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刚才明明还在的。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一阵眩晕从脑后涌上来。
  毫无征兆的,猛烈的,铺天盖地的。


第34章 冷静!
  陆昭的视野晃了一下。地面在脚底倾斜,天空在头顶旋转,远处的山和树全部扭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他的膝盖发软,腿上的力气被抽走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去。
  线轴。风筝。苏眠。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还没抓住就散开了。
  耳边响起小薇的尖叫。
  “昭昭哥哥!”
  脚步声急促地朝他冲过来,带着哭腔的喊声在风里被撕成了碎片。
  陆昭的身体砸在草地上。
  眼前的光线在收缩,明亮的天空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圆,周围全是黑色的。
  小薇的脸出现在视野正上方,歪歪斜斜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他脸上。她的嘴在动,在喊他的名字,可声音远得听不清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很近,近得贴在耳畔。
  温度是凉的。
  “谢谢。”
  两个字,清清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
  陆昭闭上了眼睛。
  张大夫的脸皱成了一团。
  他蹲在床边,两根手指搭在陆昭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陆昭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头上覆着一块拧干的湿毛巾。胸口的起伏很平稳,呼吸声均匀,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但就是醒不过来。
  张大夫换了只手,又搭了一遍脉。左手,右手,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奶奶站在一旁,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捏得发白。她的嘴巴紧紧抿着,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张大夫的表情。
  “怎么样?昭昭怎么了?”
  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
  张大夫松开陆昭的手腕,站起身来。他摘下老花镜,用衣摆擦了擦,又戴回去,看了看陆昭的眼皮,翻开来看了看瞳孔。
  “体温正常,脉象……也没什么大毛病。”
  他的语气带着困惑。
  “这孩子的脉跳得稳,呼吸也好,身上也没有外伤。要说哪里不对……”
  他搓了搓下巴,停顿了两秒。
  “就是气虚了些,中暑吧,大太阳底下跑一整天,小孩子不知道轻重。我开两副药,熬了给他喝,静养几天就好了。”
  张大夫从药箱里翻出纸笔,刷刷写了个方子。
  奶奶接过方子,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她认不全,但几味药名还是认识的。金银花、板蓝根、黄芪。
  都是些温补清热的寻常药材。
  “就这些?”
  奶奶抬起头。
  张大夫合上药箱,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老嫂子,我当了三十年大夫,这孩子就是中暑,没别的。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再来看一趟。”
  他说着朝门口走去。
  奶奶送他到院门口,又折回来。
  她坐到床沿上,伸手贴了贴陆昭的额头。
  不烫。确实没发烧。
  可这孩子的脸白得吓人。
  奶奶收回手,盯着陆昭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几天好像瘦了点。
  原本红扑扑的脸蛋变得寡淡无光,嘴唇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中暑能把人弄成这样?
  奶奶抿了抿嘴,心里的不安怎么都按不下去。
  但张大夫说的也有道理。这大太阳底下,一个八岁的娃娃天天满山跑,不中暑才怪。
  先喝药吧。
  她拿着方子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张大夫背着药箱走在通往村口的小路上。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橘黄色,在树叶间漏下斑驳的影子。他走得不快,边走边琢磨着刚才的脉象。
  怪了。
  那孩子的脉跳得很稳,可就是弱。弱得不正常。不是生病的那种弱,是气不够用了。
  他当了三十年大夫,什么怪病没见过?但一个八岁的孩子,没病没灾的,气虚成这样,说不通。
  中暑只是个说辞。
  跟老嫂子说的那些话,他自己都不太信。可又查不出别的毛病,总不能跟人家说"你孙子的气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那得把人吓死。
  张大夫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树林里光线暗了下来。
  头顶的枝叶遮住了大半个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地面上铺着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张大夫低着头走路,脑子里还在转那个脉象。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嗒。
  张大夫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去。
  树林里空荡荡的。
  落叶铺满了来时的路,没有人影,没有脚印。树干笔直地立着,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张大夫眯了眯眼睛,又看了两秒。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哪只野兔吧。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走了十几步之后,他已经把刚才的声音抛到了脑后,思绪重新回到陆昭的脉象上。
  嗒。嗒。嗒。嗒。
  张大夫的脚步停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头。他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了两秒。
  树林安静了下来。风停了,鸟叫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头顶的枝叶一动不动,地上的落叶也不再沙沙作响。
  整片树林陷入了一种不正常的寂静。
  张大夫慢慢地转过身去。
  还是什么都没有。
  来时的路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两排树干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阳光还在,但照进树林之后变得灰蒙蒙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暗。
  张大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重新转过头,加快了步伐。
  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走变成了小跑。药箱在背上颠来颠去,瓶瓶罐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不对。
  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那块大石头?
