清爽,完全没有汗湿黏腻的感觉。
  低头往身上一看,自己穿了件很宽松的白色衣服,袖子还贴心地挽上去了两圈。他紧张地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一眼。
  还好,裤子没换。
  他垂下脑袋,双手捂住脸,两边的发丝散落下来,盖住染上红晕的耳尖。
  竟然在沈医生的房间里过夜了,而且还麻烦别人照顾自己了......
  那房间的主人呢?
  林响捂着脸,眼神往旁边另外两张床飘过去,从指缝中偷偷观察。
  没有人,甚至没有睡觉的痕迹。
  一束光倏然落进房间中,林响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他看到沈青杉踩着地上那片光,缓缓走进来。
  关上房门,那片光消失了,但林响头顶的灯亮了起来。
  沈青杉今天穿的也是白色的衣服,跟银白镜架很搭,看上去很斯文,清爽又利落,脸还是那张帅得过分的脸,身上还有一股刚洗完澡的清新沐浴露味道。
  他看到林响坐在床上,脸上带着茫然与惺忪,眼眶鼻尖和嘴唇都覆上一层薄红,头发有些凌乱,耳后的发丝也乱翘起来。
  沈青杉走进来,将手里的衣服放到床上,很自然地伸手摸上林响的额头。
  眼前的双唇动了动。林响没听见声音,但他能读懂唇语,沈青杉说的是:退烧了。
  “你总是这么看着我干嘛?”沈青杉盯住林响的脸问。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又想进浴室里洗澡了。
  他说完话,才想起来林响听不见声音。
  这句太长了,林响没看懂。晕头转向地去找耳蜗,沈青杉从床头柜的抽屉中拿出来,递给他。
  但耳蜗电量早就空了,好在昨天有把充电器一并带出来。
  人工耳蜗充上电后,林响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字。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上被一只大手盖住了。
  林响抬起头,看到沈青杉收回手,熟练地比划:不用打字,我会手语。
  林响缓缓睁大眼睛,震惊许久,才问他:你为什么会手语?
  沈青杉:以前学的。
  林响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惊喜,亮亮的眼睛里流露出雀跃的神采,嘴角也在往上翘。
  林响:你好厉害啊!
  沈青杉的视线扫过他在空中比划的手,扫过两颗小虎牙,最后落在林响清灵的眼睛里,饱满的嘴唇上。
  沈青杉的舌尖不自觉地扫过自己的上槽牙,用力地往上压了压。
  床上被放下的那套衣服,是昨天林响换下来的那一套,抱在怀里暖烘烘的。沈青杉帮他把衣服拿去洗干净,并且还烘干了。
  沈医生人真好啊。他边想着,边撩起衣服下摆准备换下来。
  撩到一半时,动作顿住。
  林响抬眼,看向坐在床尾的沈青杉。衣服下的那小截流畅细窄的腰被他的主人遗忘,暴露在空气中。
  沈青杉很坦然地看了两眼,才自觉地站起来往阳台方向走。
  换好衣服后,林响走进浴室里洗漱。民宿提供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正好能用。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看上去有些憔悴,脸色苍白,而且眼睛还是肿的,本来就不宽的双眼皮几乎全藏起来了,变成单眼皮,他用手指轻轻扒拉两下,支撑了两秒后又被打回原形。
  他看到镜子中的嘴唇,用手指碰了碰。昨晚的画面蓦地闯进脑海中,猝不及防,驱之不散。
  他仓惶地打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扑在脸上,透明的水珠顺着他的脸滑落到下颌,被打湿的睫毛凝在一起,下面是一双慌乱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眼睛。
  他昨晚做了很多梦。
  其中一个梦竟然是,沈青杉亲了自己!
  耳边似乎萦绕起黎正炀昨晚发给他的那句话:响响你学坏了,响响你学坏了,响响你学坏了......
  火神娘娘啊,怎么会这样。
  林响心不在焉地从洗手间走出来,沈青杉见状走上前去问他怎么了。
  林响垂着脑袋,快速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人工耳蜗充了会电,可以开机了,林响将他戴回左耳廓上。
  一瞬间,那本该与世界相连却断裂的线,又被强行地接了起来。
  林响背上自己的包,准备和沈青杉一起出门,出门前沈青杉安慰似的对他说:“你不用担心,陈匀今天很早就去洛谷寨了,不在民宿。”很贴心,也有点阴阳怪气。
  早上的古城很清寂,青石板街道被露水打湿,变得黑润润的,像一块块光滑的黑玉。
  云关是一座以摸鱼躺平为日常宗旨的小城,“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的诗句直接贴在门口,神仙老板也身体力行,睡到正午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开门营业。
  所以现在这个点,路上行人很少,只有那么一两家早餐面馆开门,门口冒着蒸腾的热气。
  他们一路走到停车场,沈青杉帮他开了车门,等人进去后又关上。林响好奇地环视车内的空间。
  车子驶出停车场,沈青杉打着方向盘转出巷子。
  车厢里很安静。要是平时,林响早就开始找话题聊天了,但他莫名感到局促,失去了社交能力般,“你不用,开导航吗?”
  “我记得路。”沈青杉说。
  林响看他开的方向确实是对的,小声地噢一声,记性真好。
  沈青杉随手点开carplay上的音乐。轻柔的钢琴声前奏,清甜的人声像水一样在车厢流动。
  “嗯?”林响扭头,有些惊喜,“是我喜欢的歌手诶,好巧啊。”
  林响喜欢听民谣,是因为民谣的旋律通常不复杂,更容易入耳,他的耳朵听不了太嘈杂的音乐,如果放摇滚金属之类的音乐,脑子会打雷,会地震。
  沈青杉侧目看他,看到对方弯弯的眉眼,也轻笑了一下,戒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
  林响在朋友圈分享的歌曲里,哪位歌手出现的频率最高,有心的人自然会记下来。
  怎么这么笨。沈青杉在心里想。
  很笨的人却浑然不知,他侧着脑袋,看着窗外街道上,工人拿着水管在浇草地,水淌过叶片,渗入泥土。
  耳边很轻柔的歌声传过来,“窗外它,水管在开花,椅子在异乡,树叶有翅膀。”
  眼前的画面和歌词重叠了,奇妙的感觉让林响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喃喃自语,“好神奇....”
  不知道又在那边嘀咕什么,但沈青杉觉得林响这个人,“是挺神奇的。”
  车开到林响家的民宿门口,这么一对比起来,确实没有陈匀家的气派,面积也要小一点。但胜在别致,院里院外都种了许多多肉植物,民宿大门方向对着远处群山,有置身绿野仙踪的感觉。
  沈青杉那天晚上没注意看,现在才发现民宿门口有个奇怪的名字。
  “你家叫肉肉小院?”沈青杉问。
  林响解开安全带,抬眼过去看他,“对啊,可爱吗?我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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