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可是还不够,我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献给你,想让你开心,想见到你笑。你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未来你也只会想到我。”
  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想把自己最好最珍视的宝藏送给心仪的人,没有原由,这一切奉献都是无价的。辰修清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每当想起梁郁,这个名字、这个人,仿佛于他有着最为致命的吸引力——他爱死了这个男人肆意张扬的笑容,狂妄、骄矜,温柔下来时偶尔示好的眼神也能勾得辰修清情潮翻涌,欲火焚身。他从青春期开始就思慕的少年,仿若太阳一般消燃了他肮脏不堪的过往,当然,这份扭曲的爱意也足以滋长他对梁郁病态一般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将妄图觊觎他的人一并毁灭掉。
  辰修清对梁郁的掠夺是无穷无尽的,这点他心知肚明。
  “走吧,”于是辰修清设下另一个陷阱,“带你去看看。”
  *
  蔚色的天幕绽放出第一抹霞光,耳旁依稀听见几串窃窃私语的交谈声,额梢传来湿热触感,应该是被谁偷亲了一下,睫毛痒痒的,梁郁不舒服地扭过身子,皱了皱眉,埋头往更温暖的源头钻。
  枕头硬邦邦的,家里被子原来这么不舒服吗?
  梁郁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脑海里某个念头挣扎了一下,似乎忘记了什么事。紧随着那股执念愈发强大,梁郁悠悠醒转,入眼是玫红色的艳丽朝霞,金黄云彩层层晕开,他发呆了好半天,直到辰修清笑着揉捏他耳朵,梁郁这才发现他隔着被子赖在辰修清胸口,睡了不知道多久。
  “啊……抱歉。”
  梁郁擦擦嘴角,十分羞耻地往后一爬,将棉被另一边埋自己头上装死,辰修清毫不介意地起身,取过旁边搁置的咖啡色大衣,严严实实裹在梁郁身上。
  他们昨晚在车里休息的,路途遥远,梁郁实在撑不过赶路时间,仰头就睡了。直到清晨时分,辰修清和几个男人对话,梁郁这才沉沉醒来。
  “辰先生,设备无误,请问是需要现在出发吗?”
  西装男人恭恭敬敬地低声询问,怕影响了两位的兴致,梁郁懵了下神,还没反应过来局面,辰修清牵着他的手,推开车门,周围一片开阔平地,视野中心是一架中型的直升飞机。
  梁郁:“……?!”
  飞行员从驾驶舱翻下来,一副老成稳重的模样,瞧见梁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震惊神态,忍不住哈哈大笑,调侃道:“小伙子,第一次坐?”
  梁郁不知道对谁吐槽了,他“啊”了声,揪住辰修清的衣服下摆,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跟我说的惊喜,不会就是这个吧?!”
  “别紧张,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就是喜欢这么玩,滑翔跳伞,见怪不怪了。倒是第一次瞧见夏家的少爷带人出来。”飞行员戴好护目镜,抬了抬下巴:“上来吧,今早的天空很特别。”
  辰修清顺了顺梁郁背上炸开的毛,问:“很意外吗?”
  “当然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梁郁简直要被吓死,退开一步怀疑地打量他:“不对啊辰修清,你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说开直升飞机就直升飞机啊?”
  “惊喜说了那还能叫惊喜吗?”辰修清摊开双手,神秘一笑:“过来,待会儿风大,给你扎头发。”
  螺旋桨剧烈旋转起来,离地之后,地面的一切事物逐渐变小,化为一团简单的缩影。略微的颠簸和失重感传来,在心情随高度攀升之时,一望无际的海面也勾起了梁郁心底潜藏的恐惧,辰修清扣住他的后颈,舔舐他颤抖的唇瓣,用爱抚和亲吻化解梁郁的所有不安。
  “那是一块海岛吗?”
  波涛浪急,梁郁目光聚焦在一块浅蓝色轮廓的椭圆岛屿。离得近了,椰林摇坠,亮白的软沙片片发光,交叠树林之中隐约可见一所高大别墅,应该是岛屿的主人隐世而居。
  辰修清梳理了一下梁郁额旁的碎发,扎着马尾的梁郁比平时少了些成熟,多了一份明丽俏皮的青春感,就好像发现了梁郁性格的另一个侧面,辰修清喜欢得不行,从后面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肩上,直勾勾地盯着他。“是啊,好看吗?”
  “好看。”梁郁闭眼,享受着清凉的海风,沁人心脾的大海气息将人盈盈裹挟起来,触手可及是辰修清温暖的身体、平稳规律的呼吸,梁郁突然觉得,或许就这么一直待下去,似乎也蛮幸福的。
  “梁郁,”辰修清唤他,眼神里折射出异样的光彩,“你知道住在这么一个海岛上,需要经过多少步骤吗?”
  梁郁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思考几秒,贪财的个性暴露无疑:“嗯,应该要花很多钱吧?”
