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的夏天（近代现代）——客兮

　　《高野的夏天》
　　作者：客兮
　　简介：
　　十八岁那年，家里定下婚约。
　　他还以为，童年那个夏天早就结束了。
　　没想到联姻对象，居然是那个再也没见过的童年白月光。
　　哥哥？
　　标签：HE 竹马竹马 先婚后爱 少年夫夫


第1章 成人日
　　十八岁那年，母亲觉得宋叙该结婚了。
　　父亲抬头，“有点早吧。”
　　母亲说：“也不用现在定，先挑一挑。”
　　父亲没再反对，又低头看报纸。
　　那天下午，母亲在客厅翻了很久的相册。
　　窗没有关严，夏天在外面响着。她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这个孩子，我一直觉得不错。”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高野学园的校服，站得很正，像是在笑。
　　母亲给他看照片，“你小时候见过这孩子，还记得吗？”
　　宋叙恍若如梦。
　　父亲也凑过来看。
　　“周意泽，”他认出了，“长得像他母亲，她以前是不是跳芭蕾？”
　　母亲说：“对，是她的孩子。她以前很有名。可惜结婚以后，就不太登台了。”
　　父亲点了点照片，提示宋叙：“你小时候去过他们家，暑假。”
　　“是那个夏天吧，”母亲慢慢说，“你八岁。”
　　她笑了一下，“老黏着人家，还叫哥哥呢。”
　　宋叙别开脸，“忘了。”
　　“可你回来以后，一直说很喜欢他。”
　　“没那么夸张。”
　　“现在觉得呢。”
　　“一样。”
　　母亲笑着问：“那结婚呢？”
　　“……随便。”
　　父亲把照片往旁边放了放。
　　“那年之后，好像就没怎么来往了。”
　　母亲点头：“那时候闹得有点尴尬，其实各有各的难处。”
　　“误会而已。”父亲淡淡地说，“最近重新走动起来，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宋叙惊讶地说：“你们不是再也没有联系了吗？”
　　“就前几年，慢慢又走动起来了。”母亲回答他。
　　“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父亲插嘴：“公司的往来，你还没接手，自然不会知道。”
　　宋叙不说话了。
　　母亲看出他想法，温柔地解释：“你们都大了，这么多年没见，突然见面会很不自在吧。所以没再特地叫你过去。”
　　宋叙闷闷不乐地点头。
　　父亲转过头来。
　　“怎么，想去了？”
　　宋叙答：“随便问问。”
　　父亲就笑了：“你不是不喜欢应酬，这次怎么还在意上了？”
　　没等他回答，又说，“那孩子成绩挺拔尖的，在学校也很受欢迎。”
　　“那真是很省心了。”母亲微笑着说。
　　宋叙把视线移到窗外。
　　……原来还会再见。
　　父亲端起茶杯：“他们家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和你舅舅那边也有些往来，算是知根知底。”
　　母亲合上相册。
　　“这样的家庭，其实不多了。”
　　她笑着看了宋叙一眼，“孩子们也算有缘，我看就不用再挑来挑去了。”
　　订婚没有办得很正式。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大人们说着差不多的话，客气，合适，互相照应之类的。
　　听着听着，就有点分不清是谁在说。
　　周意泽比他大一岁，今年十九。
　　宋叙用余光看他。
　　他眉眼很深，五官长开了些，依然浓得有点过分。第一眼就很有存在感。
　　最大的变化是长高了很多，肩膀也宽了。
　　比记忆里更像哥哥了。
　　周意泽对他说：“好久不见，宋叙。”
　　宋叙也回答：“好久不见。”
　　他本来就不太会说话，这样的回答也刚好。
　　其余时候，周意泽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鱼里的细刺一根根挑出来，然后把处理好的鱼肉放到宋叙碟子里。
　　又顺手添满了茶。
　　宋叙说谢谢。
　　周意泽只是点了下头。
　　他的母亲倒是提起一件事。
　　“意泽的宿舍，是两人间呢。”她语气温和，“现在正好空着一张床。”
　　她看向宋叙，“如果你觉得合适，可以先过去住。”
　　“当然，”她又笑笑，“不急着决定。”
　　宋叙应了一声。
　　他其实觉得，原来的学校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转学的事情，很快就定下来了。
　　母亲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顺手把拉链理好，说：“这样我也放心一点。”
　　“等夏天过去，也就差不多了。”
　　宋叙知道，母亲指的是婚期。
　　夏天不算短。
　　他们大概觉得，这样的时间，已经足够两个孩子再次熟络。
　　毕竟两家人熟识已久，订婚更像是走个流程。
　　后面的安排，已经在等着了。
　　至于他在高野的夏天，就是在那之后，才慢慢开始的。
　　高野学园是所私立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贯制。建校已久，校风安静而保守，一向重礼仪。
　　周意泽从幼儿园起就在这里读书，如今在高等部三年级。
