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沈枝年吻得很慢，一下一下的，江梓淮的手指松开碗，碗滑进水槽里，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沈枝年将他转过来面对面，江梓淮手还湿着，泡沫蹭到沈枝年的毛衣上，在深灰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白。
　　“衣服。”江梓淮含糊地说了一句。
　　沈枝年没理，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灶台边推了半步，后背抵住大理石台面。
　　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江梓淮抖了一下，沈枝年的手垫到他背后，掌心贴着他的腰，隔开了台面的凉意。
　　厨房的灯在头顶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瓷砖墙上，交叠在一起。
　　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声盖过了呼吸声，沈枝年的嘴唇从他的嘴角移到唇峰，又从唇峰移回嘴角，描绘着他的唇。
　　下一秒撬开江梓淮的牙关，探进去与江梓淮的舌头纠缠。
　　江梓淮的手从沈枝年的毛衣上滑到后颈，手指插进发根里，微微用力。
　　沈枝年吻得更深了一点，江梓淮的腰往后弯了一下，又被沈枝年揽回来。
　　碗还泡在水槽里，泡沫一颗一颗破掉。
　　沈枝年终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江梓淮喘着气，瞪了他一眼：“碗还没洗完。”
　　“不急。”沈枝年的声音低哑，拇指蹭了蹭他嘴角。
　　江梓淮推开他，转回去关水龙头，手指碰到碗的时候还有点抖。
　　沈枝年站在他身后没走，手搭在他腰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洗碗。
　　下午沈枝年走了。
　　江梓淮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远，尾灯在路口的拐角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转身回屋，上楼，推开沈枝年住的那间客房。
　　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那本翻开扣着的书，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本小说，里面夹着一张书签，是江梓淮以前随手夹在课本里的那张。
　　他不知道沈枝年什么时候拿的。
　　江梓淮把书放回原处，走出客房，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了，壁纸是两个人上次拍的照片，沈枝年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搜。
　　他拿起手机，打开跟许诺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了很久，翻到那天晚上的对话——许诺问他“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他回“必须收手”。下面是许诺发的“你完了，你他妈真完了”。
　　那是多少天前的事了，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又往下翻，翻到今天。
　　许诺发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显示在某个健身房，配文是“练了俩小时，累死了”。江梓淮没回。
　　他退出跟许诺的对话框，打开沈枝年的。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很长，每天都有，从早到晚，从“起了吗”到“睡了吗”。
　　他往上翻，翻到凌晨三点的那条“睡了吗”，翻到“我想你了”，翻到“你更重要”。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打了四个字：「到了吗？」


第24章 邻家妹妹
　　江梓淮发完“到了吗”，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沈枝年没回。
　　他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手机安安静静的。
　　江梓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又看了一眼沈枝年的头像，没动静。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面朝下，不看。
　　咚咚咚……门被敲响，江梓淮起身去打开门，是许诺。
　　“你怎么来了。”江梓淮偏开身，让许诺进来。
　　“出去吃饭，”许诺说。
　　“去哪？”
　　“云顶餐厅，新开的，顶楼能看到半个城。”
　　“你跟谁去？”
　　“跟你。”
　　江梓淮看了他一眼，许诺的表情不太对，嘴角往上翘着，但眼睛没在笑，眼眶下面有点发青，像没睡好。
　　“你没事吧？”江梓淮问。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许诺拉开门，回头看他，“走不走？”
　　江梓淮站起来，套了一件卫衣，玄关的镜子照出他的样子，头发翘着，嘴唇有点干。
　　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随手抓了两下头发，跟着许诺出了门。
　　车是许诺开的。
　　许诺开车很猛，起步踩到底，刹车也踩到底，江梓淮被甩得贴在座椅上，又往前冲了一下。
　　“你驾照是不是买的？”江梓淮拉安全带。
　　“我驾龄三年。”
　　“三年还开成这样？”
　　“这车油门太灵。”
　　江梓淮没再说话，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光影打在许诺脸上，明一下暗一下。
　　许诺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扣在腿上。
　　“谁发的？”江梓淮问。
　　“没谁。”
　　“你手机放腿上，看路。”
