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金丝雀，你说扔就扔？（近代现代）——挖勺布丁

　　谁能想到，一张普通的合影，在凌晨三点，被赋予了如此龌龊的解读。
　　“凌总？凌总您在听吗？”
　　“在。”凌骁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那层诡异的、凝固的平静，“让公关部先别动。等我消息。”
　　他挂了电话。
　　秦御已经醒了，支着胳膊看他。卧室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那点惨白的光映在凌骁脸上。秦御看见他抿得很紧的唇线，看见他睫毛在颤。
　　“怎么了？”
　　凌骁把手机递过去。
　　秦御一条条看完。很慢。很仔细。
　　他皱紧了眉头，然后在阳台上打了个电话。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将凌骁拉进怀里。
　　“没事，我已经打给秦氏的公关部了。”
　　凌骁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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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得很快。舆论发酵的速度比天亮更快。
　　热搜并没有因为秦御的电话被压下来。
　　那张游乐园的照片被转发了三十万次。有人“扒”出沈立——沈微的父亲——五年前曾是凌越科技的天使投资人。有人“分析”凌骁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学生，如何在短短五年内将凌越科技做到上市，结论只有一个：吃软饭。
　　#凌骁凤凰男#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热”。
　　评论区不堪入目。
　　“我就说嘛，年纪轻轻当总裁，背后没点交易谁信啊。”
　　“沈微也是可怜，隐婚这么多年，女儿都生了还不能公开。”
　　“听说那位沈总当年投资了不少钱呢，这软饭吃得，真香。”
　　凌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杯冷掉的咖啡。他盯着那些字句，指节捏得发白。
　　他为了证明自己独立，凌越科技没有接受秦御的投资，但他知道背地里，秦御帮了他不少忙。他一直想从秦御背后站出来，证明自己可以。
　　现在，被人用“凤凰男”三个字，一笔勾销。
　　“凌总，”小陈敲门进来，脸色惨白，“股价……开盘跌了十个点。”
　　凌骁闭了闭眼。
　　“查。”他睁开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给我查清楚，照片是谁拍的，热搜是谁买的，水军是谁雇的。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捅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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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秦氏集团顶层。
　　秦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方秘书刚发来的消息，很长，很详尽。
　　“秦总，查清楚了。舆论是秦纵先生一手策划的。照片是他派人跟拍的，热搜是他买的，‘凤凰男’的通稿是他让营销号发的。另外……”方秘书顿了顿，“他让人放出了风声，说凌骁先生是被资本大佬包养，暗示那位大佬……是您。”
　　秦御的指节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
　　方秘书却觉得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降十度。
　　“他最近接触过的董事，名单。”
　　“已经发到您邮箱。”
　　“还有，”秦御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老爷子今天在哪？”
　　“老宅。秦纵先生……一早就去了。”
　　秦御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达眼底，像一把刚磨好的刀，寒光凛冽。
　　“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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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老宅的茶室里，檀香袅袅。
　　秦老爷子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佛珠。他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遗嘱补充条款。
　　秦纵站在对面，西装革履，笑得温文尔雅。
　　“爷爷，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老爷子没说话，抬眼看他。那目光很淡，却看得秦纵后背莫名一紧。
　　“你弟弟一会儿来。”老爷子说。
　　秦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弟弟日理万机，怎么有空……”
　　话音未落，茶室的门被推开。
　　秦御走进来，风衣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他没看秦纵，径直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躬身：“爷爷。”
　　老爷子把佛珠放到桌上，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往前推了推。
　　“签了吧。”
　　秦纵瞳孔骤缩：“爷爷！”
　　“我年纪大了，”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氏这艘船，总得有个掌舵的。小御这些年做得怎么样，董事会看得清楚，我也看得清楚。股份提前转给他，我放心。”
　　秦御拿起笔，在签名栏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秦纵站在一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那纸协议，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好，好得很。爷爷，您真以为他这个总裁是好当的？您知不知道，他这些年给凌骁投了多少钱？您知不知道，凌骁是他包养了五年的——”
　　“秦纵。”
　　秦御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秦纵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秦御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他这个弟弟。