　　宋叙到的那天，他去接了人。
　　名义上，是未婚夫。
　　车停在校门外，管家和随行的人把行李搬下来。周意泽等他下车，很自然地接过书包。
　　“谢谢。”宋叙说。
　　两个人并排往里走。
　　主校道很宽，两边种着樱花树。
　　这个季节还没有开，只剩下成排的枝干，安静地向前延伸。
　　“春天的时候，会很好看。”周意泽与他介绍，“花落下来，会铺满一整条路。”
　　宋叙“嗯”了声。
　　周意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宋叙偏瘦，气质也冷，穿着很讲究。
　　西装短裤下，小腿被长袜箍出浅浅的勒痕。线条圆而顺，很有肉感。
　　他收回视线。
　　“让你特地转过来，抱歉。”
　　宋叙回答：“没关系，你这边也要多照应一个人。”
　　“既然已经定下来了，这些都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周意泽笑了下，“以后也是要一起生活的。”
　　两个人走得很近，手几乎贴在一起。指尖轻轻擦过，又各自收回。
　　谁也没有看对方。
　　“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突然，周意泽说。
　　“我长高了。”宋叙骄傲地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是啊。”周意泽顺着笑笑，但话里有深意，“你长大了。”
　　“你也长大了。”
　　“是吗。”他淡淡地回应。
　　宋叙抿了下嘴，“是的。”
　　他们不再说话。
　　宿舍在教学楼后面。
　　是双人间，已经收拾妥当。
　　管家放下行李，说完该说的话，就带着人退了出去。
　　周意泽看了眼床。
　　母亲说过，让他自己把握分寸。
　　既然迟早都会发生，早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同。
　　宋叙那边，似乎没有这样的准备。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又打开门，说：“我先收拾一下行李。”
　　周意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门重新合上。
　　看来这件事，不会提早发生了。
　　几分钟后，宋叙打开门。
　　周意泽刚换好衣服，校服搭在一旁。
　　他穿着深蓝色的篮球背心，手里抱着球，正要出门。
　　听见动静，侧头看过来。
　　黑色发带把额发压住，眉眼都露出来。
　　宋叙一时没说话。
　　“嗯？”周意泽眼里带了点笑意。
　　宋叙回过神：“帮个忙好吗？”
　　周意泽把篮球放下，过来了。
　　宋叙把箱子拖出来一点。
　　“这个有点重。”
　　周意泽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个大箱子，里面压得很满。
　　他弯下身，一手扣住箱沿，另只手托着底部，用力往上提了一下。
　　箱子刚抬起来，他手上的动作还没腾开，手机就响了。
　　震动从口袋里传出来。
　　他低声说：“帮我拿一下。”
　　宋叙四处张望：“在哪。”
　　周意泽托着箱子，“口袋里。”
　　宋叙从他裤兜里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来电。
　　“接吧。”周意泽也没看。
　　宋叙就接了，那边声音很吵：“你人呢？都开始了！”
　　周意泽还在那边撑着箱子，隔着一点距离说：“你们先打。”
　　那边听不清：“什么啊！喂？”
　　宋叙：“他说你们先打。”
　　那边愣了下：“你谁啊？”
　　宋叙有些尴尬，刚要开口，周意泽把箱子放稳，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我订婚了，跟你说过。”
　　那边顿了一下，笑了两声，又催他，他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宋叙看着他：“你先去吧。”
　　周意泽倒是说：“没事。”
　　他把箱子往里推了推，顺手把一旁的东西扶正。
　　“可以了。”宋叙有些局促，“我手还没好，不然就不麻烦你了。”
　　周意泽迟疑一下，问他：“手怎么了？”
　　打网球的时候，球没接好，扭了一下。
　　但宋叙说：“没什么，你去吧。”
　　“我帮你收拾吧？”
　　“不用。”
　　周意泽看了眼地板上的篮球。
　　“那，跟我一起去？”
　　“我打不了……”
　　“可以过去坐一会儿。”周意泽侧过身，手在他背后轻轻带了一下，“认识认识，他们人不错。”
　　宋叙低着头，“下次吧。”
　　“嗯。”周意泽把手收回，又问他，“给你带饭？”
　　“不用。”
　　周意泽应了声，把话收住：“我大概一个小时回来。”
　　“好的。”
　　他拿起篮球，转身出了门。
　　宋叙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门口。
　　屋里很安静。
　　他转身，往床上一倒，脸埋进被子里。
　　房间里有光，窗外的树影葱葱郁郁，风带着夏天闷热的气息。
　　他坐起来，发尾微微翘着。
　　宋叙看向窗外。
　　蛙声与蝉鸣叠在一起。
　　楼下那条石板小路，边缘长着一层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