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陆鹤年愣在了门口。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老徐?!”
  他的声音劈了个叉,尾音带着一点上扬,跟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门外的老人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布包,嘴角扯了扯,勉强算是个笑。
  “你叫我来的,不记得了?”
  徐伯钧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沙哑,不紧不慢。
  陆鹤年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一把抓住徐伯钧的胳膊,用力往院子里拽。
  “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了吧?吃饭了没?”
  “吃了。”
  “吃了也再吃点,我锅里还有粥。”
  “不用。”
  “客气什么!”
  陆鹤年不由分说把人拽进了堂屋,按着肩膀摁在凳子上。转身就去厨房拿碗,把锅底剩的粥刮干净倒进碗里,又翻出一碟花生米,哗啦倒了半碟。
  徐伯钧坐在凳子上,把布包从背上取下来,靠在桌腿旁。他的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正堂的供桌上。
  供桌上的牌位歪七扭八的。
  徐伯钧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陆鹤年端着碗和碟子回来了。
  “先垫垫肚子,明天我给你做好的。”
  他把碗推到徐伯钧面前,自己也重新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两个老头隔着一张旧木桌坐着,灯泡在头顶发出昏黄的光。
  陆鹤年看着徐伯钧,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多少年没见了?”
  “七年。”
  徐伯钧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咸了,米也煮过了头。但他没什么反应,又喝了一口。
  “上回见面是在省城,那个姓周的做寿,你去晚了没赶上吃蛋糕。”
  陆鹤年一拍桌子。
  “对!就是那回!那个老周,八十大寿非要搞什么吃蛋糕吹蜡烛,我说你都八十了还学小年轻那一套,他还不乐意。”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老周前年走了。”
  徐伯钧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蹲在门槛上,金色的眼珠子一会儿看看陆鹤年,一会儿看看徐伯钧。
  陆鹤年抹了把脸,把情绪收了回去。
  “不说这些了。你路上顺利吗?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差不多了。”
  徐伯钧把花生米往嘴里丢了两颗,嚼了嚼,咸得皱了皱眉。
  “你做的菜还是这个味。”
  “嫌弃就别吃。”
  “没嫌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夜渐深,陆昭房间。
  陆昭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干干的,没什么血色,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沉,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更大,偶尔翻一个身,嘴里就会嘟囔几声含糊不清的话。
  屋里的灯关了。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银线。
  安静得只有陆昭的呼吸声。
  然后,银线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轮廓慢慢浮现出来。
  苏眠的身影从虚无中凝聚成形。
  他站在床边,垂着眼看着陆昭。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在他背后的地面上没有留下影子。
  猫耳贴在头顶,一动不动。尾巴垂在身侧,尾尖微微蜷着。
  他看了陆昭很久。
  小孩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鼻翼翕动,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攥得很紧。
  苏眠的眼瞳深处有一点红光亮了起来。
  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缓缓地伸向陆昭的脖颈。
  手指修长,苍白,指甲短短的,干干净净的。
  手指离陆昭的脖子越来越近。
  两寸。
  一寸。
  指尖快要碰到皮肤了。
  陆昭翻了个身。
  被子滑下去了半截,他嘟囔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苏眠……别走……”
  声音含混不清,一半埋在枕头里。
  苏眠的手僵在半空中。
  红光凝滞了一瞬。
  苏眠的手指蜷了蜷。
  瞳孔深处的红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被黑色重新覆盖,直到彻底消失。
  他的手缩了回来。五指收拢,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吱呀。
  门外传来一声响动。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伴随着拖鞋踩在地面上的细碎脚步声。
  苏眠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透明。
  门被轻轻推开了。
  奶奶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她穿着睡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披着,脸上带着还没睡醒的倦意。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摸了摸陆昭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奶奶把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掖了掖陆昭蹬开的被子。手指碰到陆昭的手背时,停了一下。
  凉的。
  大夏天的,手心是凉的。
  奶奶的眉头拧了起来。她把陆昭的手塞进被子里,又摸了摸他的另一只手。也是凉的。
  她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然后她转身出了房间,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第38章 城镇
  第二天。
  早晨的阳光从院子里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摆着的早饭上。
  两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鸡蛋。
  徐伯钧坐在桌边,拿起鸡蛋在桌沿上磕了两下,慢条斯理地剥壳。
  陆鹤年坐在对面,端着粥碗吸溜吸溜地喝。
  两人吃了一会儿,徐伯钧放下筷子。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陆鹤年脸上。
  “你说有大事,把我大老远叫过来。什么事?”
