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的炮灰哥哥（近代现代）——今天想吃面条

　　院子里空空荡荡。
　　游禾想起自己八岁时扮演的那小角色。
　　一个没有父母的聋哑孩子，在福利院受尽欺负，却连求助都做不到，会说话的人都有可能求助无望，何况一个发不出声音的小孩。
　　他看过很多资料，知道失语有不同的成因，有的是天生听力障碍，有的是因药物或意外失聪或损坏声带，而还有一类，则是因为心理创伤或精神疾病，医学上称其为失语症。
　　游禾不知道路承心是哪一种。
　　可他明明能说话，却不为自己解释，我只是在门口偷喝，游瑜根本看不到。也不反抗，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连喝可乐的自由都没有吗？
　　他最擅长的就是做个乖孩子，乖乖听话，不让别人失望的孩子。
　　所以他不想和疲惫的妈妈顶嘴，闭上嘴巴回到家里，忍受着闷热难耐的室温。
　　游瑜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延英走过去，宠爱地揉了揉他的头，用温柔的声音关心他这两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游禾默默上楼，认真刷了个牙。
　　漱完口，他对着镜子咧开嘴巴，露出两颗小虎牙。刷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第4章 家教
　　午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吃。
　　游延英和游瑜坐在一边，挨得很近。
　　游禾独自坐在对面，低头吃碗里的菜，心想要是有瓶冰可乐配着就好了，再把空调开到二十度。
　　可惜这两样东西在这个家里都是奢望。
　　“苗苗，多吃点菜。”游延英夹了块肉放进游禾碗里，声音温柔了许多。她从来不会说对不起，这样已经算是道歉了。
　　游禾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谢谢妈妈。”
　　游延英又夹了块排骨给他：“跟妈妈还说谢谢，学校怎么样？”
　　游禾回答：“挺好的，都很顺利。”
　　“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游延英话题转变得很快，快到游禾甚至还没把嘴里那块肉咽下去。
　　虽然离毕业还有一年，游禾也是认真考虑过，慢吞吞地说：“可能会试着进组拍戏。”
　　“留在首都？”
　　游禾点了点头：“嗯。”
　　游瑜立马不乐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眼眶通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哥，你不回来陪我吗？留在首都有什么好的，妈妈说了你毕业就会回来的……”
　　“首都机会更多……”游禾试着解释。
　　眼看游瑜眼泪要往下掉，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再次张开唇，语气更软：“还不一定，还有一年呢，到时候再说吧。”
　　游延英对他的识大体很满意：“还是回来好，找个安稳的工作，回家住也不用交房租水电，别学你爸一样没个正经事干。”
　　游禾垂下眼睫：“我会认真考虑的。”
　　才怪。
　　他才不要一直过这种没有可乐和空调的日子，但是这种话不能说出口，在心里偷偷想就好了。到时候留在首都，总不至于把他绑回来吧？游律师应该不会知法犯法。
　　游瑜拿起筷子，闷闷不乐地开始吃饭，大多数时间都在用筷子虐待碗里的米饭。
　　过了会儿，游延英忽然又开口：“对了，小瑜，明天开始会有家教老师来给你们上课，宁思尔和陆添说要来，路承心也会来，你陆叔叔的意思是让他多跟同龄人接触，熟悉一下环境。”
　　游瑜嘴一撇：“又要补习，而且我和那个路承心又不熟，为什么让他来。”
　　“你陆叔叔开了口，妈妈不好拒绝。”游延英说，“再说了，多个人一起上课也没什么，你正好也认识新朋友。”
　　“妈妈……”游禾弱弱开口，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负责给路承心补习吧，我会一点手语，和他好交流，小瑜也不会不自在。”
　　他文化课成绩还不错，应该不算误人子弟。而且让一个不会说话的少年强行融入他们未免太过残忍，更何况那里面还有换走了他人生的陆添。
　　最重要的是，游瑜说不定会开口让他陪着一起，游禾可实在不想插入他们的三角关系，当个尴尬的背景板。
　　游延英思索片刻，竟然赞同地说：“苗苗，你考虑得很对，那就这样决定了，妈给你发工资。”
　　“那我也要和哥一起学。”游瑜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游延英在这种事上不会惯着他，语气难得严厉：“家教已经请好了，你和宁思尔陆添一起上课，不许给你哥捣乱。”
　　游瑜瞪了对面的游禾一眼。
　　游禾假装没看见，吃完饭就躲回了卧室。
　　他把自己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确定屋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行李箱还放在墙角，里面东西还没往外拿，索性就盖上，眼不见心不烦。
　　躺在床上，游禾能听见楼下妈妈和弟弟的说话声，似乎是在哄着游瑜喝药，他都能想象到那幅温馨的画面。
　　他也曾无数次学着妈妈的样子轻声细语哄游瑜吃药，从十四岁到十八岁，他总在妈妈缺席的时候顶上那个位置。
　　天呐，游禾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简直是给游瑜既当爸又当妈，他难道不是哥哥吗？
　　他突然想要个不会说话的弟弟，这样就不能向妈妈告状他和陆添偷喝可乐，不会因为他报考首都的大学就哭闹不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游禾吓得连忙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双手合十抵在心口，小声默念：“外婆，对不起，我不是这样想的，不要怪我。”
