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近代现代）——鱼叔临疯

　　“是的宣总，资料已经给您发过去了。”助理的声音传过来，“这孩子是薛老爷子在湾省出差的时候，从当地孤儿院领回来的，目前查不到他亲生父母信息。”
　　“领养的？”宣明轻轻一抬眼，“那还真是有点缘分——怎么不姓薛，起这么个名字？”
　　名字是他自己取的，老爷子把他领回去就再也没管过，反倒是薛家那个叫薛珅的小辈和他来往密切。“助理顿了下，“外界也有说，其实是薛家小辈在外留了情，领回来缠着薛老爷子给身份的。”
　　宣明眉梢挑了挑。
　　薛家老爷子是当年的国之重器，小辈们大多都是根正苗红，高校尖端的技术型人才。
　　只是，薛家的人不好好搞他们的学术研究，找人截胡他相亲做什么？
　　助理还在继续：“性格上——据说是脾气不太好，班里的同学都有点怕他。”
　　“......怕他？”
　　“听说是有点孤僻，”助理说，“赶上您相亲宴估计也就是一场误会。”
　　手机震了下，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宣明哼笑，准备挂电话：“有需要我签字的文件下班前整理出来，我明天过去签字。”
　　申请刚通过，对话界面上方就变成了“对方在输入中”，宣明挑了一下眉，有些好奇金波会说些什么，盯着那碗冒热气的冬瓜汤等了一会，界面上方仍然是反反复复的“对方正在输入”。
　　宣明有意逗他，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立刻手忙脚乱地接了，男生的身形顿时充盈了整个手机屏幕，宽肩窄腰，黑色衬衫的布料贴着后肩，能清晰的看到衣服下结实的肌肉被勒出的轮廓，头发柔软地垂下来，眉眼隽秀，眼神澄澈的一层不染，只清晰勾出自己的倒影。
　　宣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打成了视频。
　　金波估计是没想到他能打语音过来，浑身的系统都没来得及反应，脱口就是一句：“主人！”
　　宣明：“啊？”
　　“不不不不不是，”金波反应过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是那个意思，宣总您别误会！”
　　宣明只当是少年的口误，注意力集中在少年出色的外形上，刚想开口不做人，金波的身形却晃了晃，身后一个硕大的鸟笼映入宣明眼帘。
　　那笼子被手腕粗的铁链悬在半空中，明明是寻常鸟笼的造型，却足有三米高，里面甚至还挂了张吊床。
　　“……没事，”宣明沉吟片刻，艰难道，“我知道这个圈子，我周围不少人都喜欢这个。”
　　“不是我——”金波手忙脚乱地关了摄像头，切换成语音通话，垂死挣扎地解释，“我要是说这只是一种习惯......您信吗？”
　　宣明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峙了一会儿，金波终究先败下阵来，放弃抵抗，惴惴不安地开口：
　　“……要不您还是先尝尝煲的汤，我看您脸色不太好，可能是有点发烧。”
　　宣明被他一说，才发现自己确实有点晕，迷迷糊糊地拿了勺子搅汤，汤底的热气重新窜了上来。宣明犹豫了下，还是没抵抗过热腾腾的香气，端着碗喝了一口。
　　语音电话开着免提，金波听见他喝汤时发出的细微声音，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味道怎么样？还是热着的吗？”
　　宣明从昨晚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这回难得有点胃口，尽管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埋头倒是喝下去了小半碗，甚至心情颇佳地多啃了两块排骨。然后就着汤底吞了片感康，抱着暖水袋晕晕乎乎地往床上一团。
　　手机落在一边，语音还没断。宣明懒得再起来挂掉，躺在床上慢吞吞调整呼吸。
　　他试图放松，药里的安眠成分发挥了作用，躺了一会居然真的睡着了。
　　语音电话还没挂。
　　宣明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免提还开着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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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酒和药物不能同时服用，小朋友们不要模仿哦


第4章 小鸟本体
　　金波听着宣明这边细碎的动静，一面恨不得立刻变回黄鸟飞下楼去陪他，一面又舍不得挂电话，红着脸纠结了好半天后，终于忍不住学着电视剧里的人类情侣一样，冲着手机偷偷亲了一口。
　　不曾想宣明那边也跟着“吧唧”了一下。
　　金波几乎是雀跃了，尽管觉得不太合理不太对劲，但还是没忍住，一边压抑着满腔的心跳声，一边又隔空亲了一口。
　　宣明果然也跟着亲了回来。
　　几十个来回后，金波听见了和“吧唧”声同时响起的微鼾声。
　　片刻恍惚后，宣明家阳台的小窗被一团黄球顶开，金波一脚蹬开啄食小米的麻雀，扑腾翅膀宣誓主权。
　　小麻雀们委屈巴巴地聚拢在一起，领头的那只胆大，忍不住跳出来啾啾地骂道：“主人都没赶我们，你在这儿得瑟什么。”
　　金波出奇地愤怒了，跳到它背上，奋力去啄它的毛：“‘主人’也是你叫的？！”
　　小麻雀们一看头儿被打，一时间脾气全都上来了，争相蹦了过去，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围攻。
