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分类:2026

作者:青陵童
更新:2026-07-30 07:11:22

  他的手指碰到耳钉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开始抖了,他把耳钉攥进了手心里。
  “是许愿姐姐……”
  他的声音很小,像从很深的地方被捞上来的,带着水,带着沙。
  “是她给我的……她那天很难过……她哭了……”
  江梓淮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砸在那枚耳钉上。
  “她送给我……她说我长得像她弟弟……”他的声音断开了,像一根线被扯断了。
  “她很难过……”
  江梓宴伸手把弟弟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从来没有怪过你。”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确认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江梓淮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
  “哥……”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的,湿的。
  “你知道吗?许诺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江梓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他说……”
  江梓淮停了一下。
  “他说他骗了我。”
  “他说……他还爱着你,一直都爱着。”
  江梓宴的手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想起了许诺,那个总是跟在他后面,叫他“宴哥”的小孩,那个会在他面前紧张到结巴的小孩,那个从他十五岁就开始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孩。
  许诺走的那天,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然后是巨大的悲伤涌上来,再后来是愤怒,那种想把李阳碎尸万段的愤怒。
  再后来是疲惫,他要用所有力气去安抚许诺的家人,去照顾弟弟,去管公司,去撑住那个随时会塌下来的家。
  他有时候一天只睡一个小时,闭眼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许诺的脸,睁开眼又全是弟弟的病。
  他没有时间去难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那种难过压下去了。
  但现在他听到江梓淮说出那句话,他发现自己没有压下去,它还在那里,只是被他锁在了一个他不敢打开的地方,钥匙也被他弄丢了。
  “哥……”江梓淮又叫了一声。
  江梓宴打断了他。
  “别说了。”
  他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拒绝,更像是在请求。
  “小淮,先别说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你现在先把自己养好,别的事……以后再说,许愿那边你不用想太多,她没有怪过你,她比我们想的都明白。”
  江梓淮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那枚耳钉还攥在他手心里。
  江梓宴在别墅待了两天。
  那两天他每天都在江梓淮房间坐很久,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安枝年每天守着江梓淮,江梓宴看着安枝年对弟弟的照顾,看着弟弟在安枝年身边的时候呼吸会慢下来一些。
  他因为工作,没办法像安枝年闲下来,走的那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安枝年。”安枝年站在门口。
  江梓宴说:“我要回去处理一些事,他……就拜托你了。”
  安枝年说:“宴哥放心。”
  江梓淮的病情每天都在反复。
  那天晚上他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紧缩,像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拽了出来,毫无准备地直面所有他不想记起的东西。
  他尖叫着开始挣扎,手脚在挥动,像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安枝年把他抱住了,手臂箍得很紧,紧到他的后背贴着安枝年的胸口。
  “没事,是我。”
  江梓淮被恐惧所笼罩,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哭着道歉,哭着喊着救命。
  安枝年没有松手。
  “没事的小淮,你现在很安全,没事了没事了。”
  江梓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
  安枝年抱着他,一直等到他的挣扎慢慢停下来,等到他的呼吸慢慢变慢。
  天快亮的时候,江梓淮终于平稳下来了。
  他靠在安枝年的胸前,抬起眼,眼睛已经哭肿了,眼皮薄得像纸,轻轻一碰就会破。
  他看见安枝年的眼睛也是红的,眼睛里有血丝,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一池被风吹皱了的水,风停了,波纹还在继续。
  江梓淮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安枝年的眼角。
  “年哥……你是不是很辛苦?”安枝年握住他的手指,把它贴在自己脸上。
  “不辛苦。”
  江梓淮又问道。
  “你是不是很难过?”
  安枝年没有回答。
  “我是不是很麻烦?”
  江梓淮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在问自己。
  安枝年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江梓淮的嘴唇。
  那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江梓淮的嘴唇在抖,安枝年的嘴唇是温的,他在那个吻里把自己全部的温度都送过去。
  “不辛苦。”
  他说。
  “我甘之如饴,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陪你。”


