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深爱（近代现代）——宋芥

　　答案也就是因为这些气味。
　　很熟悉，很像他一直在寻找的那股味道。
　　除此之外……
　　这个专业是接触鲜血和尸体最直接的，甚至连家里出现解刨刀都是理所应当的。
　　没有人会怀疑像沈霁这样的天之骄子，私底下却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会因为鲜血而兴奋的神经病。
　　当然，沈霁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神经病。
　　智商高，逻辑强，擅长操纵说服，有领导力——这是高阶Alpha出生前在基因里就刻好的。
　　凡是正常人难以得到的东西，在被得到后，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很明显，沈霁成为S级Alpha的代价，只是缺乏一点共情，比利己主义更加自私一点，比起普通人厌世嫉俗情绪更重一点，仅此而已。
　　这样看来，优点远远高于缺点。沈霁对自己非常满意。
　　至于其他人，尽管沈霁平等的厌恶每一个人，认为Omega太脆弱，Beta太多余，Alpha太野蛮，Enigma……太自以为是。
　　但像他这样优秀的人，偶然还是需要这些没用的人来衬托的。
　　好胜心和虚荣心是S级Alpha与生俱来的东西，沈霁也不例外，他甚至比普通Alpha更加享受他人的追捧和奉承。
　　所以哪怕内心阴暗湿沉，表面上也要演出一副光风霁月，​矜贵温和的好假象，来骗取他人仰望的目光。
　　这面伪善的面具戴了很久，久到这么多年，除了他的父母，很少有人戳穿他。
　　不，应该说，从来没有人发现。
　　直到三个月前……
　　沈霁围着浴巾，头发没有吹，还在滴水，他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目光阴沉的盯着手机界面上，那个发了两条信息后就装死的匿名联系人。
　　这个人是唯一的变故。
　　沈霁拿起桌面上那盒烟，抽出一根，点燃，并不着急放进嘴里，只是捏在指缝，静静看着烟雾弥漫，徐徐升腾。
　　隔着薄薄的烟雾，沈霁的目光有些涣散，他仔细回想，似乎是三个月前的某一天，他的手机里联系人里突然就出现了这个匿名账号。
　　头像空白，昵称空白，一切都是空白，且没有发送过一条消息。
　　起初，沈霁只以为是实验室里，那帮无聊废物恶作剧的小号， 并没有在意。
　　直到第三天，对方忽然发来一条视频。
　　画面里是一处极其阴暗漆黑的房间，镜头对准了桌面上，被解剖无影灯照亮的一只新西兰白兔。
　　沈霁鬼使神差的点进去。
　　五分三十秒，从那剂戊巴比妥钠注入到那只尚在挣扎的兔子体内，到它彻底没了呼吸，一动不动，再到那个戴着一次性硅胶手套的双手拿起解剖刀尸解，放血，掏出仍在跳动的，鲜血淋漓的心脏。
　　只用了五分钟半。
　　视频的最后，以那颗剧烈颤动的心脏画面为结尾，戛然而止。
　　沈霁目不转睛的，直勾勾的盯着，瞳孔微缩又骤然发亮，眼睫轻轻颤动。
　　沈霁能感受到，那一刻，他浑身每一处毛孔都在兴奋的颤栗。
　　皮肤下的血流冲刷着血管神经，最后全都堆积心脏官腔里，快要穿透胸腔跑出来。
　　他的手指止不住的抖动。
　　很快，对方发来第一条消息。
　　【喜欢么，特意为你准备的。】
　　那一刻，沈霁就知道了，他被发现了。
　　被一个他完完全全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男是女，Alpha还是Omega的陌生人，发现了深藏在心底最隐晦的秘密。
　　沈霁对对方一无所知，可对方却对他格外了解。
　　他知道沈霁会对鲜血和尸体而感到兴奋，知道他会对身边人抱有残杀的阴暗想法，知道沈霁是个口蜜腹剑，阴狠毒辣的伪善恶人。
　　甚至连同他的家庭住址，信息素，微细习惯，全数洞悉。
　　沈霁没来由的后背发凉，一阵阴森地的寒意冒出。
　　“你是谁？”
　　“我们是同类。”
　　沈霁于是知道，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而且，大概率是他熟知的身边人，否则不可能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沈霁把身边这些年认识的，有过接触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小学，中学，大学，他好像永远都是人群中瞩目的焦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
　　沈霁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父母知晓过他的阴暗面，知道他本性极端恶劣外，再不可能有任何人有窥见。
　　这个人到底是谁？
　　沈霁轻轻皱眉，有些烦躁的将那支燃了一半的烟放入口中，过滤嘴软绵的被濡湿的嘴唇轻轻含住，淡淡的烟草味漫进鼻腔。
　　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有消息。
　　沈霁淡淡垂眸，瞥了一眼。
　　【为什么不回话，在杀人么。】
　　杀你妈。
　　沈霁后仰，靠到沙发上，缓缓吐出一个不太标准的烟圈，白皙的脸上因为洗澡的缘故，泛着微微薄红。
　　应该要把他删掉的，留着一个疯子在手机里，经受他的骚扰，简直有病。
　　可每次在他起这个念头时，对方都会恰到好处的发来一段技艺精湛的解剖视频。
　　投其所好，饮鸩止渴。
　　沈霁一直没办法亲手删掉他。
　　一直到今天，三个月了，都还纵容着他发疯。
　　沈霁忽然觉得无趣，他将那支烟捻灭，拿起手机，指节修长的五指在屏幕上滑动。
　　沈霁:【打视频么，我没穿衣服。】
　　:【什么？】
　　沈霁:【怕了？】
　　对面安静了，近三秒没有回复。
　　沈霁轻嗤，只敢在网上叫嚣的蠢货，下水道里的死老鼠……
