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穿越重生)——茶云生

分类:2026

作者:茶云生
更新:2026-07-28 07:40:20

  四人绕过拒马桩,迎面撞上沈清舟。
  沈清舟刚出伤兵营药帐。
  他怀里揣着那个装尸油蛊蜡的青铜罐,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老五!”
  铁臂张扯开破锣嗓子嚎了一嘴。
  旁边木架上震落一层雪沫。
  他合身往前一扑,双膝重重砸在冰壳上,两条粗壮的胳膊死死箍住沈清舟的大腿。
  沈清舟被这股蛮力撞得倒退两步,险些一屁股坐进雪窝子里。
  “俺的亲兄弟!”
  铁臂张仰着脸,声泪俱下。
  “你安心上路!”
  “俺这身膘就算被南疆的毒虫啃得只剩骨头架子,也定把你的骨殖全须全尾地扛回来!”
  瞎子陈跟了上来。
  他竹竿横封在身前,握竿的指节泛白。
  “老五,莫慌。”
  黑布条正对着刺眼的日光,他语调毫无起伏。
  “我已经托人去留了五块牌位,咱们兄弟下去,总有个栖身之所。”
  鬼手李吸了吸鼻子。
  两枚磨得溜光的铜板在指尖翻出一朵花。
  “我这还藏了点硬货,到了下头拿去打点牛头马面,咱兄弟挑个不漏雨的好地段。”
  空地周遭的活人声瞬间死绝。
  两队巡逻的甲士脚步凌乱,险些撞倒长枪。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想笑又不敢笑。
  沈清舟额角的青筋狠跳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死抱大腿的铁臂张。
  视线又扫过举着盲杖交代后事的瞎子陈。
  起腿。
  一脚狠踹在铁臂张坚如磐石的肩膀上。
  铁臂张纹丝不动。
  沈清舟自己的脚底板反倒震得发麻,他咬着后槽牙把腿收回来,面上不露半分。
  “都把嘴闭紧。”
  沈清舟字咬得极重。
  “老子是去南疆腹地弄点虫子分泌物,不是去出殡!”
  铁臂张愣住了。
  粗壮的手臂依旧挂在沈清舟腿上。
  “那不是十死无生的绝杀局吗?”
  “绝个屁的杀!”
  沈清舟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往外扒,拍打着大腿上的雪沫子。
  “老子干了多少年这种活?”
  “别人家里设满机关的祖坟,我都能当后花园逛。”
  “区区一个蛮夷养虫子的破祭坛,还真想困住摸金的手艺人?”
  在旁人眼里,去南疆取活蛊王涎水,是阎王爷点名。
  在沈清舟这儿。
  这就等同于半夜去乡下地主家进点土特产。
  干这行有风险。
  但他专业绝对对口。
  瞎子陈盲杖点地的手停了。
  “老五,可摄政王说……”
  “他说他的,我干我的。”
  沈清舟出声截断,语气里连个商量的缝儿都没留。
  鬼手李见势头不对,眼珠子四下乱转。
  确认巡逻甲士听不见后,他把一直缩在袖兜里的手伸了出来。
  手掌翻开。
  一块沉甸甸的黑铁令牌压在掌心。
  边缘盘着精细的雕纹,正面阳刻一个遒劲的“鬼”字。
  沈清舟眯起眼。
  大雍铁律,见鬼牌如摄政王亲临。
  “哪来的?”沈清舟问。
  鬼手李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亢奋。
  “调兵令啊!活阎王亲手塞给我们的!”
  “十二个鬼卫,全归咱们兄弟调遣。”
  沈清舟愣在原地。
  十二鬼卫。
  大雍王朝最冷最锋利的刀。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万军丛中取人首级的活杀器。
  萧景妄把这十二个人,全砸给他了?
  【萧景妄你这狗脑子装的都是浆糊?】
  【老子是去钻阴沟倒斗,你把大雍最高级别的刺客全发配给我?】
  【让这帮杀胚去黑松林蹲树杈子给我望风看大门?还是让他们下地去帮我扛土包?】
  【败家玩意!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一连串的腹诽在沈清舟脑子里刷屏。
  字字大逆不道。
  此时,这番话正一字不漏地砸进军议大帐。
  萧景妄手里的汝窑青釉茶盏停在半空。
  他垂着眼皮。
  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一声极轻的笑声溢出喉咙。
  帐内,正在读报粮草调度的两名副将猛地咬住了舌头。
  他们亲眼看着摄政王笑了。
  这比看着摄政王当场拔刀剁了他们还要惊悚。
  两名副将的膝盖同时砸在了帅案前的氆氇毯上。
  营区主道。
  沈清舟不知道有人拿他的牢骚下饭。
  “行了,把你们的丧气脸收一收。”
  沈清舟一把捞过铁牌,同青铜罐并排塞进怀里。
  “准备干活。”
  他反手从后腰拽出几个泛黄的油纸包。
  老苟那里弄来的防毒香囊和避蛊粉。
  “一人一个,贴身戴好。”
  沈清舟将纸包抛给几人。
  “进去之前,必须用这东西擦遍全身,把活人味盖死。”
  铁臂张接住纸包,凑近闻了闻。
  辛辣的药味直冲天灵盖。
  他连打三个喷嚏,揉着红肿的鼻梁站起身。
  瞎子陈单手一翻,药包已经进了袖口暗袋。
  动作极度利落。
  老四没接药包。
  他直接蹲下身,双手将一直紧攥的残破罗盘摆在冰面上。
  黄铜指针内。
  磁针正在疯狂旋转。
  完全没了方向,转出了一圈模糊的残影。
  啪。
  磁针卡住,剧烈颤动两下,猛地向上弹起。
  针头直指苍穹。
  老四咽了口唾沫,抬头看沈清舟。
  “老五,这卦象……”
  他嗓子发干,声音崩了。
  “大凶之上,绝地。”
  沈清舟垂眸扫向罗盘。
  南疆腹地,十万大军堆出的死人坑,遍地蛊阵。
  地下的阴脉早就成了一团乱麻。
  罗盘在这里能指准方向才是见鬼了。
  “绝地就对了。”
  沈清舟掀起眼皮,扯出一抹极具匪气的笑。
  “他们不懂风水局。”
  “这次,咱们去教教南疆王庭,什么叫掘祖坟的祖宗。”
  他转身,军靴踏碎一地冰壳,大步走向营帐。
  “回去带上家伙什,明早开拔。”
  他停住脚步。
  “去黑松林,会会那十二个倒霉的顶级杀手。”
  身后,四人对视。
  铁臂张猛搓两把乱发,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甩开膀子跟了上去。
  鬼手李将两枚铜钱顺回袖子。
  顺带着将自己左腕上的平安绳撸到了右腕上。
  老四捡起地上的罗盘。
  磁针直直指着天。
  他将罗盘倒扣,揣进怀里。
  笃笃笃。
  瞎子陈的竹竿重新敲击在冰面上。
  稳健,锋利。
  再没有半点杂乱。