第108章 回去
  江梓淮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不不想哭的,开始控制不住。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抖。
  “对不起年哥……对不起哥哥……让你们为我操心……”他把脸埋进安枝年的胸口。
  江梓淮哭的很伤心,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年哥和哥哥。
  让他们为自己担心成这样,本来哥哥已经很累了,还要因为他而更忙,现在年哥又因为自己没休息好,年哥会很累很累的,他都讨厌这样的自己,自己就是个麻烦。
  那天以后,江梓淮好像开始好转了。
  他开始尝试吃东西,虽然吃下去两口就吐出来,但他会再吃两口。
  他开始按时吃药,安枝年把药端过来他就接过去吃了,不再推开了。
  他也在好好睡觉,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呼吸变慢,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他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他等安枝年睡着以后再睁开,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他不想年哥在因为他睡不好。
  因为每次睡着都会做噩梦,都会惊醒, 安枝年也会跟着他一起醒来,陪着他,他想到了这个办法。
  江梓淮还看见了五岁江梓淮买的奥特曼,他小时候确实很喜欢奥特曼。
  可是那一屋子的奥特曼让他很羞耻,安枝年还打趣他,说他原来也相信光啊。
  江梓淮把那一屋子的奥特曼锁起来,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了。
  安枝年和江梓宴都以为他在好转。
  江梓宴打电话来问,安枝年说:“他在吃饭了,也在吃药,睡得也比以前多了”。
  江梓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
  那天早上安枝年接到父亲的电话。
  有一个重要的项目需要他亲自过去做决策。
  他挂了电话以后看着江梓淮,江梓淮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枚耳钉,拇指在银色的表面上一下一下地蹭着,像一个在无声地念着某个名字的人。
  安枝年走过去蹲下来。
  “公司有个项目,我必须去一趟,很快回来。”
  江梓淮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
  “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安枝年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你一个人行吗?”江梓淮点了点头。
  “行,我想吃小蛋糕了,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个草莓的。”
  安枝年的心落下来一点。
  “好,我给你带。”他站起来,拿了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梓淮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枚耳钉,冲他摆了摆手。
  “去吧,我等你。”
  在要出门那一刻,他听见了脚步声,他转过身,江梓淮冲到他面前,踮起脚,搂住安枝年的脖子吻了上去。
  安枝年愣了一下,这是这么久以来江梓淮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加深了这个吻,吻到江梓淮快喘不过气时放开了他。
  “我不去了,在家陪你。”
  江梓淮无奈轻笑,又快速的蜻蜓点水吻了好几下安枝年的唇。
  “不行,你爸都打电话过来了,说明很重要,乖,去吧,我在家等你。”
  安枝年看着他,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不清楚不对劲的点,他抱紧江梓淮,很紧很紧。
  “好了,快去吧。”
  江梓淮拍拍安枝年的背,让他松手。
  安枝年走了。
  到了公司以后,他开了个短会,在会议间隙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
  “陈医生,跟你说一下小淮最近的情况。他最近好很多了,开始吃东西了,也能睡觉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安先生。”
  陈医生的声音忽然变紧了,“他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几天内好这么多?他之前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好转不可能这么快的,而且今天他主动劝你出门,这不符合他现在的行为模式。”
  安枝年握着手机的手指忽然收紧。
  “什么意思?”
  “你现在马上回去看他。”
  陈医生的声音很急。
  “安先生,您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安枝年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的人都抬头看着他。
  他拉开门跑出去。
  安枝年整个人都慌了,他一想到江梓淮会出事,他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他父亲跟上来扶了他一把,
  “枝年,怎么了?”
  “小淮……小淮可能出事了……”
  他冲下楼,想自己开车,他父亲拦住了他。
  “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让助理开。”
  助理接过钥匙,三个人上了车,他坐在后座,身体控制不住轻抖着,他父亲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小年,安心,不会有事的。”
  安枝年听不进去。
  他很害怕,害怕江梓淮出事,害怕如果江梓淮走了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车开到离家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堵住了。
  前面的路口出了车祸,车流一动不动。
  安枝年打开车门下去,助理和父亲的叫喊声被甩在后面。
  他等不了,他直接下车跑着回去,跑的很快很快,他怕跑慢了江梓淮就丢下他了。
  风灌进嘴里,喉咙里干得发疼,像有一团火从肺里一直烧到嗓子眼。
  风呼呼的吹打在脸上,或许是因为跑的太快,风刺痛了他的眼睛,眼泪掉下来,又被风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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