　　可下一秒，他的笑意彻底僵住脸上，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的显示:视频电话，待接听。
　　作者有话说：
　　跟我默念——
　　狗血狗血狗血
　　无三观无三观无三观
　　道德败坏道德败坏道德败坏
　　好啦！
　　能接受就继续往下看
　　不能接受的 踩雷的可以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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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微芥:可以给小深爱一点点海星么感激不尽！


第4章 沈霁，你没变过。
　　沈霁盯着这几个字，一时怔愣，并没有按下接听，可对面却一直在拨打，似乎他不接就不会停下。
　　挑衅一样，手机顶部传来那人的消息：“怎么不接。”
　　沈霁心中烦乱，最后心一横，按下了接听。
　　很快，沈霁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意外之外，意料之中，对面确实开了视频摄像头，只不过，是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任何声音，似乎是有的，沈霁仔细听着，好像是雨声。
　　这还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和这个人打视频。
　　沈霁在心里鄙夷对方，还是这么见不得人。
　　沈霁主动开口问：“怎么不说话？”
　　对面沉默着，沈霁都快要以为他已经挂断了，或者是没有开麦，对面却又忽然诈尸。
　　“警惕性很差。”
　　是被变声器特意处理过的声音，雄雌莫辩，语气却和手机上那些骚扰文字，如出一辙的招人厌烦。
　　而且这个语气......依照沈霁的第六感猜测，对面这个人，大概率是个男人。
　　一个胆子大到敢来骚扰Alpha的人，要么是和他同等级的变态Alpha，要么就是欲求不满的，送上门找死的Beta。
　　沈霁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眼在刻意掩饰下，温和的能浸出水，他轻笑着问：“为什么要警惕，难道你会拿我的脸做什么？”
　　“提议不错。”男人沉吟，近乎冒犯的继续说，“今晚可以试试。”
　　疯子。
　　沈霁捏紧手中熄灭燃尽的那支烟，面不改色的微笑：“作为交换，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你呢。”
　　沈霁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意有所指的刻意停顿，体贴的加了一句：“......还是说，你的长相有哪里不方便，看到我会觉得自卑呢。”
　　“不用急着激我，沈霁。”
　　沈霁浑身一怔。
　　明明已经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很了解，知道他的名字并不足以为奇，可沈霁还是为对方口中喊出的这个名字深觉恶寒。
　　“我的脸你或许记不住，但你的脸，我每天都能看见。”
　　“你的照片，我这里有很多。什么样的都有。”
　　沈霁脸上伪善的笑意随着男人的这句话彻底消散，他冷下脸，寒声问：“你到底是谁。”
　　一阵轻笑。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透过变声器，仍旧能听出嗓音里的低沉，得意。
　　“还猜不到么。”
　　“我们认识很久了。”
　　这算不算是一个暴露他自己的破绽，沈霁沉默的想着。
　　一时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十分安静。
　　只剩下男人那边淅淅沥沥的雨落声。
　　很快，沈霁意识到不对劲——他在被他牵着走。
　　对方是故意告诉自己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他想看到沈霁在他的引导下，产生怀疑，恐惧的情绪。
　　这种引导手段，他再熟悉不过。
　　“我猜到了啊。”
　　沈霁忽然微微一笑，唇瓣张合，漫不经心颔首，声线松散的喊出一个名字:“李宇。”
　　对面没说话。
　　沈霁挑眉继续说：“沈仪。”
　　很安静。
　　沈霁：“林安夏。”
　　依旧安静。
　　沈霁：“宋望。”
　　沉默。
　　“裴......”
　　最后一个名字的字音都还没说出口，便被不耐烦的打断。
　　“够了。”男人沉声说，“沈霁，我没时间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沈霁心里发笑，终于不装了。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唇角勾出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像只逗弄老鼠的猫。
　　“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很好奇你是谁啊。”沈霁用手肘撑着下巴，微笑着靠近屏幕，他佯装苦恼地皱眉，嘴巴张开，轻轻叹气，“我认识这么多人，你又藏得这么好，我不用排除法怎么猜得到呢。”
　　沈霁眼睫颤动，眨眨眼，好奇的问：“你会是这些人里的谁呢，”
　　那人一字一句的淡声说：“谁都不是。”
　　沈霁似笑非笑的挑眉：“真的吗？”他忽然瞪大眼睛，状若恍然的说，“可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我认识你。”
　　对面安静，沉默，一言不发。
　　屏幕上，沈霁脸上笑意更深，艳红的唇瓣微微张开，上下启合，沉吟自口中轻泄出：“你是......”
　　“神、经、病。”
　　“……”
　　沈霁说完这三个字，粲然一笑，慵懒的后仰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