　　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想法，游禾唾弃自己，更不想让外婆再九泉之下失望。
　　默念完，他又软软地倒在床上，拿起手机继续看没看完的电视剧。
　　晚上，妈妈已经出门了。
　　游禾没有胃口，就没有下去吃饭，泡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带着一身暖烘烘的水汽拉开浴室门，发现卧室门外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苗苗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陆添挑了挑眉，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背靠着墙。
　　游禾泡得头有点晕，懒懒地贴在门框上：“唔，两天吧，小瑜和思尔没告诉你吗？”
　　陆添脸色一沉：“宁思尔也见过你了？”
　　游禾打了个哈欠，茶棕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嗯了一声。
　　他不明白陆添为什么在这里，说起来，他和陆添的关系还不如和宁思尔来得熟络。
　　以前宁思尔每次来找游瑜玩的时候，都会喊上游禾一起，可能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单独和游瑜待在一起，总要拉个人作伴。
　　游禾那时候也没什么朋友，宁思尔喊他他就去，三个人一起倒也玩得开心。
　　但这个陆添，每次看到他都拉拉个脸。游禾左想右想，自己也没得罪过陆添，可能是那次喝可乐把游瑜惹哭了，所以陆添才生自己的气？
　　游禾觉得也就这一个解释了。
　　他暗暗想，希望小瑜眼睛擦亮点，如果要从这两个人里面选个弟夫，那就选宁思尔吧，至少脾气好，陆添看上去是会家暴的样子，可怕。
　　陆添扫了游禾一眼，知道他又在发呆。
　　游禾总是容易走神，穿衣服也一直过于随意，一件外套都能穿七八年，如今身上套着松垮的背心短裤，露的比遮的多，大片白花花的肉，等着让人扒下来似的。
　　“苗苗，醒醒了。”陆添在他眼前打了几个响指，终于把魂给唤了回来。
　　游禾回过神来，有点不开心：“该叫我哥才对，我比你大。”
　　陆添正了正神色：“谁跟你说这个，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教路承心，要不是我爸在饭桌上提了一嘴，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会手语，所以可以教他，方便。”游禾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拿出大人的架势：“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你……不要欺负路承心啊……”
　　陆添眉头一拧，沉声说：“你觉得我会欺负人？就不能是他欺负我？”
　　游禾气势弱了下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也觉得我是假的，该滚是吧？”陆添脸色越发阴沉。
　　游禾赶紧找补，语速都快了些：“真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比较壮……他打不过你……”
　　话音刚落，只见陆添的眉头霎时舒展开，轻哼一声：“算你有点眼光。”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咚咚咚地踩着楼梯下去，听得人心慌。
　　游禾松了一口气，不再多想，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锁上门，把背心和短裤都脱了，光溜溜地钻进被窝里。
　　他喜欢裸睡，要不是怕从浴室到卧室这段路被人看见，都想光着过来。
　　网上说这好像叫什么感官过载。
　　游禾戴不了任何首饰，帽子围巾也不行，他有时候担心以后可能连古装剧都拍不了了，那些发套和头饰会让他难受死。


第5章 第一天上课
　　路承心下午要来，游禾简单吃过午饭，就开始准备上课要用的东西。
　　以前的课本找不到了，或许扔掉了，他就把平板找出来，下载了几个教学软件当做教案，又用打印机打出几张试卷，打算先测试一下路承心的水平，摸摸底。
　　心跳莫名有点快。
　　游禾发觉自己在紧张，第一次当老师难免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表演课上学到的技巧，决定先为自己选定一个角色。
　　该是什么样的老师？严厉的？温柔的？
　　游禾果断选了第二个。他觉得不该对一个如此可怜的孩子严厉，路承心的人生中或许从不缺少严厉的东西。
　　人还没来，游禾已经坐立难安。
　　他抽出张酒精湿巾，将书桌又仔细擦了一遍，然后把两张并排放着的板凳也擦了又擦，等湿巾变成干巾，才丢进垃圾桶。
　　这间卧室不算很大，但样样俱全，就是没什么装饰，少了点生活的痕迹，整间卧室东西最多的地方就是这张木制书桌。
　　现在桌上摆着平板电脑，打印好的试卷和几支笔，还有一杯给路承心准备的水。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游禾的耳朵动了动，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路承心。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一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垂下眸子冷冷地看着游禾，右手抬起，保持在一个要敲门的姿势。
　　“请进。”游禾将房门完全打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进来。
　　路承心没有动，那只抬起的手握起，举起大拇指，弯曲再伸直，重复了两遍。
　　游禾看出来了，是谢谢的意思，这还是路承心第一次对他有回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