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观察日记(玄幻灵异)——藏青盐薄荷奶绿/花卷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9 06:47:47

  梁濯此前并未研究过丧尸的牙齿,毕竟此前见过的丧尸大都是血糊糊的,爆头还来不及,哪里来的闲情逸致掰丧尸细细观赏。
  如今不一样了。眼前的小丧尸已然被他划入自己的领地,打上了属于他的标签,人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分外有耐心。梁濯在末世独自生活八年,再是冷情淡漠的人也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恰逢其时出现的丧尸,便成了这个最合宜的出口,来承载他所剩无几的耐心,温情,和寂寞。
  梁濯看着丧尸被迫张开的嘴,戴了手套的手指碾了碾厚薄适宜的唇肉,又抵入齿缝,指头来回摩挲,往下压了压,病毒提高了丧尸的行动速度,力量,似乎也让丧尸化之后的牙齿变得格外锋利,能轻易地撕咬活人的血肉。梁濯恍了一下神,他却不知丧尸的煎熬,垂涎已久的肉就这么放在他口中,好像只要闭合唇齿,用力咬下去,鲜血就会迸溅,滋润干涸的口腔,活人的鲜肉也能慰藉这具丧尸化之后就陷入饥饿之后的身体。
  好饿。
  好想吃。
  丧尸被汹涌的本能驱使着,只有满腔进食的本能,涎水自合不拢的嘴里滑落,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扭曲到了极致,竟显出一种焦灼的可怜态来。
  梁濯笑了。
  他按着他锋利的齿尖,对面前馋疯了的丧尸说:“不可以。”
  梁濯不疾不徐地给丧尸刷了牙,又修了修带回来时就剪干净的指甲,目光落到他半长不长的头发时,梁濯将剪刀找了出来。末世多年,梁濯已经学会了打理自己的头发,他拿剪子在丧尸面前比划了一下,却发觉不知如何下剪子。这只变异丧尸长得极为俊秀,脸小,留着半长不长的黑软头发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秀气,梁濯索性只是简单地修剪了一番,理出层次,随意地拢了一些头发扎了起来。
  梁濯捏着丧尸的下巴端详了好一会儿,大抵是看久了,竟觉得小丧尸张着嘴要咬他的模样都看出了几分可爱。梁濯对他满意极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小丧尸是这天底下最可爱的宠物了。
  梁濯原本只是将丧尸视为一个解闷的小玩意儿,可有可无,却不知人非草木,相处久了,总是容易产生羁绊的。
  梁濯不定期要外出转一转,搜集物资,抑或是捕猎填充一下冰柜。末世这么多年,丧尸未绝,天灾不时发生,人类只能以基地为锚点慢慢拓开安全区,可如此乱世,人类的敌人远不止丧尸和天灾,基地和基地之间也未必同心。梁濯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周边基地的信息,他无意进入基地,却也不想基地将触角伸到他的生活区。以往他要离开时,只消收拾好东西就能开车外出,这一回,因着家中多了一只丧尸,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丧尸吃什么?尽管丧尸不吃也不会饿死,梁濯还是准备了两天份的熟食,再多就坏了,又在家中显眼处放了饼干面包。丧尸不主动喝水,梁濯将几个杯子都倒满水,想了想,又开了一桶桶装水。
  临行前,梁濯将丧尸的口笼解了,又将铁链子的锁开了,只虚虚绕几圈,如此他随意一挣便能自由活动。梁濯不在家,丧尸独自被关着,属实可怜了些,左右别墅外有高高的墙和铁门,即便是丧尸也爬不出去。
  梁濯抬手摸了摸丧尸的脑袋,拨了拨他的小揪揪,说:“乖乖在家,等——”他顿了顿说,“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丧尸仰脸朝梁濯吼叫,梁濯啧了声,道:“走了。”
  他再不走,等丧尸扯开了铁链,约摸是要刨他车了,麻烦。梁濯又看了他一眼,迈长腿便走了。
  末世这么多年,梁濯外出过很多次,从来没有计划,他已经没有亲人朋友,生是自己一个人,死也是一个人。就算活着回去,也不过继续这样的生活,如果死了,要么变成丧尸,要么死在人类手里,砂砾也似,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梁濯自己都不在意。
  这回出来不过三天,梁濯已经想起了家中的小丧尸数次了,想他挣脱锁链没有,想他会不会乖乖吃东西,又会走到哪里去……
  第七天的时候,梁濯打了方向盘,改变了原定的计划,回家。
  已是春日了,末世的春日雨水泛滥成灾,冒土而出的野草经过末世的磋磨,展现出一种惊人的野性,生长得分外茂盛。梁濯路过一处荒野时,见一捧野花在密雨里摇曳,鬼使神差地停了车,折了一捧花,才轰隆隆踏上了回程。
  这场雨临到抵家都未停,梁濯开着车,一路驶进别墅区,他直接将车开到了家门口。跳下车时,梁濯并未看见丧尸的身影,天际浓云更沉,梁濯打了伞,才走几步,就看见了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他站在廊下,斜斜的雨幕将他淋了个透,衬衫勾勒出细窄的腰身。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他颤了一下,若有所觉,偏过头,就看见了立在不远处打着伞的梁濯。
  四目相对。
  梁濯好似看见了他骤然发亮的眼睛,旋即想也不想就朝自己冲了过来,梁濯想,宠物太热情也不是好事。他冷静地收拢长柄雨伞,扣好伞面,权当棍棒似的挥了挥试试手感,在他的小宠物扑上来时抵住了对方探下来的脸。他养的这只变异丧尸比之一般丧尸灵活,通些搏斗技巧,梁濯得防着不被他咬伤,最后拿伞堵住他的嘴,反剪了双臂扣在地上。
  雨水噼里啪啦地下着,梁濯感受着身下挣动的身体,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难言的莫名快意,他抬手摸了摸丧尸耳边的头发,在雷鸣声中,低下头,说:“白川。”
  “你叫白川。”
  名字并不是梁濯取的,而是他在烧毁丧尸的旧衣服时,从衣带里搜出的一张卡片上写就的,上头还印着丧尸的照片和基础信息。
  卡片上留有的崇光基地在隔壁省,梁濯听说过,而白川是崇光基地行动组A组的队长。
  梁濯烧了脏兮兮的旧衣服,却将那张身份证明留了下来。
  梁濯看着眼前笼罩在迷蒙雨雾里的脸,想,他的小丧尸有名字,叫白川。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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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梁濯回来时,家中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会等待他回来。梁濯静静地独自收拾着带回来的东西,收纳,规整,而后狠狠地休息几天,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睡醒后,耳边依旧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死了。每每此时,梁濯都会陷入泥沼似的麻木里,他想,他又能活一段时间了,又想,他为什么还不死?
