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这是正常的，主人格刚回来的时候，大脑还处在混乱状态，像一台刚启动的机器，还在加载，你要时刻注意他的情况，一有不对——”
　　安枝年听到了一声尖叫声。
　　那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穿过门板，穿过走廊，直直地扎进他的耳朵里，破碎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
　　安枝年的身体猛地转过去，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屏幕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他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步子又重又快。
　　门被他推开了，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江梓淮缩在床头，后背靠着床头板，手攥着被子，指甲陷进棉布里，瞳孔缩成了针尖。
　　安枝年几步跨到床边，把他整个人抱住，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没事没事，我在这，我在这小淮……”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贴着耳廓，贴着皮肤，像一根线穿过针眼，把那些碎掉的东西暂时串在一起，拼成一个还能站立的人形。
　　他全身都在抖。
　　他张着嘴，那一声声尖叫还没有完全停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安枝年抱着他，没有松手。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缝隙。
　　过了很久，江梓淮的尖叫声终于停了，只剩下细微的颤抖和断续的抽泣。
　　他靠在安枝年怀里，像一片被揉皱了的纸，终于停下来了。
　　但那张纸还是皱的，褶痕很深，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还没有被抚平的东西。
　　安枝年没有去翻那些褶子，他只是抱着他，等着他自己慢慢展开。
　　江梓淮呜咽出声，缓了很久，终于说了一句话。
　　“年哥……我是……罪人……”
　　沈枝年听见这句话，整颗心都碎了，揪着痛。


第105章 我在
　　安枝年冲进来之前，江梓淮听见有人在叫他。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像雾一样，弥散在房间里，找不到源头，又无处不在。
　　“淮哥……淮哥……”一声接一声，带着一点笑意，像是以前经常听到的那种。
　　江梓淮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眼睛，他慢慢转过头。
　　床边蹲着一个人，交叠着胳膊，下巴搁在手臂上，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是许诺。
　　许诺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翘着一撮，和那天下午一模一样，和他的记忆里一模一样，鲜活得像昨天刚刚见过。
　　江梓淮坐起来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弯弯的弧度。
　　他想伸手去碰他，手指抬了一下，刚要碰到他的脸，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淮哥。”
　　他转过头，另一边也站着一个人，一样的脸，一样的卫衣，一样的笑容。
　　江梓淮的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他转回来看床边，蹲在床边的许诺不见了。
　　他站在另一边，但他脸上的笑容变了，嘴角往下塌，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水，泪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淮哥……我好痛……”
　　许诺在哭，眼泪沿着颧骨流下来，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好痛啊淮哥……”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一根线快要断了。
　　江梓淮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说“对不起。”
　　可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他伸出手想帮他擦去眼泪，手伸出去的时候指尖在颤，指节在抖。
　　他的手指刚要碰到许诺的脸，许诺的脸忽然变了，变成另一张脸。
　　李阳！！
　　那张脸凑得很近，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瞳孔里映着他自己的脸。
　　江梓淮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压碎的声音。
　　他的手在空中挥动，像在驱赶什么。
　　“不要——不要过来——走开——走开——”
　　安枝年推开门冲进来的时候，江梓淮已经缩到了床头板后面，把自己塞进角落，手还在挥，像在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安枝年几步跨到床边，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
　　“没事，我在这，我在这小淮……”
　　江梓淮的尖叫声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破碎的，断裂的，一声接一声。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绷紧又松开。
　　过了很久，那声音终于变成了一声呜咽，从他喉咙最深处慢慢浮上来。
　　他的手从空中落下来，攥住了安枝年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年哥……我是……罪人……”
　　安枝年的心像是被人从胸口硬生生剜出来，再整个攥碎，碎成了一把硌手的渣，那些碎片扎进他的喉咙里、眼眶里、骨头缝里，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刺。
　　他的手臂收紧了，紧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缝隙。
　　“你不是。”
　　他说。
　　“你不是。”
　　江梓淮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在衣料里，被布料吸走了大半，但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
　　“诺诺的死……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安枝年感觉到他攥着他衣服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
