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的炮灰哥哥（近代现代）——今天想吃面条

　　“你觉得我是个疯子，是个缠着哥哥不放的变态，可你呢？你比我好多少呢？你比我还要疯，我只敢杀死一只猫……”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没有人会比一个疯子更懂得如何激怒另一个疯子。
　　游瑜本就病弱的身体早已被药物治疗与精神折磨透支，医生说他活不了多久了，他的身体正在枯萎，所以游延英给他停了药，满足了他想回国见哥哥一面的心愿。
　　其实游瑜不觉得自己是个疯子，他只是想看见哥哥脆弱的模样，想让哥哥和他一样被病痛所折磨，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可以。
　　反正他都快要死掉了，虽然是有点不甘心，但游瑜更怕哥哥忘记他，就像以往六年哥哥从来没去看过他，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个弟弟，这种感觉比死亡更令他感到恐惧。
　　他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可以让哥哥被病痛折磨的同时，同时也能永远记住他。
　　他不舍得让哥哥死掉，但也不想让哥哥和其他人在一起。
　　游瑜艰难地转过身，刚刚的行动已经耗费掉他所有的力气，他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稳，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满是悲悯：“路承心，我的哥哥，胆子那样小，你真的觉得，他会和一个差点害死他弟弟的杀人犯共度余生吗？”
　　路承心往前走了一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半明半暗。
　　游瑜瘦弱的身体往下滑落了一些，继续说：“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觉得你们可以重新开始是吗？可是他忘得了吗？路承心，他忘得了是谁差点杀了我吗？”
　　路承心冷漠的面具终于裂开，眼神阴鸷，阴恻恻地说：“你为什么不死在楼梯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游瑜笑得癫狂，都笑出眼泪来了，在眼尾闪着晶莹的光。
　　监控保存最多只有半年，而他是最近才清醒过来，怎么能看见呢？路承心居然就这样承认了，看来也是个蠢货。
　　游瑜继续试图激怒路承心，语气是天真的残忍：“看着你这张脸，哥哥只会做噩梦的，只要你在他身边一天，他就会被梦魇折磨，他害怕你，就像害怕我这样。
　　“或许他现在被你伪装出来的样子蒙蔽，但他只是迟钝了点，不是傻子，等他发现了……”
　　世界上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哥哥，游瑜始终这样觉得，如果当年没有路承心坏事，哥哥绝对会留在燕城陪他的，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可悲的下场。
　　这一切都要怪路承心。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游瑜的声音渐渐消散，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吃力起来。
　　路承心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眼里泛着冰冷的光，像蟒蛇要将猎物吞入腹中前的最后准备。
　　游瑜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怎么不说话了？路承心……你是不是想……现在……把我从这里推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其实你也知道……你配不上他……我哥哥……苗苗……那么多人喜欢他……他可是要当大明星的……咳咳……你只会害了他……”
　　路承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到了游瑜面前，手臂上的蛇头正对着游瑜那张扭曲的脸，手指收紧，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只需要稍稍用力，这个渣宰就能掉出窗外，摔成一摊烂肉泥。
　　游瑜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嘴唇青紫，努力挤出声音：“路承心……不然……和我……一起死掉……这样……他……可能……还会对你……你……有一点……爱你……”
　　路承心居然真的感到了心动。
　　跳下去好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如果苗苗能亲眼目睹他的死亡，那会是件很浪漫的事。
　　他早就该死了。
　　六岁时该和妈妈一起死在那场车祸。
　　十二岁时该死在那个畜牲的虐待中。
　　十八岁时该直接从学校的天台跳下去。
　　那时他在教学楼的天台抽烟，看着烟雾飘散，忽然就觉得活着挺没意思，叼着烟站在了围墙上，六楼，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当场毙命。
　　可是他没跳下去，因为放在围栏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浏览器推送，本市企业家在某某福利院做慈善的新闻，那张脸，和他很像。
　　后来他去到陆家，依旧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所有人都虚与委蛇。
　　他蹲在陆家院子的鱼池边，在想这个深度能不能淹死人，一抬眼，看见了座白玉雕成的小菩萨。
　　小菩萨站在栅栏外，头发泛着柔和的光泽，茶棕色眸子里只有纯粹的善意与好奇。


第91章 梦魇
　　游禾把洗手台上的那部手机塞进裤兜，里面除了他自己的手机，还有刚刚路承心让他挑选衣服忘了拿回去的手机，一共三部，可不把裤子带着往下坠了。
　　他从洗手间出来就撞见了着急忙慌的游延英。
　　看见面色异常难看的游禾，游延英原本急促的脚步停住，对这个六年多没见过面的大儿子，她有种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窘迫。