  末世至今,已经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好像死亡才是正途,活着已经成为异类。
  这一回却不一样。
  梁濯太忙了,忙得没有时间睡觉,甚至没有时间去想末世里人类生存还是死亡的的哲学问题。
  他和小丧尸打了一架,二人在泥泞里滚得满身脏,梁濯忍耐着自己身上的脏污,先把丧尸从头发丝到脚都洗了个干净,又将自己洗净了,这才挽起袖子开始做饭。丧尸已经戴上了口笼,就被他拴在餐厅,梁濯出来他就闹腾,梁濯在里头,丧尸就老老实实的。
  梁濯如今也习惯了,只当小丧尸的嘶吼是和他打招呼,和他撒娇呢。
  梁濯此番外出虽没有走远,因着是春天,却带回了不少猎物。
  兔子,鹿,野鸡。
  梁濯煲了一盅菌子鸡汤,又做了麻辣兔丁,佐以为春日里的时鲜菜,在这末世里算是丰盛了。梁濯长舒了口气,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丧尸,说:“吃饭了。”
  丧尸拼命挣动着,想挣脱束缚,爬过去咬梁濯,梁濯浑然不觉,替他盛了一碗汤,叫他:“白川——”
  话出口,已经冷静下来的梁濯觉得有点怪,太像人名了,太久没有和人打交道,让他略微有些不适,改了口,“小白。”
  丧尸瞪着他伸过来的手,呲牙咧嘴,赫赫的。
  梁濯说:“我给你找了些衣服,吃过饭试试?”
  他也不期冀丧尸能听懂他的话,更不在意丧尸能不能回答,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他说话的人而已。坐回去时,梁濯看了看桌上花瓶里插着的花。花是他摘回来的那捧野花,末世里能生长出的东西生命力格外旺盛,花依旧盛开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只这一捧花,好似迟来了多年的春终于漫入这处贫瘠之地,时光的河流也缓缓流动了起来。
  梁濯听着小丧尸不时挣扎的动静,慢条斯理地吃过饭,才端起碗给他这不肯好好吃饭的小丧尸喂饭。
  梁濯将摘下口笼,丧尸就歪着脑袋想咬他,梁濯眼疾手快地夹了块鸡肉塞他嘴里。丧尸哪里愿意吃,一口咬住了筷子,梁濯扯了扯,坚如磐石,登时就笑了,说:“什么都吃。”
  “张嘴,”梁濯朝他伸手,丧尸追逐他的手指,齿关就松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收回去,丧尸咬了一个空。
  一顿饭下来,丧尸没吃进多少东西。
  梁濯叹了口气。宠物太挑食怎么办?他总不能真上哪儿给他抓个人切片喂给他吃。
  梁濯用过饭,见雨小了,才去车上搬他带回来的东西。他的确给丧尸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有些东西还是去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型基地旧址搜罗的,那个基地两年前没了。
  梁濯给丧尸了找不少衣服。之前丧尸穿的都是梁濯的衣服,梁濯身量比他高半个头,衣服也大了一个号,显得宽松。他给丧尸洗过不知多少回澡,自然也知道一应适合的尺码,果不其然,试过几件卫衣衬衫,都极其合身。
  梁濯看着由他的心意穿戴一新的丧尸,端详须臾,往他脖颈上挂了一条镶钻的银项链,显得脖子修长,锁骨线条漂亮,和末世前深为人喜欢的小明星似的。梁濯突然想起末世前有个朋友家中有一条生产线便是主做人偶娃娃,有几款产品风靡一时,营业额颇为亮眼,便是他也有所耳闻,那时梁濯只是略略听了一耳朵,并不理解这种东西为什么如此受人追捧。
  如今,却在这只丧尸身上品出了几分乐趣。
  梁濯将丧尸因试衣而弄乱的头发又理了理,看着那张俊秀,却又带几分冷淡的脸,他戴着口笼,遮掩了面上的黑青纹路,更多了几分不好亲近。梁濯瞧了瞧,心中生出恶趣味,拿出一个草莓发卡别在了他头上扎起的小揪揪上。
  梁濯拿镜子照了问他:“小白,喜不喜欢?”
  小丧尸:“嗷嗷嗷!”
  梁濯:“喜欢?我也觉得不错。”
  小丧尸:“嗷!”撞梁濯的手,梁濯按住他的后脑,揉了揉,“乖。”
  春雨如织,绵绵不绝,将梁濯洒在开垦出来的地里的菜种泡了个稀烂。梁濯叹了口气,下着雨,外出不便,他索性和丧尸一起在家,有时坐在落地窗前看春雨笼青山,白雾霭霭,有时也会让丧尸在一旁看他健身打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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