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深爱（近代现代）——宋芥

　　所以装聋作哑，故意摆谱，存心膈应他。
　　贱人。
　　沈霁气疯了，双眸瞬间充血似得血红，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掌心的手机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几乎要在指缝间变形碎裂。
　　沈霁咬牙，气得头晕眼花，按照本性，他现在应该对裴忱狠狠骂几句脏话，让他滚，拉黑删除。
　　让这个疯子彻底滚出他的世界。
　　可身体深处不断翻涌的燥热与痒意，却在疯狂叫嚣，不断提醒他此刻的处境。
　　那双手，那颗痣，若隐若现，仍旧在面前晃动。
　　沈霁隐约还记得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已经到了现在，刚刚的那五分钟他都等了过去，没必要因为他一句话前功尽弃。
　　于是只能强忍着，没有发作。
　　沈霁脸色铁青的咬紧牙关，太过用力，口腔里已经能尝到咸涩的血腥气，他沉声道：“裴忱，别忘了，刚刚是你求着我找你。”
　　没有给裴忱反驳的时间和机会，沈霁一字一句，轻嗤：“现在又装什么呢，难道说，你怕了？”
　　沈霁开始用很低级的激将法。
　　难得沈霁现在混身上下，连脑袋里都存着火，却还能在保持基本的理智外，三言两语激着裴忱，直白的逼他开口。
　　“怕？”
　　裴忱又恢复了正常。他在笑，胸腔里发出的一阵闷沉的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极其荒谬的笑话。
　　好歹算是不演死人了。
　　沈霁在心里冷漠腹诽，果然是个神经病。
　　“我说错了？”沈霁冷哼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嘲，“不是害怕，那是什么,哑巴？”
　　“沈霁。”裴忱喊他，挺平淡的语气，又隐约像是在无奈轻叹，“想太多了。”
　　他说：“刚刚在下楼丢垃圾，没开声音。”
　　那沉默的五分钟，沈霁将所有可能都想了一个遍的“可能”全部在这一句话面前崩塌，不堪一击。
　　所以沈霁强撑着浑身欲火中烧，挣扎许久说出的那些话，换来的只是裴忱毫无反应的忽视。
　　而在这五分钟里，他的耐心，他的胡思乱想，他的纠结和一通挣扎，天人交战，全都只是自以为是的笑话。
　　沈霁整个人怔在原地，足足僵了近十秒，才猛地回过神，怒火与羞耻同时炸开，直冲头顶。
　　再忍不住，咬牙切齿道：“裴忱，你他妈玩我？”
　　沈霁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从来没有像这样难堪过。
　　裴忱，裴忱，裴忱。
　　这个该死的贱人！
　　别让我见到你，不然一定弄死你。
　　叮——
　　聊天界面传来一条消息。
　　沈霁头晕眼花的看到屏幕顶部的系统提示:【裴学长发来一条位置共享。】
　　是裴忱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发来的。
　　沈霁手指还在因为气恼而发抖，刚点进去，便骤然僵住，瞪大眼睛，瞳孔骤缩。
　　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几乎脱手。
　　共享位置的图标上清清楚楚显示，他和裴忱相距距离不超过一公里，甚至更近。
　　沈霁屏住呼吸，凝眸，看到图标下的字迹。
　　龙湖和奥城。
　　这是两处A市出名的富人区，地段算得上寸土寸金，中间只隔了一条街，步行不超过五分钟，甚至说是同一片小区也不为过。
　　而他现在居住在龙湖，奥城的那个地标，明显是为裴忱而点亮的。
　　——裴忱竟然就住在他的小区隔壁！
　　咫尺之遥。
　　一瞬间，沈霁浑身沸腾滚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结，凉透四肢百骸，彻底停滞，不再流动。
　　一股森寒刺骨的凉意，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窜，直冲头顶，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麻。
　　之前收到的那些骚扰短信，一字一句，骤然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既然他们离得这样近，既然裴忱是这样的疯子。
　　那他就不可能没来过。
　　甚至不可能只有一次。
　　或许某一天，某一个晚上，街灯昏暗，夜风微凉，楼下灌木丛遮挡长椅的阴影里，曾经坐着过一个陌生男人。
　　沈霁从来没有特意留心过，从他面前路过，没有片刻停留，而这个人的视线会跟随着动，会死死盯着他。
　　如果沈霁回头，就会发现，他有着一张令人生厌的，裴忱的脸。
　　一双潮湿的，阴郁的眼睛。
　　“一直看着你。”
　　不知道多少次，锁在他身上，盯着他的背影，用高阶Enigma敏锐的嗅觉感知他的信息素，细细嗅着。
　　“今晚的风，和你的信息素一样冷。”
　　不寒而栗。
　　“沈霁，别说脏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裴忱冷淡低沉的嗓音，将沈霁从后怕的思绪里拉回来。
　　沈霁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反驳他的自以为是和多管闲事。
　　下一秒，便听到他说——
　　“现在，下楼。”
　　作者有话说：
　　今天超级多字呢！
　　-
　　说一下更新事宜哦
　　平台——每周都会有榜单任务 明确一周内字数要求6k、1万、2万
　　根据书的人气值排榜单 人气值高字数越多 小作者前期轮到的多是6k字的榜单
　　个人——我的基础更新是1万起 每次多写5K 多更一章的量~
　　其实有问过其他作者 他们一章是2-3k 这样更新频率显得多 1万字能更五天
　　但我有点强迫症 一章必须3.5k-4k 所以1万字也就更两三天~
　　榜单字数多少由人气值决定