　　“不是因为你，是李阳，是他做的，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
　　江梓淮没有停下来。
　　他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像在自言自语。
　　“还有妈妈……”
　　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安枝年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妈妈……是因为我……那些照片……是我拍的……如果我没有拍那些照片……如果我没有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就不会……”
　　他的声音被一声抽泣截断了，像一段被强行掐断的磁带，拖出一截空白的嘶嘶声。
　　“她不会在那天出门……她不会在那条路上……”
　　安枝年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像是一只在笼子里撞到麻木的鸟，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可身体还在本能地扑腾。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江梓淮的后背。
　　“不是因为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像在说给他自己听。
　　“她会在那天出门，是因为李志，就算没有那些照片，李志也会在那天找人撞她，他早就安排好了。”
　　江梓淮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僵住，像是被这句话击中，有一瞬间的停滞。
　　“可是……如果我没有……”
　　“没有如果。”
　　安枝年的手停在他的后背上，没有继续拍。
　　“没有如果，小淮，如果有，那也是李阳和李志的错，他们的错，不是你。”
　　江梓淮没有再说话了。
　　他的身体还在抖，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再说“是我的错”了。
　　他只是靠在安枝年怀里，攥着他的衣服，像攥着一根浮木。
　　江梓淮哭出声，他哭到呼吸都接不上来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气声，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嘴巴一开一合，说不出话也吸不进空气。
　　他哭到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从胃里往上翻。
　　安枝年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要怎么让他停下来，他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擦了一下，眼泪沾湿了指尖。
　　“小淮——你看着我——”
　　江梓淮没有看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瞳孔在晃，视线落在安枝年胸口的位置上，又像是越过他，落在别的地方。
　　安枝年把脸凑近了一点，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很轻。
　　那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江梓淮的身体僵住了，不动了，像一台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那些刚才还在他身体里四处冲撞的东西，在那一瞬间突然安静下来。
　　他的嘴唇是凉的，安枝年的嘴唇是温的，贴在一起的时候，那一小片温度像是从他嘴唇上长出来的，慢慢蔓延开来。
　　顺着下巴往上走，顺着鼻梁往上走，漫延到他的眼眶，把那些还在往外涌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接住了。
　　安枝年没有加深那个吻，他只是贴了一会儿，像在给一个冻僵的人渡一口暖气。
　　然后他慢慢退开，拇指还在他颧骨上停着，替他擦掉那一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他捧着江梓淮的脸，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问任何事情。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刚醒来的小孩。
　　“宝宝，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雪姨煮了粥，加了糖，甜的那种。”
　　江梓淮还愣着。
　　他的嘴唇上还留着刚才那一小片温度，像一枚被轻轻盖上去的印章。
　　他看着安枝年，瞳孔还在晃，像一面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水面，但波纹已经变浅了，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圈接一圈地往外扩散。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宝宝？”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困惑，像在确认一个他不太确定是否属于他的词。
　　安枝年看着他。
　　“对呀。”他说。
　　安枝年嘴角弯起，很浅，里面露出温热的爱意把江梓淮包围，把他在胡思乱想的角落里一下子拉出来。
　　“你就是我的宝宝呀，我的宝贝，我的心肝。”
　　江梓淮愣住了。
　　他的眼睛还红着，鼻头还红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被突然摸了头的小猫，呆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过了好几秒，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弯上去，但也没有再往下沉。
　　他慢慢把头靠回安枝年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安枝年抱紧他，亲了亲江梓淮发烫的脖颈。
　　“年哥……”
　　“我在。”


第106章 应激
　　安枝年扶着江梓淮下了楼。
　　他的步子很慢，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圈着江梓淮的腰，像在扶一件随时可能从手里滑落的东西。
　　江梓淮的脚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虚，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实感。
　　走到餐桌前，安枝年拉开椅子让他坐下来，把粥碗推到他面前。
　　粥是温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加了一点点白糖，是江梓淮喜欢的那种甜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