　　许诺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淮哥。”他叫江梓淮。
　　“嗯。”
　　“你说一个人，明明看到了消息，为什么不回？”
　　江梓淮偏头看他，许诺盯着前面的红灯，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谁不回你消息？”江梓淮问。
　　“没谁，我就是问问。”
　　“你问的是谁你自己清楚。”
　　云顶餐厅在城西一栋写字楼的顶层，电梯是观光梯，从一楼到二十八楼，玻璃墙外面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灯亮了八成，星星点点的。
　　许诺盯着外面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数灯，又像是在找什么。
　　电梯门开了。
　　餐厅的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点着一盏小蜡烛，烛光在玻璃杯上映出一个个小小的光斑。
　　服务员穿着黑色制服，领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整座城市，高高低低的楼房，密密麻麻的灯。
　　许诺坐下，拿起点单的平板，划了两下就放下了。
　　“你点。”他把平板推给江梓淮。
　　“你不吃？”
　　“你点啥我吃啥。”
　　江梓淮点了几个菜，把平板还给服务员，服务员走了，桌上只剩两个人，一盏蜡烛，两杯水。
　　许诺把水杯拿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画圈。
　　“你到底怎么了？”江梓淮问。
　　“没怎么。”
　　“你从出门就不对劲。”
　　许诺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在夜里亮得很不真实，像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玻璃，他看了几秒，转回头，笑了一下。
　　“我真没事，就是有点累。”
　　“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许诺没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淮哥。”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一直不回你消息，是不是就是不想回？”
　　江梓淮看着他，许诺的眼睛在烛光里有一点水光，但很快就没了，像蜡烛芯上那点火苗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又稳住了。
　　“是。”江梓淮说。
　　许诺点了点头，又看向窗外，这次他看了很久，久到服务员端菜上来，他才把视线收回来。
　　菜摆了一桌，糖醋鱼，清炒时蔬，一碗汤，两碗米饭。
　　许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在碗里没吃，用筷子戳了几下，鱼肉碎成小块。
　　“你哥，”许诺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江梓淮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你是他弟。”
　　“他又不什么都跟我说。”
　　许诺把那块碎掉的鱼肉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像吃什么药似的，不想尝味道，只想吞下去。
　　“上次他去国外，”许诺说，“你说是谈生意。”
　　“就是谈生意。”
　　“那他跟那个女的……”
　　“什么女的？”
　　许诺的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再说下去，低头扒了两口饭，腮帮子鼓着，嚼了很久。
　　江梓淮没再追问，两个人各吃各的，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很响。
　　吃到一半，有人过来了。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从身后靠近，江梓淮还没回头，就听见一个女声喊他：“淮哥？许诺？”
　　他抬头。
　　林诗云站在桌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生，短头发，戴着眼镜，是林诗云的大学同学，江梓淮见过一两次。
　　“诗云？”许诺放下筷子，“你怎么在这？”
　　“跟朋友吃饭。”林诗云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桌子，上面摆着两个吃了一半的菜，两杯饮料，“我们坐那边，刚才看见你们进来，还以为看错了。”
　　“就你俩？”许诺问。
　　“嗯，本来还有一个人，临时有事没来。”林诗云看了看他们桌上的菜。
　　“你们点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江梓淮说。
　　“那一起吧？”林诗云笑着说，“我们那边菜也点多了，拼个桌，热闹点。”
　　许诺看了江梓淮一眼，江梓淮没意见，点了点头。
　　林诗云回头叫她的朋友，两个女生端着盘子杯子搬过来，五菜一汤摆满了整张桌子，盘子挤着盘子，碗叠着碗。
　　林诗云坐在江梓淮旁边，她的朋友坐在许诺旁边。
　　“淮哥，你最近忙什么呢？”林诗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
　　“没忙什么，上学。”
　　“你们大三了吧？时间真快，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带我放风筝，风筝线断了，你爬树上去捡，摔下来把胳膊摔断了。”
　　江梓淮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林诗云才七八岁，扎着两个辫子，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叫他“淮哥淮哥”。
　　“你记性挺好。”江梓淮说。
　　“当然记得。”林诗云笑了笑，“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呢，说带我玩，结果自己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