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行啊,给你捂哪儿都行。”梁郁开了个黄腔,咬了口乔文君的后颈,低声说:“文儿,这次真闭眼啦,睡觉,明早再聊。”
  乔文君噗嗤乐起来,觉得梁郁实在有种哄骗小孩的嫌疑,便留了句“晚安”,依偎在梁郁怀中睡了。
  第二天梁郁果然没买热水袋,在那个冬季,也就是他最为痛苦煎熬的时刻,永远都是梁郁陪伴他度过的。他想不起来梁郁究竟多晚入睡,到底失眠了几十个日夜,只是因为他一句随口的请求,梁郁就能坚持做上好几年未曾更改。
  如果要问乔文君何时动心,也许在那时,也许更早更早。他想,这样的梁郁,怎么可能让他不喜欢,怎么可能让他甘愿放手?
  “我忘记了。”梁郁扭过头,强硬地转移话题:“对于不重要的事情,我向来记不长久。”
  乔文君如梦方醒,心头仿佛被刺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痛楚涌上来,他早该明白的,他把最爱他的人弄丢了,现在坐在他面前、用一双冷漠的眼神凝视自己的,不再是当初温柔听话的恋人。现在的梁郁,拥有很多很多,爱情不是他的首选项,他也绝不可能再为别人割一次手腕。
  但那又怎么样呢?
  乔文君想,他也同样爱着现在这样冷血无情的梁郁啊。
  “没关系,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乔文君笑着说:“我只是心疼,要是那个时候,我能多爱你一点就好了。”
  “别提以前。”梁郁皱了皱眉,说:“乔文君,你执意要活在回忆里,我不拦你,可是我不一样,我是要往前走的,你只会成为我放弃的一枚棋子,懂吗?”
  乔文君沉默两秒,惨然弯了弯眼睛,那是比哭更为苦涩的笑容。他伸手按住梁郁的后脑勺,声音轻飘飘的,似在颤抖:“你会忘记我吗?”
  梁郁动了动嘴唇,乔文君却替他答了。
  “不,你不会的。阿郁,我懂你,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乔文君抚摸了一下梁郁的下巴,蛊惑道:“你忘不了我,你还喜欢我,否则你就不会那么恨我,因为我给你的创伤太大,但你始终没有做到亲自伤害我,你还在吃另外一个人的醋对吗?可是阿郁,我只会属于你,现在是、今后也是。”
  梁郁偏开头,避开对方的爪子,冷笑着说:“你很有自信嘛。”
  乔文君嘴角上扬:“因为我猜对了。”
  梁郁表情一寒,把跪在自己身上的人踹下去,乔文君却不依不饶地抱着他的腰,拉扯间,仅有的毛衣被蹭乱了,乔文君呼吸急促,屏息,他拉过梁郁的手,在无名指上吻了吻。
  “还在时效之内,你要听我的话,不要逃避我,”乔文君也戴了一枚戒指,手掌相触的时候,一种异样的冲动如洪水般席卷了他。乔文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唤了对方一声:“老公。”
  梁郁身子震了震,四肢僵硬,还没理清胸口的感觉,就听见乔文君抽了口气,眼底焕发惊喜的光芒。
  “阿郁你看,下雪了!”
  平安夜的夜晚,银白的雪花珊珊而来,为大地披上素雅的外衣,纷纷扬扬,伴随着不知何处飘来的圣诞歌曲丝丝起舞,更增添了一抹祥和安宁的氛围。
  咔哒,乔文君推开阳台的门,呼出的雾气模糊了雪花瓣,栏杆上很快就结了一层积雪,薄薄的。梁郁走出去,神色恍惚,像是在想什么,乔文君为他披了件大衣,感叹道:“很美对吧?我很少在这个城市见到雪,这还是第一次。”
  梁郁凝望着外面的雪景,收回视线,手指滑向乔文君的腰腹,这是犹如勾引一般的暗示信号,乔文君心跳如雷,却大着胆子更近一步贴近他,踮起脚尖,犹如献祭一般拥吻上去。
  “时间到了。”
  一阵淡漠的声音响起,梁郁捏住乔文君的下颚,制止了即将到来的动作,情愫消退,仿佛刚才一刹那的温存都是装出来的,乔文君如遭雷劈,还没从巨变中醒过神来,梁郁撤回手,手心是一串熟悉的钥匙。
  “你……”乔文君脸上又青又白,掏了掏空掉的口袋,接下了后面半句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很早之前,我本来还想着怎么靠近你,但没料到你居然真就毫无防备。”
  乔文君抬手想抢,梁郁却身手敏捷地退开一步,绕开他,去拧阳台的把手。乔文君眼睛发红,逼问道:“阿郁,你真要对我这么狠心吗?”
  “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梁郁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嘲讽:“乔文君,你要是真忘不了我,大可以去找一个替代品,就像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你会做到的。”
  就像有一个耳光,“啪!”地一声,毫无防备地打了乔文君一下,他艰难地摇头,声音沙哑:“我不会的,我这次真的不会了……”
  “可是没有谁会等着谁,乔文君,我也一样,我现在也有了很喜欢的人,就像之前对你一样,我不想辜负他。”
  梁郁转过身,拉过乔文君的手,不顾对方的死命反抗,强硬地把那枚求婚戒指剥落下来。
  “你答应过我,不再骗我,不再骚扰我和我的家人。”
  “阿郁求求你,这个我真的不能给你!这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了……”泪水止不住流淌,乔文君如同拽紧了最后一根稻草,哭喊乞求道:“别抢走它,我只要、我只要这么一颗戒指!没有它我真的活不了!”