　　金波身体鼓成了一个小球，在麻雀堆里挤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麻雀们一边落荒而逃，一边不服气地唧唧叫嚷：“就会背地里欺负人！主人在的时候又是‘一家亲’了！真会装真会装！有本事当着主人面欺负我们试一试！”
　　“它可不敢，”另一只小麻雀高声奚落道，“它要在主人面前维护它贤良淑德的形象！到现在主人都以为这个屎黄色的臭鸟是只不打架不抢食的乖宝宝。”
　　小麻雀一边飞，一边狠狠啐了金波一口，“呸，死绿茶！”
　　金波懒得跟它们一般见识，滴溜一路飞到宣明床边，蹭了蹭主人熟睡的脸庞后，偏头去看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一双黑豆眼盯着“扬声器已开”的小喇叭，在麻雀面前撑了那么久的冰山脸终于绿了
　　——他特么真的跟自己的回音互亲了几十个来回……
　　翌日清晨。
　　金波睁开眼，胳膊传来阵阵麻意和压重感，宣明枕着他，呼吸清浅而绵长，头发落了两缕垂在枕边。
　　金波安安静静地看了宣明一会，小心翼翼地贴着他蹭了蹭，深深地吸了口气，洗发露残留的淡香被体温蒸腾地起来，散发出暖烘烘的味道。
　　金波实在没忍住，凑过去轻轻舔了一下，然后感觉自己偷亲的行为有点变态，慢腾腾直起上半身，缓缓抽出胳膊下床，落地的瞬间又变回了那只黄鸟，扑腾着翅膀从阳台的小窗里飞出去，贴着墙面，直奔楼上。
　　房子整洁得像个样板间，窗明几净，空空荡荡，唯一有人气的地方居然是厨房。
　　南瓜去皮去瓤，切薄后蒸熟蒸透，搭配着提前泡好的小米，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接着熬，直至散出勾人脾胃的粥香。
　　饭盒装得有些满，微微颤颤洒了点出口来。金波动作一顿，变回鸟身飞快地点头啄食干净。然后蹦到桌边展翅飞了出去。
　　宣明勉强起来喝了半杯水，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头发被打湿了，一缕一缕地粘在肩上，十分不舒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白色房间里杂乱的脚步声和铁锈味，冰冷的湖水没过头顶，富人区里的独栋别墅，属于他的那间卧房的摆设几乎和现在一模一样，床和办公桌隔离出全部区域，鸟粮鸟玩具一同他家鸟祖宗一起堆在阳台。
　　黄鸟变的肌肉硬汉穿着紧身衣倒在他床上，急不可耐地看向他：
　　“主人抽我～快抽我～～～”
　　——宣明猛地惊醒，迅速扭头看向阳台。
　　黄鸟刚从外面回来，半只小爪连同圆滚滚的小肚子已经从小窗户拱了进来，一抬眼和宣明又凶又沉的眼刀撞上，小爪子一个哆嗦，吓得脚底一滑，直接掉头扑腾着飞走了。整间小三居又剩他一个空巢老人。
　　宣明慢腾腾下床，走出卧室。喉咙发了炎，说话也带了浓厚的鼻音。不过倒是没接着发烧，宣明没敢作死洗澡，简单洗漱了一下，用冷水往脸上糊了快一分钟，企图把脑子里那句单曲循环的“主人抽我”一同冲走。
　　正走神着，敲门声猝不及防响起。宣明从猫眼里看过去——噩梦的始作俑者站在门外。
　　传闻脾气不好性子孤僻的一个人，站在门外静静等了一会，没等到人给他开门。于是敲门的手悻悻垂落，手指无意识地纠缠相抵，像一只求偶失败的孔雀，浑身都羽毛都失去了光泽。
　　宣明头皮发麻，刚打开门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粥香。
　　金波笑出一口白牙，把饭盒献宝似的递了过去：“宣总，早餐。”
　　宣明第一次遇到如此朴实无华的示好方式，看着递过来的饭盒一时间成了哑巴。
　　金波见他没拒绝，干脆大着胆子直接塞了过去，然后逃命般抽回手，跟宣明道别：“我我我上课去了，宣总再见。”
　　然后落荒而逃，留下宣明一个人站在原地给助理发消息：
　　【今天不用给我准备早饭了。】
　　饭盒是带夹层的，上面摆着肉包，下层是满满当当的小米南瓜粥。另外还有个打包盒装着凉拌的小菜。宣明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抱着填饱肚子的念头，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把粥吞得一干二净。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开，助理拿了一份文件走了过来：“宣总，这份协议需要您签一下字。”
　　宣明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签上了名字。
　　助理拿过签好字的协议：“宣总，有位先生昨天过来找过您。”
　　“嗯？”宣明翻看着报表上的数据，闻言一抬头，“哪位先生？”
　　助理公事公办道：“说是前天晚上搭过您的车，想请您到他家吃个饭答谢。”
　　这话说得委婉又暧昧。
　　“真有意思，”宣明眉头轻轻一扬，“现在下厨是什么新的搭讪方式吗？”
　　助理不予置评，低头翻着日程表：“我现在给您空出时间——”
　　“不用，”宣明笑眯眯地打断他，“我还不至于吃不起饭。”
　　助理前脚走了，“真·吃不起饭的”后脚就跟着进来。
　　这人眼底一片乌青，面有菜色，脚步虚浮，一整个被酒色亏空的肾虚样。
　　张涛整个人摊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装了一会死，然后毫不客气拆开宣明手边印着茶餐厅logo的纸袋，从里面叼出来块包装精良的三明治。
　　宣明消息发晚了，助理如常给他带了早饭，公司附近茶餐厅新推出的早点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