　　人气值高低由大家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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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沈霁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
　　他睁大眼睛，怔怔地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共享地图——裴忱的坐标，已经和他的位置完全重合。
　　“沈霁。”耳边传来裴忱的声音，隐隐还有风声，“要我上去？”
　　听到他的声音，沈霁呼吸有些沉，他低头，慌乱扫了眼身上堆积的衣服，忙将被子扯回来，遮住身体，急道:“不用。”
　　“……给我三分钟。”
　　“好。”
　　没人挂断。
　　沈霁将手机丢到一边，下床，从衣柜里挑出两件干净衣服，匆匆穿好，又在床头柜里翻出两条阻隔贴仓促贴上。
　　两分钟已经过去。
　　下楼时他头还在晕，二十五层楼，电梯里的近一分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般难熬。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沈霁倏忽屏住呼吸。
　　在他眼前，一片阴影下，站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低着头，脸上神色不明。
　　男人原本垂头望着手机的眼，随着沈霁的出现，缓缓抬起来，落到他身上，黑眸沉沉。
　　“最后一分钟。”
　　裴忱淡淡开口，指尖微动，沈霁手里的电话随之传来挂断的忙音。
　　沈霁看着他的脸，无意识喃喃:“裴忱……”
　　其实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裴忱到底是谁呢？
　　是同实验室里沉默冷淡的学长，是会发一些恶心话的变态，还是刚刚在电话中，冷漠又疯狂的裴忱。
　　哪一个才是眼前这个，长着一张裴忱脸的裴忱呢。
　　沈霁直直望着他，有些恍惚。
　　裴忱却只是淡淡应声，将手机放到口袋。
　　他的肤色冷白，眉骨锋利，眼窝微深，目光凉薄。视线无意扫过沈霁泛红的腺体，又漫不经心地收回，淡声道：“走吧。”
　　大概是后者。
　　沈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什么都没想，头很晕，身体很热，哪里都烫，裴忱在前面走，他就下意识在后面跟着。
　　问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招惹我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太愚蠢，到现在再问实在多此一举，沈霁懒得浪费口舌。
　　午后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沈霁只觉得身上像是有火在烧。
　　脚下走得更快了。
　　好在裴忱的车停得不算太远，没到一分钟，裴忱便在车前停下。
　　沈霁下意识去扯后面的车门，打不开，拧眉去看裴忱。
　　裴忱却背对着他，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没回头，有些冷淡的对身后的沈霁说:“进去。”
　　沈霁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前后有什么区别，沉默的坐了进去。
　　车里一直开着空调，刚坐进去，皮肤瞬间扑了一层冷风，沈霁身上的燥意勉强被压下去一点。
　　随意打量几眼，裴忱的车里内饰和他本人一样无趣，几乎完全原装，跟新车没什么区别，看不出一点有主人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有一股微微清苦的桔梗花的味道。
　　淡得几乎闻不到，不知道这点香薰有什么意义。
　　不过想来也是，Alpha的嗅觉尚且足够敏锐，裴忱身为Enigma，嗅觉远超他数倍，根本不存在闻不到的顾虑。
　　沈霁觉得自己想太多，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个味道确实算得上舒心，他有些放松的舒展眉心，倚靠在角度正合适的座椅，微微松了口气。
　　裴忱坐在驾驶座上，没看他，随手将空调温度调低，言简意赅的提醒道:“安全带。”
　　沈霁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下意识顺从，说起来奇怪，他对裴忱这个人是抵触的，抗拒的。
　　可对他的声音，他的指令，又是另一副模样。真矛盾。
　　沈霁想，大概是该死的基因作祟。
　　像Omega天性臣服于Alpha一样，Alpha对高他们一级的Enigma也难逃这种俗套的等级压制。
　　虽然并不愿承认，但这却也是他们的天性。
　　排斥而顺服，令人生厌的本能。
　　沈霁尽量忽略裴忱那张脸，想象他只是陌生人，把他近乎命令的话当作普通人的请求。
　　这样想着，沈霁伸出手，去扯靠背后面的安全带。
　　一抬手，才觉出不对，静谧的车内，传来清晰的，略带痛苦的闷哼声。
　　裴忱侧目看他。
　　沈霁的手僵硬在半空，像是碰到了什么电流火烧，霎时颤抖得收回。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两颊间浮现出不太正常的薄红，深深皱着眉，神色看起来很痛苦。
　　裴忱睨了他一眼，眉峰微蹙，淡声问：“你怎么了？”
　　沈霁说不出话，他甚至没办法睁开眼。
　　体内流动的血液，连带着后脖颈处的腺体，一同变得滚烫，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皮肤下疯狂冲撞，沈霁的身体顿时变得酸软，骨缝里透着无力。
　　沈霁惨白着一张脸，伸出颤抖的手，去碰腺体，摸到几乎要被烫得融化的阻隔贴，咬牙，哑声说:“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