　　“下午三点，董事会。”他一字一顿，“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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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集团，大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空气凝滞得像灌了铅。
　　秦御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沉静，却暗藏锋芒。
　　秦纵坐在他右手边，脸色铁青，眼底却燃着孤注一掷的狠。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秦御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罢免秦纵先生副总裁职务。”
　　全场哗然。
　　秦纵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秦御！你凭什么！”他指着秦御，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滥用私权，帮助自己包养了五年的情人上位！凌骁那种货色，靠你砸钱才走到今天，你为了他挪用秦氏资源，你对得起爷爷，对得起董事会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御身上。
　　秦御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秦纵先生过去两年，私下接触的三位董事的转账记录。”他又抽出一份，“这是秦纵先生通过空壳公司，暗中转移秦氏旗下两个子公司业务的合同复印件。”
　　文件在长桌上传递。每一页翻过，都像是扇在秦纵脸上的一记耳光。
　　“至于凌骁，”秦御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秦纵那张扭曲的脸上，“我投资凌骁，用的是我个人的私有财产，每一笔都经得起查。商务合作走的全是正常流程，合同在法务部有备案。”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秦纵。
　　“还有，”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凌骁不是我包养的情人。他是我合法的配偶。我们于2026年4月依法登记结婚。”
　　“你造谣中伤我的配偶，损害秦氏商誉，转移公司资产。”秦御直起身，目光冷冽如霜，“现在，我作为秦氏最大股东，提议罢免你副总裁职务。同意的，举手。”
　　长桌两侧，原本支持秦纵的几位董事，在看完那些证据后，脸色变了又变。
　　一只手举了起来。
　　两只。
　　三只。
　　……
　　全票通过。
　　秦纵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他看着秦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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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凌越科技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声明。
　　很短。很克制。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
　　“关于近期网络对凌骁先生婚姻状况的讨论，现统一回应：凌骁先生已于2026年4月与秦御先生依法办理婚姻登记。婚姻状况与沈微女士及其子女无关。感谢公众关注，请尊重个人隐私。”
　　配图是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男人穿着白衬衫，肩并肩坐着。左边那个眉眼凌厉，右边那个嘴角噙着一点笑。照片右下角，钢印鲜红。
　　微博炸了。
　　服务器瘫痪了整整十五分钟。
　　凌骁发完声明，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身后传来开门声。
　　脚步声很轻，很熟悉。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生气了？”秦御问。
　　凌骁没说话。
　　“对不起，”秦御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难得的、小心翼翼的柔软，“我该早点公开。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凌骁转过身。
　　他看着秦御。看着这个在董事会上翻云覆雨、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却温柔地垂着眼。
　　他忽然笑了。
　　“秦哥。”
　　“嗯？”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董事会上的发言……”凌骁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特别帅。”
　　秦御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
　　“有多帅？”
　　“帅到我想——”
　　凌骁没说完。
　　因为秦御已经低头吻住了他。
　　窗外是万丈红尘，车水马龙。窗内是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一颗终于落了地的心。
　　这个吻很深。很长。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此后余生都要纠缠在一起的、郑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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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浓。
　　凌骁靠在秦御怀里，刷着微博。
　　#凌骁秦御结婚#的词条已经爆了。评论区画风突变。
　　“等等，所以凌骁他是嫁入豪门？”
　　“楼上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叫嫁入豪门，人家自己就是豪门好吗！”
　　“只有我注意到结婚证上秦御看凌骁的眼神吗？甜死我了！”
　　“秦总霸气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人家现在是合法配偶，持证上岗，懂？”
　　凌骁看着看着，眼眶有点热。
　　秦御抽走他的手机：“别看了。”
　　“嗯。”
　　“睡觉。”
　　“好。”
　　凌骁一把搂住秦御的腰。
　　“宝贝。”
　　“嗯？”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分开我们了，对吧？”
　　秦御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