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深爱(近代现代)——宋芥

分类:2026

作者:宋芥
更新:2026-07-28 07:26:05

  并不是因为里面放着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而是因为恰恰相反。里面空荡荡,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不,不能说什么都没有,是有东西的。一张白纸。
  沈霁小心的用指尖捏起那张,看起来像是在实验报告册子上,随意撕下来的空白纸张。
  他微微眯着眼睛,凝眸,仔细端详,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细节。
  非常可惜,这似乎就只是一张白纸,毫无字迹,甚至连一点微细折痕都没有。
  它的出现是很奇怪,可这并不妨碍,它毫无意义。
  沈霁倍感无趣的将那张纸丢了回去,烦躁的,有点用力的关上了抽屉。
  神经病。沈霁低声骂他,浪费自己时间。
  沈霁重新扫了眼沈霁的桌面,一无所有,全部都是实验室该有的东西。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裴忱的防备心强,他什么都不肯让沈霁知道,似乎很怕他发现什么。
  既然这么小心翼翼,又做什么偏要用那个令人作呕的“空白”账号特意骚扰他,恶心他呢?
  沈霁依旧想不通,如果裴忱真的只是依靠着对同类的敏锐感知,发现了他的秘密,借此监视他,骚扰他,也就算了。
  可为什么会有一句“沈霁,你没变过”?
  没记错的话,加上这一整个月的易感期,这是沈霁转入实验组的第四个月。也是他和裴忱认识的第四个月。
  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局限在,同校同学,同系学长,同处一间实验室的带教上级。
  仅此而已。
  再无其他。
  可为什么裴忱给他的感觉这么奇怪。
  好像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裴忱能够成功窥探到沈霁所有的不堪,并且,不以此为奇。
  好像早就已经知道,早就已经适应,好像他们之间......
  沈霁的思绪蓦然僵住,在他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时,在他将要继续想一些后面的那句话时,他忽然惊醒。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和裴忱?沈霁厌恶的皱眉。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关系,想着都觉得恶心。
  这肯定是裴忱故意的。
  他刻意说一些云里雾里,模糊不清的话,只是为了故意遮掩自己,想要以此误导他罢了。
  如果真的要有关系,也是建立在他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对他产生的浓郁的排斥和深深的厌恶后定义的那一种——仇敌关系。
  以前尚且要残存一些嫉恨和妒意在里面,现在呢,沈霁扬眉,微微笑着。大概还有同情吧。
  对神经病的同情,对疯子的慰藉,对这个精神分类Enigma的一点点可怜。
  不过,沈霁从来就没有过这些情感,有也不可能会施舍裴忱。
  沈霁垂眸,随手拿起桌面上处理整齐的蓝色文件夹翻看。
  实验报告上面的字迹利落潇洒,苍劲有力,与自己工整清隽的字迹截然不同的风格。
  当然,和自己的对比毫无意义,沈霁将口袋中一直留着的纸条拿出来,缓缓展开。
  【一直看着你。】
  【本实验严格按照实验方案完成操作,数据真实可靠,结果经分析讨论后得出相应结论。】
  依旧是截然不同的字迹。
  虽然是很相似的风格,可落笔的重力点却并不一样。
  沈霁微微拧眉,思绪渐深。
  不可能不是他,一切都在指向他,一张并不相通的字迹证明不了什么,或者这是他刻意练过的,或许这是他找人代笔的......
  不可能不是他。
  沈霁的注意力太集中,太沉浸其中,以至于连身后的门被打开时的清脆声响都没有听见。
  “你在做什么?”
  一直到这个冰冷,淡漠,又熟悉的嗓音骤然贴在耳边响起,沈霁才猛地回神。
  他甚至不敢动。
  沈霁能感受到,很清楚的感受到,这个声音的主人离自己并不多远。
  甚至算得上近,过分的近。
  否则,沈霁不可能会感受到他的呼吸。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沈霁的心脏骤然一沉,慌乱与惊惧交织,瞬间攥紧全身,剥夺了他的呼吸。
  他一动不敢动,隐约间,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抵着他的脊背,僵硬,冰冷。
  沈霁甚至能感受到他因说话而微微震动的胸膛。
  呼吸的热气贴近敏感发红的耳廓。
  他轻声问:
  “是在做坏事么。”
  作者有话说:
  周四好!
  下午就会出小深爱的第一个榜单!看看任务字数有多少~
  -
  又要开始紧锣密鼓的连载啦!
  紧张搓手手)
  【午12:00】准时更
  一周固定四更 其余三天在存稿~
  很开心这个故事能得到大家的收藏和喜欢!
  希望我们可以在这个故事里继续相伴聊天
  拜拜~