  梁郁没有理会对方,他性格当中的冷漠至此完全爆发出来,他抢走乔文君指间的物品,或者应该是叫物归原位。他低头,看了眼指环内侧印刻的三个字母,梁郁以前那么珍视的东西,用生命来守护的爱情,最后全然背叛了他。
  该是闹剧收场了吧?
  梁郁松开手,用力地、决绝地,将它扔了出去。
  “不要——!!”乔文君嘶吼着,几乎要随着戒指跳下去,梁郁没拦他,走进室内,拿出冰凉的钥匙开门。
  夜幕极黑,掷出的戒指在空中形成一个白影,甚至都没有发出响声,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最终被纷扬飞舞的雪花埋藏。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乔文君绝望地看着他,整个人落入黑暗之中,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份求生欲望:“那可是我的命啊!”
  “你曾经也是我的命,”
  寂静逼近蔓延,梁郁接着开口:“可现在不是了。”
  *
  平安夜,就算是夜晚也极为拥挤热闹。
  出租车堵个没完,一路上喇叭就没停过,梁郁急急忙忙付过钱,冲进了已然打烊的自助餐厅,大厅里面就一个扫地的卫生员,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他。
  梁郁只好说了句“抱歉”,退出来,手机也没电关了机,就在他无路可走的时候,背后一只手突然箍住了他。卢霖东诧异地看着他,嘴里像机关枪一样:“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几个小时你被诈骗去缅甸了?”
  “辰修清……辰修清呢?”梁郁急忙问。
  卢霖东挠了挠头,十分头疼地说:“你别着急啊,见你半天没到,我和章澄本来打算拖住他,结果辰修清说要找你,自己先跑出去了,我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你们两个真不愧是一对儿啊!”
  梁郁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辰修清可能会去的地点,然而想半天都没有头绪,梁郁咬了咬牙,丢下一句“等会聊”,火急火燎地拦下一辆车,撒开油门跑了。
  卢霖东一脸懵逼,吼了半天没叫住人,在平安夜的当晚体会到被兄弟气个半死的滋味。
  风雪越来越大,视野被雪花映成一片白茫茫的景色,梁郁不断吸入冷气,胸腔难受得不行,他想了好几个地方,偏偏怕和辰修清错开地址。
  卢霖东说,辰修清见他不在,就自己出来找他。
  找了多久?
  从八点到现在,一直在等他回来吗?
  就在他和乔文君纠缠不清的时候,在这么冷的大雪里,辰修清却不顾自己被搞砸的生日,只是因为怕自己出事,而顶着寒冷寻找他到现在吗?
  梁郁心头一片酸涩,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无望的时候,视线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街头的灯火蓦然璀璨,宛若银河的光景之下,万人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三、二、一——”
  “圣诞快乐——!!”
  人潮熙攘,不断从梁郁身旁奔行穿过,可此刻呼鸣隐去隔绝,仿佛世界只剩下着两个人,随着那墨色的绝美眼瞳注视而来,心跳噗通一声暂停,漫天的星辰奔涌而来。
  身体相撞,梁郁伸出手,回抱住怀中不断颤抖的男人,距离如此之近,霜雪味覆着浅淡的薄荷香,再次裹挟梁郁全身。辰修清扣住梁郁后脑勺,以啃咬的力度亲吻他,不是警告,也并非惩罚,梁郁心里清楚,这是独属于辰修清的占有意味,专断而强势。
  二十四点,平安夜过去,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辰修清,我有话要对你说。”
  呼吸有些缺氧,梁郁安抚着辰修清的后颈,偏头躲开,辰修清却偏执地捧着对方的脸,咬了一口他的唇瓣,沉声道:“我不想听,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要是你敢跟我提分手,我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梁郁,求求你别这样。”
  “我根本没这样想过。”梁郁轻抚着辰修清的脖颈,揉了揉他的耳朵,辰修清身上很冷,像冰块一样没有丝毫温度,让梁郁心脏拧疼。他很少流泪,可这一次却不受控制地鼻酸。“对不起,我来迟了。辰修清,生日快乐。”
  辰修清震颤了一下,下一秒,他猛地抱住梁郁,喉咙传出压抑的哭腔。
  声音融入风里,飘飘荡荡,所有的伪装与坚强在此刻尽数崩塌,梁郁听见辰修清濒临崩溃的回答。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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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末尾的戒指剧情有点bug,稍微修改了一下。
  乔文君读的片段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第68章
  在某些古老的寓言中,白雪是带来幸福与祥瑞的化身。
  冬季的第一场雪,降临在圣诞到来之际的零点前夕,万人狂欢。晶莹圣洁的雪花倾斜而下,笼罩大地上的人们,也重新点缀了这个世界。
  人声鼎沸,川流不息,繁华的街市熙攘,无人注意到这一隅中两个男子的热烈相拥。直到风雪大了,辰修清才睁开眼睛,依依不舍地磨蹭梁郁的脖子、脸颊,剥开自己肩颈上围着的黑白毛巾,套在对方头上,捆了好几大圈,尽头的一截被他牵着,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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