  张大夫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四下张望,两旁的树木全长得一模一样,笔直的、密密麻麻的、看不出哪棵是哪棵。地上的落叶也全是同一种颜色,分不清方向。
  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从树林入口到出口,最多三四分钟。
  可他已经跑了至少五分钟了。
  还是走不出去。
  张大夫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药箱压在背上沉甸甸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血液冲得太阳穴突突直疼。
  冷静,冷静。


第35章 小孩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也许是走岔了路。天色暗了,树林里光线不好,认错方向也是常事。他只要按照太阳的位置判断一下东西南北,就能找到出路。
  他抬起头,想看太阳的方位。
  树叶把天空遮得密不透风,一丝光都漏不进来。
  刚才不是还有阳光的吗?
  张大夫的背脊一阵发凉。
  就在这个时候,脚踝上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凉的。
  不是风吹的那种凉,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了皮肤上。冰凉的、湿润的,顺着脚踝慢慢地往上蔓延。
  张大夫低头看了一眼。
  裤脚管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凉意还在。
  他尖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往后一弹,屁股重重地摔在了落叶堆上。药箱从背上甩飞出去,瓶子碎了几个,药粉撒了一地。
  他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后的泥土,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嘴里开始念叨。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南无阿弥陀佛……天灵灵地灵灵……”
  道教佛教民间法术混在一起,什么都往外蹦,语速快得含糊不清。他闭着眼不敢睁开,身体蜷缩在落叶堆里,脑袋埋得低低的。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念了好一会儿,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冰凉的触感,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张大夫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抖成一团的身体也慢慢松懈。
  他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正对着他。
  很近。
  张大夫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叔叔,下山的路怎么走?”
  是个孩子的声音。
  清脆的,低沉的,带着一点奶气,但音色里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张大夫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
  六七岁的样子,皮肤很白。一双眼睛大而清亮,瞳仁是极深的黑色,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头发剪得整整齐齐,刘海贴在额头上。
  他穿着一件旧式的学生装。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领口处扣着一粒圆扣子。衣服的款式很老,不是现在的样子,布料泛着旧黄色,袖口有些磨损。
  小男孩的个头不高,站在张大夫面前刚到他坐着时的视线高度。他歪着脑袋,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大夫,没有表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张大夫呆了两秒。
  孩子。
  是个孩子。
  活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积攒的恐惧一下子泄了大半。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后背靠上了身后的树干。
  “你……你吓死我了,小朋友。”
  张大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还在发颤。
  他上下打量了小男孩一番。这穿着也太老了吧,哪家孩子穿成这样?不过山里人家穿旧衣服也不稀奇。大概是哪个寨子里的娃,跑到这边来迷了路。
  “你说下山?往那边走。”
  张大夫抬手朝右前方指了指。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一块大石头就拐弯,下了坡就是村口。你是哪家的孩子?天都快黑了,赶紧回去吧。”
  小男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头来,冲张大夫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
  声音客客气气的。
  说完,他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身影在树林的暗影中渐渐变小,变模糊,最后被树干和枝叶遮住了。
  张大夫坐在地上,看着小男孩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了。
  原来就是个迷路的孩子。
  他摸着胸口,心跳还在砰砰砰地打鼓。刚才那一通惊吓差点把他半条命吓没了,什么太上老君什么阿弥陀佛全搬出来了,要是被人看见,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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