第262章 读心王爷:他少一根汗毛,提头来见!
  入夜。
  主帅帐内炭火烧得极旺。
  沈清舟裹着锦被翻身。
  【这疯批今晚真打算长在军议帐了?】
  【平时恨不得拿个铁链子把我拴在裤腰带上,今天我主动应下送死的差事,他倒躲清静去了。】
  【该不会怕当着我的面抹眼泪,丢了他那摄政王的威风?】
  【男人这脆弱的自尊心,真让人头大。】
  他扯过被角,将自己卷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帐帘猛地被掀开。
  雪粒子夹着冷风砸进帐内,地上的火盆随之剧烈摇晃,火星四溅。
  萧景妄大步走进来。
  玄色大氅的肩头积着一层白霜,夹带着外头彻骨的寒气。
  沈清舟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视线立刻钉在萧景妄的左臂上。
  那处换了新的白纱布,绑得极规整,死结打在内侧。
  一股极度辛辣的药味从纱布底下渗出来。
  是老苟下的猛药。
  萧景妄没出声。
  他径直走向屏风后。
  往日这活阎王讲究得很,浴汤温度、香料种类全要细细计较。
  今日这套流程却被硬生生压缩到了极致。
  水声极快停歇。
  萧景妄只披着件单衣走出来。
  他单膝跪上床榻,掀开被子。
  长臂探入被褥,一把捞住那个蚕蛹,连人带被子往身前猛拽。
  双臂收拢,将人死死扣进怀里。
  沈清舟被这股不容反抗的巨力勒得胸腔发闷。
  【活阎王这是要去南疆还是我要去?】
  【八爪鱼都没你能缠!老子的腰要断了!】
  萧景妄将下巴压在沈清舟的发顶。
  坚硬的下颌骨硌着头皮,带着几分蛮横的意味。
  他再次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禁锢得没有半寸活动余地。
  “你老实点。”
  沈清舟动了动肩膀,声音闷在布料里。
  “压着我的腿了。”
  挣脱不开,沈清舟干脆放弃抵抗,任由他锁着。
  【等老子去南疆,把你胳膊里那破虫子连窝端了,拿活蛊王的涎水糊你一脸。】
  【看你以后还怎么拿捏老子。】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吐息。
  萧景妄松开一只手。
  拇指和食指虎口卡住沈清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本王不瞎,你这心声吵得本王头疼。”
  萧景妄垂着眼。
  极黑的瞳孔深处跳动着昏黄的烛火。
  他手腕的力道不重,粗糙的指腹顺着沈清舟的下颌线慢慢摩挲。
  “记住你自己心里想的。”
  “毫发无伤地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帐内。
  沈清舟对上他的视线,没躲。
  “知道了。”
  萧景妄低下头,干燥温热的嘴唇重重压在沈清舟的额头上。
  “睡。”
  沈清舟闭上眼。
  帐外北风嘶吼。
  清晨。
  炭盆里的火光已经暗透。
  沈清舟从锦被里探出头,身侧的床铺凉了。
  萧景妄不在。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这疯批昨晚勒得我喘不上气,天一亮连个人影都没了。】
  目光一扫,床头红木案几上整齐叠放着一套纯黑衣物。
  沈清舟伸手扯开。
  入手极轻,冰凉滑腻却又透着丝丝活气。
  极品冰丝蚕混纺的夜行衣。
  这料子水火不侵,寻常刀剑斩不断,贴身穿极其保暖,整个大雍皇室也凑不出三套。
  衣服最上面,压着一条质地柔软的黑色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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