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的炮灰哥哥（近代现代）——今天想吃面条

　　陆添把桌上的菜单推到游禾面前，声音与目光一样深沉：“哥，你先点吧。”
　　游禾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拿起菜单，一行行看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过昏暗的缘故，那些熟悉的汉字在他眼里看起来就像小狗爪印，歪歪扭扭，怎么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看菜单上的图片随意点了两道肉菜，剩下的让陆添拿主意。
　　陆添接过菜单，看了遍菜单，没有多问游禾的意见，又加了几道菜和一瓶香槟。
　　服务员点完餐后礼貌问道：“两位先生，是现在就帮两位上蛋糕，还是用完餐再上？”
　　下午游禾提前定了个精致的巴斯克蛋糕送到这里，拜托工作人员帮忙保存。
　　游禾看向对面的陆添，等着他拿主意，毕竟他是今天的寿星嘛。
　　陆添格外享受这种被游禾需要的感觉，在此时此刻，好像他就是游禾唯一的依靠。他嘴角扬起弧度，对着服务员从容地说：“麻烦现在就上吧，谢谢。”
　　“好的。”服务员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陆添突然想到什么，问起游禾：“这两天网上那事我看到了，要不要我帮你……”
　　游禾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陆添身上，笑着回答：“没事，今天热度就已经降下来了，而且还有公司帮我呢，放心吧。
　　陆添答应下来，将那个放在旁边的绿色礼袋拿到桌上，又问：“哥，我能现在打开吗？”
　　游禾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些无奈：“当然可以，本来就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陆添这才动手拆开礼袋，取出绿色盒子，掀开盒盖，露出里面那块黑金配色的腕表。
　　他将自己原本的腕表摘下，随意塞进衣兜里，把这块新的腕表戴上。
　　看着表盘在烛光下泛着的光泽，陆添嘴角笑意更深，在游禾面前晃了晃：“谢谢苗苗，让你破费了。”
　　“喜欢就好。“游禾看着陆添手腕上崭新的腕表，轻声说：“我还怕挑的款式你不喜欢呢，很适合你，穿正装或者日常戴都可以。”
　　陆添垂眸看着手腕，指腹轻轻抚过表盘，郑重地说：“你选的，我都喜欢。”
　　游禾对他露出个温和的笑。


第66章 月光，烛光
　　蛋糕还没来。
　　餐厅里的烛光摇曳生辉。
　　陆添看着对面的游禾。他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睫毛上染着薄薄光晕，视线随着蜡烛燃烧、融化，蜡泪蜿蜒，流淌凝固。
　　陆添记得，一次选修课上，教授讲累了他女儿在外国留学时的故事，莫名给他们讲起生日吹蜡烛这个习俗的起源。
　　在古希腊，每到纪念阿尔忒弥斯的月圆祭典，信徒会烤制圆形的蜂蜜饼，以代表满月，再插上一根根点燃的蜡烛，用火光模拟月光，敬献给月亮女神。
　　后来希腊人把这套仪式用到自家孩子过生日，糕点插蜡烛许愿，是生日蜡烛最早的雏形。
　　教授最后又把话题绕到生日时女儿送给他的爱马仕腰带上面。
　　服务员终于将蛋糕推过来了。
　　六寸巴斯克，顶端用薄荷色奶油抹面，铺了满满一层水果，边上还点缀着几支胡椒木。
　　蛋糕最中间插了一根燃着的银色蜡烛。
　　服务员将蛋糕轻轻放到餐桌上，餐厅里的小提琴手适时演奏起生日曲。
　　游禾抬起长睫，那双一直被烛火吸引的眼睛终于落到陆添身上，笑意盈盈，用温吞缓慢的语调说：“生日快乐，陆添，快许个愿望吧。”
　　清冷柔和的月光普照一切，直到如今，陆添才拥有了这一小片独属于他的烛光。
　　陆添点了点头，缓缓合上眼睛，双手合十，双唇翁动，无声地说出自己无比憧憬却无法实现的心愿。
　　他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游禾海豹拍手一样鼓掌：“二十四周岁了哦，陆添，时间过得可真快，第一次见你，你才那么高。”
　　说着，游禾还用手比划了下高度，放到和桌子差不多的位置。
　　陆添伸手把蜡烛拔下来，瞥了一眼：“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我那时候已经十一岁了吧，哪有这么矮。倒是你又瘦又小的。”
　　游禾眨了眨眼：“有吗？”
　　“不然呢，要不是小瑜说你是他哥哥，我还以为你和我们差不多大呢。”陆添说话的功夫已经切下块蛋糕，把这块蓝莓多一点的放到游禾面前，再切自己的。
　　提起游瑜，游禾不免有些怅惘。无数复杂的情绪漂浮在身体里面，他还是无法做到完全麻木，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索性当做耳旁风，拿起叉子戳了颗大蓝莓塞进嘴里。
　　陆添低下头，扯了扯嘴角。
　　可能游禾记不太清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了，但陆添此生难忘。
　　那是个寒假，陆添一到冬天就爱跑到隔壁游家待着，原因无他，因为游瑜身体不能受凉，游家总是把暖风开得很足，整栋别墅都暖融融的。
　　他们家也算不上冷，但陆砚说暖风开太高不好，容易干燥上火，所以总体来说没有游家舒服。
　　于是陆添便养成了习惯，一放寒假，他就会抱着游戏机或作业去游家蹭暖气。游延英在家时总是笑着欢迎他，夸他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那天也是这样，陆添拿着新买的游戏卡带，游家的门，却看见沙发上除了游瑜以外还多了个人，一个皮肤很白，头发颜色像热可可，看人时总是怯生生的男孩。
　　男孩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体微微缩着，一双茶棕色的眼睛悄悄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游瑜看见陆添进来，立马抱住那个男孩的胳膊，炫耀般告诉他，陆添，这是我的哥哥，亲哥哥哦！