  陆鹤年的筷子停了。
  他就说总感觉忘了啥。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
  “前几天后山那边有点动静,我觉得不太对劲,就给你打了电话。后来我上去看了看,可能是哪棵树上沾了点怨气,被天雷收拾过了。我用符纸清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了。”
  徐伯钧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慢慢敲了两下。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陆鹤年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所以,没事了?”
  “没事了。”
  陆鹤年点了点头,点得很坚定。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年纪大了,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的。你也知道我这个毛病。”
  他端起粥碗,猛灌了一大口,眼神飘向窗外。
  徐伯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
  嚼了嚼。
  还是咸。
  “嗯。”
  他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来都来了。
  走这么远的路,翻了两座山,坐了三个小时的摩的。结果没事了。
  徐伯钧把嘴里的咸菜咽下去,喝了口粥。
  陆鹤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放下碗,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那什么……你难得来一趟,也别急着走。在这儿多待几天,我带你去山下的镇子逛逛。好几年没去了吧?顺便见见几个老朋友。”
  他说着,语气里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镇上新开了个茶馆,听说茶叶不错。还有老李头,上回不是说想找你帮他看看家里的什么毛病吗?正好一块去。”
  徐伯钧看了他一眼。
  “你请客?”
  “我请客!”
  陆鹤年一口答应。
  “行。”
  徐伯钧点了点头,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干净了。
  清远镇。
  从村子到镇上要走一段山路,再搭一截小巴。小巴站在村口的大榕树旁边,一天两班,早上一班下午一班。
  两个老头赶上了早班。
  镇子不大,但五脏俱全。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贯穿全镇,两边挤着各种店铺。杂货铺、药店、早点摊、裁缝铺、理发店,还有一家挂着"清远卫生院"牌子的两层小楼。
  街上的人不多,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年轻人都去了城里打工,留下来的是老人和小孩。偶尔有一两辆摩托车突突突地驶过,扬起一小片灰尘。
  陆鹤年和徐伯钧沿着主街慢悠悠地走。
  两个老人的步子都不快,一前一后,偶尔并排。路过菜摊的时候陆鹤年停下来看了看白菜的价钱,嫌贵,没买。路过卖烟的铺子又停下来,买了两包烟揣在兜里。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陆鹤年拍了拍徐伯钧的胳膊。
  “我先去前头买点东西,去见老朋友总不能空着手。你先四处转转,在茶馆门口等我就行。”
  他指了指街尾一家挂着红灯笼的铺子。
  “茶馆在那边,你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就看见了。”
  徐伯钧点了点头。
  陆鹤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徐伯钧一个人站在街上。
  他没有急着去茶馆,而是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目光左右扫过两旁的店面。
  卖农具的铺子,门口竖着几把锄头和镰刀。修电器的小店,玻璃柜台里摆着收音机和手电筒。一家小饭馆,招牌上写着"正宗手擀面",门口支了张折叠桌,一个男人正在那里低头吃面。
  普普通通的小镇,普普通通的日子。
  徐伯钧走过一个丁字路口,脚步顿了一下。
  路口的右边,一栋两层小楼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白墙有些发灰,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抽烟的中年男人。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
  "清远卫生院"。
  徐伯钧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
  他停了下来。
  身体微微转了半圈,目光重新落向卫生院的方向。
  他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脚步调转方向,朝卫生院的大门走去。
  卫生院的走廊尽头,两把绿色塑料椅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妇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草草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施粉,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嘴唇紧抿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疲惫和烦躁混合的气场。
  她的手里攥着一叠单子。化验单、处方、收费单,皱巴巴地攥成了一卷。
  旁边坐着一个老奶奶。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陆鹤年还深。身板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外套,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关节一节一节地凸着。
  两人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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