　　还是游禾先开口，声音异常沙哑：“妈妈，怎么了？”
　　游延英想起来正事，焦急开口：“苗苗，你看见小瑜了吗！我刚刚只是去和朋友打了个招呼，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以前游禾很少能看见游延英这副张皇失态的模样，原本扎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掉下来几缕，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在游瑜摔下楼梯的那个夜晚她都没有这样失措。
　　生病时，痛苦的除了患者本人，往往家属也会受尽煎熬，游延英已然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精英律师，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被人叫过游律师了。
　　游禾疲惫道：“刚刚他还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别着急，我们一起去找。”
　　游延英连忙点头说好，往前走了几步，却因为双腿发软身体晃了晃，她刚要扶墙好稳住重心，身后的游禾大步走上来，搀扶住她的胳膊，轻声说：“走吧。”
　　游延英眼神微动，嘴唇张了张。
　　游禾没松开手，搀扶着游延英继续往前走。
　　走出没几米，在前面看到了陆添。
　　陆添迎上来，看见这脸色都十分难看的母子俩，皱着眉担忧道：“游阿姨，哥，哪里不舒服吗？”
　　游延英问：“小添你看见小瑜了吗？他最近状态不太好，我怕他一个人出事……”
　　陆添神色也凝重起来：“没有，我们先去查监控吧，不用担心，在酒店里不会出事的，”
　　陆添动作很快，立马找来工作人员，说出游瑜等到体貌特征，并重点说明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经理一听立马变了脸色，连忙去找人调监控。
　　等待的期间，游禾看着陆添宽阔的背影，突然想到，他出来了，那和他一起去的路承心呢？
　　游禾心慌得厉害，手脚发麻，心脏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他的身体隐隐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在疯狂提醒他，用心跳敲响警钟。
　　“陆添。”
　　游禾颤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陆添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
　　游禾松开了搀扶着游延英的手，走到陆添面前，仰起头：“路承心呢……”
　　“我爸说完就让我们都出来了，怎么了，是……”陆添的话被打断。
　　查到监控的经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找到了！这位先生和另一位个子很高的先生一起坐电梯，去了顶楼！”
　　游禾大步向电梯跑去，裤兜里三部手机沉甸甸地坠着，每跑一步都拍打着大腿，这钝痛感不足以让游禾保持清醒，地板与天花板好像都在崩坏，扭曲，重构。
　　他甚至都没等其他人上电梯，疯狂按下关门键，一个人在电梯里直奔顶楼。
　　记忆中每一帧梦魇般的画面都在眼前闪过。
　　电梯门缓缓打开。
　　游禾庆幸自己今天戴了隐形眼镜，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两个人。
　　路承心笔直站着，一只黑色皮鞋踩在蜷缩成一团的游瑜身上。
　　游瑜看起来狼狈至极，身躯在地板上薄得像一片纸，黑色长发糊了满脸，脸上的湿痕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青紫的双唇张开，像条被拍打到岸边的鱼在垂死挣扎。
　　路承心听见电梯抵达的声音，回头望去，看见来人是游禾，他面色一白，那只用力踩在游瑜身上的脚僵硬地收了回来。
　　想象中最糟糕的场景没有出现。
　　游禾快要崩溃的神经在看到路承心后奇迹般地自愈，小跑过去，扑进路承心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整张脸都埋入他的胸膛：“呜……你吓死我了……”
　　“……苗苗。”路承心艰难开口，感受到胸腔传来的湿意，他心脏一阵刺痛，抚上游禾的后脑，轻声安抚：“没事了……”
　　他们抱在一起，没有人看地上的游瑜一眼。
　　听见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路承心再次开口，声音清晰：“游瑜想跳楼，还想拉着我一起，我把他拦下来了……苗苗，我很害怕。”
　　从另一侧电梯赶上来的众人，将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游延英冲过来扑到游瑜身边，双膝跪地，颤抖的手抚上游瑜的脸，拨开糊在他脸上的长发，露出那张几乎没有生气的脸。
　　陆添紧随其后，蹲下对游瑜实施急救，工作人员也同时拨打了急救电话。
　　游瑜并未完全陷入昏迷，他只是没有力气了，却依旧挣扎着掀开眼皮，看向他脆弱美丽的哥哥，在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看到了恨意。
　　救护车很快赶来，陆添跟着游延英一起上了救护车。
　　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有些为难，按照规定来说，出了这档子事他们是必须要报警的，可……
　　他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这两位当事人还紧紧抱着，把周围的一切都视作空气，只剩下游禾轻声细语安慰路承心的声音。
　　最后还是陆砚出面把事情给解决了。
　　小情侣被带到休息室，惊魂未定的游禾坐下后，还抱着路承心的胳膊不愿意松手，鼻涕眼泪透透都蹭到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
　　路承心怕外套的布料粗糙，磨红了游禾的脸，找工作人员要来乳霜纸，捧起游禾的脸，仔细把上面的泪痕都擦干净。
　　游禾任由他摆布，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对不起，路承心，我要向你道歉……”
　　路承心动作一顿，长睫低垂，视线落在游禾苍白的嘴唇上：“苗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