  “不止是钱,也要办理很多手续和合同。我偶尔接触过几次买岛狂热家,心里有些疑惑,我一个人又住不了那么大的地方,听说结婚之后就能理解了,就跟度蜜月一样,”
  辰修清咬住他的耳朵:“——所以,我填的是你的名字。”
  敏感点被舌尖挑逗,酥痒又令人难以自持,然而此刻的梁郁却完全没有办法思考那么多,他呆滞几秒,僵硬地扭过头,大脑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直升飞机到达柔软的沙地,辰修清背朝静谧的岛屿山林,眉目深邃,眼瞳里蕴开清澈温和的笑意,他将手递过去,大方真挚地表白:“其实从遇见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想送你份礼物,但又不知道送什么才好,怕礼物太轻,怕承诺太重……纠结来纠结去,最后选定了这里,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梁郁握住他的手,借力从飞机上跳下来,从空中观看并不觉得海岛有多大,然而等实际落到了地面,才会有一种身临其境的震撼感。站稳之后,他抓住辰修清的肩膀使劲晃了两下,居然没听见他脑子里的水声。
  “太贵重了啊辰修清!”梁郁捂了捂额,一阵头疼:“这下我挣钱一百年估计都还不上了……”
  “是啊,那把你抵押给我吧。”
  辰修清拉下他的手,亲了亲梁郁的手背,笑得一脸纯良无害。梁郁越发有种自投罗网的异样感,当一步步被领入别墅时,这个念头变得愈发明显。
  海岛中央是一片略微起伏的山丘草坪,与蓝天白云之际相互连接,中间矗立着一个缓慢运转的洁白风车,梁郁顺着石阶绕过去,听见辰修清介绍:“本来是想把这儿都种满鲜花的,初春到了一定很漂亮。但是你对花粉过敏,怕你会不舒服,这个安排就被取消了,只种了一坛薰衣草,在小溪旁边。”
  “我也不是特别严重,你要是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我还有这个症状。”梁郁扬了扬嘴角,步行大概十来分钟,总算到了空中所瞥见的别墅楼房。
  指纹识别解锁,门一打开,一番西式古典建筑风格就呈现在梁郁面前,温馨典雅,房间四面透光,消去了冷清和孤独感。辰修清从玻璃柜中取出一瓶雪莉酒,倒入高脚杯里,递给梁郁,问:“走累了吧?”
  “有点。”梁郁慵懒地伸了个腰,坐在沙发上,酒杯里的液体被灯光折射出晶莹剔透的琥珀色,远远一看,似乎和梁郁眼瞳的色彩相差无几,一样矜贵、一样奢侈,丝丝低酸香甜的气息漫开在舌苔,酒劲随体温升高,梁郁的眼眸顿时覆上了一层不清明的引诱感。
  辰修清滚动喉结,嗓子突然有些干,他将余下的酒液一饮而尽,走到梁郁身边,搭上他的修长笔直的腿腹。
  辰修清请求:“我帮你揉揉吧?”
  梁郁鼻子哼出一个音调,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辰修清自作主张地坐在身旁,将他的腿移到自己膝盖上,不轻不重按压起来。力度很舒服,梁郁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酒意所托,他一根手指勾住辰修清下巴,凑近,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
  “告诉我,辰修清,你送我海岛主要是想把我关起来对吧?”
  “目的很明显吗?”辰修清顺势仰起头,挑了下眉,没有被揭发之后的紧张无措,他只是没料到梁郁会敏锐到这种程度。
  “只是猜测罢了。”梁郁嘟囔一嘴:“我进来的时候还发现这屋子有地下室……”
  辰修清闷笑起来,手指刮蹭了一下梁郁脚上白皙凸出的踝骨,盖上去,拽住梁郁的脚腕,将人用力一拖。梁郁只觉得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辰修清怀里,白葡萄酒剧烈摇晃,梁郁听见辰修清低声耳语,似在警告:“我如果真想关你的话,你现在已经被我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估计恃宠而骄的人胆子都挺大,梁郁勾唇,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将吻不吻,他慢条斯理敲了敲辰修清的胸口,摄人心魄的金褐瞳仁含笑盯着他。
  “哦,要怎么吃我啊?”
  旖旎的氛围如藤蔓般生根发芽,交缠彼此,辰修清向来敌不过这种诱惑,呼吸仓促一拍,急迫地想要追吻下去,可连碰都没碰上,梁郁一抬头,避开了接下来的动作。
  恶作剧得逞,梁郁一边坏笑一边起身,舔掉酒杯里剩下的液体,随手丢在一旁。房间灯光幽暗,木桌上陈设着一架奢华的唱片机,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了,指针杆放下去的时候,一阵悠扬婉转的音乐溢满整个卧室。
  歌曲是梁郁所喜欢的,是辰修清特意添进来的一首,他熟知对方的一切偏好,包括习惯。
  “你一直都在逃避我,为什么?”
  辰修清平复呼吸,尽可能冷静地陈述:“我迷恋你的身体,享受你的抚摸,我们是恋人,任何亲密的事情我们都能做。可是你好像对我并不感兴趣,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者我不能满足你吗?”
  视线稍一相接,梁郁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也诧异于自己的挑逗轻易就能点燃辰修清的欲望。既然这样,那天背包里的安全套就能解释得通了,思及此,梁郁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辰修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觉得太快了。”
  辰修清快速眨了下眼。
  梁郁揉了揉他的脸颊,说:“你还年轻,第一次谈恋爱,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你必须要好好想清楚,我——”
  “你还是在把我们分手作为最终结局,是这样吧?”
  从梁郁决定交往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关系飘飘浮浮,梁郁给足了辰修清选择的权利,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喊停,终止他们的恋情。这是一种自由,但也是绝对的限制,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巴不得拥有这种不负责任的权利,但对于辰修清来说,这种几近默示性的约定将他完全钉死在原地,根本反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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