　　男孩被抱住后显然有点不自然，对着陆添露出个僵硬的笑，可能带着羞涩。
　　这天下午，陆添知道了游瑜的哥哥叫游禾，小名叫苗苗，知道了他在乡下长大，连游戏机都没玩过。
　　他和游瑜一人坐一边，把游禾围在中间，教这个笨蛋哥哥怎么玩星露谷。
　　其实陆添喜欢玩赛车游戏，但他觉得笨蛋哥哥应该学不会这么有挑战性的游戏，就只能勉为其难陪苗苗种田了。
　　那个年纪的小孩总是会莫名流鼻血，尤其是在游家别墅这不停歇的暖风中。
　　陆添正在教游禾认按键，突然感觉有一股热流涌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游禾已经牵着他的手往洗手间走，轻声细语地告诉他不要害怕，让他身体前倾，然后给他的手打上洗手液，搓洗掉上面的血迹。
　　陆添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不管是亲生母亲还养母都未曾见过，他不知道是母爱是什么样子，偶尔也会羡慕游瑜有个这么爱他的妈妈，但也只有偶尔而已。
　　可那天在手被游禾柔软的手掌包裹烛时，他产生了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想法让他不太敢靠近游禾，甚至用满身尖刺包裹着自己，在步入青春期后，他就更不敢了。
　　他知道当年的宁思尔有什么把柄捏在游瑜手里，游禾知道后只会更想逃避，所以他不能重蹈覆辙，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陆添吃了口蛋糕，吞下酸涩但颜色鲜艳好看的树莓，突然开口：“对了，哥，我昨天在燕城遇见路承心了。”
　　游禾闻言动作一顿，将原本要塞进口中的那颗蓝莓碾碎在盘子里，看着汁水四溅，似是不在意般随口问道：“是吗？他回燕城了……”
　　陆添放下叉子，缓缓开口：“我是在燕城墓园遇到他的，昨天是他亲生母亲的忌日……也就是我的养母。”
　　游禾抬眸望向陆添，神情复杂，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陆添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其实我没见过她，可能见过，我不记得了，她在我一岁那年就去世了，我爸说她是产后抑郁。”
　　昨天他们在墓碑前站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陆添也是在昨天才发觉，路承心和照片里那个女人很像，他们都有一双无比漂亮的眼睛。
　　他也才意识到，路承心或许是疯子，但并非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他陆添自以为是个正常人，却从没去过自己生母坟前看一眼。
　　两个被社会和家庭迫害的可怜女人，两个互换了人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可怜的孩子。
　　游禾终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陆添身上。
　　这个别人眼中的既得利益者，他已经学会应酬谈判，如何应对商业战场上的明枪暗箭，如何与那些老油条们高谈雄辩。
　　现在的陆添穿着昂贵的西装，发型利落，气质稳重，看起来像一个无懈可击的商业精英。
　　可游禾似乎看见了那晚在院子门口，趴在自己腿上哭得泣不成声的男孩。
　　游禾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你们现在都这么优秀，长成这么厉害的大人了，阿姨看到你们去看她肯定很欣慰。”
　　陆添不置可否，没有再聊这个凝重的话题。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说：“不好意思啊哥，合作方突然要开个临时会议，我现在就要赶过去，你先回家吧。”
　　“啊？”游禾迟钝地说：“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菜都还没上呢。”
　　陆添露出个苦笑：“那我能怎么办，没事，反正已经吹过蜡烛吃了蛋糕，生日就算过完了。那些菜我打包起来，晚上回酒店当夜宵吃，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游禾还是不忍心：“可是……”
　　他还没可是出来什么，就被陆添打断。
　　陆添语气平静：“好了，别可是了，等下次我再来首都出差你给我补回来就行。”
　　游禾小小声嘟囔：“你们这个合作方也太坏了，怎么这么突然。”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陆添身旁，垂眸看着陆添，伸出胳膊：“来吧，哥哥抱一下。”
　　“笨死了，哥哥。”陆添站起来，抬起手臂将漂亮哥哥轻轻揽入怀里，放纵自己贪婪地嗅了下他发间浅淡的香气。
　　游禾拍了拍陆添结实的后背，语气更加温柔：“生日快乐，陆添。”
　　这个拥抱以陆添先松开手结束。
　　看着向来慢吞吞的游禾步伐匆忙地走出餐厅，陆添并未离开，他坐回座位，独自享用了这顿生日晚餐。
　　烛光依旧在摇曳，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已经坐上出租车的游禾，正靠着车窗，看向刺眼的手机屏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句：苗苗，我在楼下。
　　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在飞速后退。
　　向来事事都想要追求公平的游禾，在今晚却有了个最不公平的念头，他居然对陆添临时有事这件事可耻地感到庆幸。
　　这样他就不再是个罪人，不是抛下陆添，脑子里只想着去找路承心的坏蛋，毕竟选择权没有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