第10章 太心急了。
  你在做什么。
  是在做坏事么。
  这个声音,这个熟悉而陌生的语气。
  装模作样的裴忱和百无禁忌的疯子。
  在这一刻,这两个完全不该有任何关系的人,他们的声音,彻底重合在一起。
  文件夹从布满细密冷汗的手中滑落,“砰”的一声闷响,直直砸在桌面上。
  沈霁下意识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纸条。
  他的后背被裴忱紧紧贴着,前面又有桌子挡着,稍微动一下都有些困难。
  可他还是艰难转过身,借着那一点视野盲区,将身后的纸条悄然藏好。
  很快,沈霁微微抬起头,就看到了裴忱那一张有些苍白,面无表情的脸。
  眉眼清冷,瞳仁沉寂,正深深在看着他。
  沈霁心跳顿时有些发悸,旋即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浅笑:“学长……你怎么过来了?”
  其实,在裴忱用不属于他的语气,贴近沈霁耳边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算是供认不讳的铁证了。
  甚至不需要沈霁去拆穿,裴忱已经主动认下了沈霁确信的怀疑,彻底暴露。
  而现在,很明显,沈霁的发现,也被裴忱发现。
  他们都不傻,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那这件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也没必要作任何遮掩,毕竟这里除了他们,不会有任何人进入。
  所以沈霁口中这一声“学长”喊出来,在此刻,像一堵无形透明的墙,横梗在他们中间。无端奇怪,十分别扭。
  裴忱面色淡然的看着他,眸光有些冷沉,像看不见漩涡的深潭。
  语气平淡,答非所问:“我不该过来吗。”
  沈霁看着裴忱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哂笑,避重就轻道:“当然没有,只是觉得好巧。”
  他微微侧头,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学长,听林学姐说,我们的易感期重合度很高呢。”
  裴忱沉默,眼睫垂着,像覆着一层薄冰,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似乎是不太懂,此刻沈霁在他面前仍要做戏的意义是什么。
  他比沈霁高出半个头,这样俯视的姿态,莫名让沈霁心里不爽。
  可身后是桌子,面前又堵着这么一面人墙,留给他的空隙太小,沈霁只得仰头看着他。
  靠得很近,沈霁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裴忱脸上所有的微细表情。
  裴忱脸色还有些苍白,看来他的易感期并不好过。
  沈霁心里于是好过了很多,眉梢间带着幸灾乐祸的愉悦,静静等着他的回话。
  裴忱却只这样沉默的看着他。
  他们在对视,谁都不说话。
  最后先撑不住的,果然不会是沈霁。
  “沈霁。”
  裴忱微微皱眉,几秒后,忽然出声喊他的名字,委婉且直白的问他:“你没什么要问的?”
  沈霁微微一怔。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那个骚扰我这么多天的神经病。
  还是问你为什么已经用匿名身份骚扰我这么久,现在却又忽然主动暴露自己。
  亦或者问一个简单的。
  你怎么会找上我,你怎么看出我是你的同类。真的只是因为直觉吗?
  既然裴忱已经开口提出这个话题,他想知道沈霁会好奇哪一个,那沈霁要问哪一个才好呢。
  哪一个才是裴忱已经准备好回答的呢。
  沈霁想了想,粲然一笑,单纯而无知的歪头,避而不答的将问题推回去:“你觉得我需要问你什么吗?学长。”
  他又在喊裴忱学长。
  似乎裴忱主动留下的那些破绽,他都没有发现。
  似乎他们之间,仍旧只有表面上这一声“学长”的关系。
  似乎他真的什么不知道。
  裴忱眉头微皱,眼底一片淡漠的冰冷,眸光深处却藏着厌嫌。
  那应该是十分浅淡的,转瞬即逝的神情。
  可能连裴忱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却被沈霁精准捕捉到。
  ——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这种情绪。
  也在此刻彻底的确信,裴忱和他完完全全是一类人。
  表面光风霁月,好像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实际却又厌世嫉俗,表里不一。
  都是藏匿着压抑的阴暗心理的两面派。
  这一点,他们确实相像。
  沈霁双眸微眯,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裴忱眼中浓深的厌恶。
  对,就是这样,就应该是这样。沈霁痛快的想,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凭什么裴忱生来就拥有凌驾其他三性别的Enigma身份。
  顶尖高校的学术人才,导师眼中的得意门生......
  天之骄子,高岭之花。
  这些身份哪里是这么好当的,既然要得到,总要有代价的。
  沈霁觉得很公平,因为他就是这样。那裴忱又凭什么特殊呢。
  裴忱淡漠睨视着他,微微躬身,靠近他,用毫不遮掩的目光盯着他,问他:“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
  已经到了今天,在这里,在裴忱面前,继续演下去,有意思吗?
  “有啊。”沈霁微微一笑,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伸出拇指,轻轻抵在裴忱胸口前,似乎能隔着温热的皮肤,直接触碰到他的心脏。
  这个想法令沈霁心里犯恶心,又不着痕迹的移开,他用指腹抵在他的锁骨下面,不怎么用力的往外推。
  “能听到你问出这句话,我觉得确实很有意思。”
  “........”
  裴忱深深皱着眉,审视的目光赤裸的落到沈霁的脸上。
  坦荡,毫无遮掩——他看起来真的丝毫不在意。
  对于裴忱表面冷傲孤僻,实际上伪善阴毒的这一发现,沈霁表现得丝毫不感兴趣。
  甚至连一个问题都懒得问询。
  如果不是他的追问,沈霁大概率会在今天装作无事发生,装作自己根本没有发现。
  好像这件事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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