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近代现代)——云雨无凭

分类:2026

作者:云雨无凭
更新:2026-07-28 07:20:55

  “行,”这些解释是很真诚的,方坞只能接受,他问道,“那你喜欢吗?我不会画画,找了网上的教程学的。”
  对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感冒的邓敬骞,勉强答了一句:“喜欢吧,挺喜欢的。”
  “那是光华路的玉兰花,开花的时候我晚上下班去看了,我那时候挺想有个人陪着我的,可能因为工作太忙了吧,而且一个人在北京,有时候是会有不开心,哪儿能一直都开心啊?”方坞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的那半浪漫,假的那半卑鄙,他说,“我哥从小就优秀,现在在国外,在韩国的公司上班,是个小管理层吧,我姐早就结婚了,在老家,随便找了个工作干着,他俩是龙凤胎,我爸妈对他俩比较上心,我小时候跟着我爷爷奶奶,所以我比较习惯身边没有亲密的人,但是再习惯,还是会有偶尔孤独的时候,看到了那些漂亮的玉兰花,我当时在想,要是有人陪我去看就好了。”
  “你家人对你不好吗?”邓敬骞问。
  “对他们来说我哥和我姐是最重要的,我是多余的,”方坞用开玩笑的语气讲着这些捏造出来的伤痛,陈述得有模有样,“能长大、能活着就行,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不要总暗示自己缺爱,顺境,逆境,人还是要为自己活的,过分沉浸在痛苦里,会把大好的光阴浪费掉,”邓敬骞说,“那样不值得,所以应该向前看。”
  方坞沉默,而后轻轻点头:“是,很有道理,但你应该没经历过那种吧?你是独生子,你不了解,‘坏’的境况不一定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而是藏起来的不公平,是被忽视。”
  邓敬骞:“我懂,我好歹活了三十多年吧,也见过世间百态了。”
  方坞:“你同情我吗?”
  邓敬骞:“希望你能遇到一个愿意陪在你身边的人,我相信你会遇见。”
  方坞:“你觉得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现在都想象不出来。”
  邓敬骞认真地想了想,说:“他应该比你年纪小吧,会很喜欢你,很依赖你——”
  “但是我前任比我大,”方坞打断了他的设想,说,“大三岁,我应该不会特别喜欢比我小很多的。”
  “你追的他?”邓敬骞被好奇心驱使着,轻声提问。
  “他追的我,”方坞瞟了邓敬骞一眼,说,“你也不用把我想得那么没有魅力,喜欢我的人其实挺多的,追我的人也不在少数。”
  邓敬骞轻轻点头:“知道,看得出来。”
  “但我觉得得互相喜欢才行,”方坞用密集的交谈去缓解今晚“没吃到肉”的丧气,心里控诉着这车为什么不突然来个能让他顺势而为的急刹,他告诉邓敬骞,“我应该这辈子都很难碰到互相喜欢的人了。”
  邓敬骞却说:“互相喜欢也会变的,结婚也会离婚的,忠诚也会背叛的,没有人敢确保自己正处在一场万无一失的感情里,所以,如果当下的体验是好的,就可以去体验,不要强迫它圆满,越想圆满,越容易落空。”
  方坞:“这么有感触?你是不是被人背叛过?”
  “不是啊,就是……经历了一些吧,觉得很没意思,现在也很少期待了,我都保证不了自己永远不腻,就更没理由那样要求别人。”
  “你跟那个谁,真的在一起过吗?就是之前说的,那个,晓雅说你们没在一起过,我不相信。”方坞顾及着司机在场,所以没把话说透彻,但他知道邓敬骞应该能懂他的意思。
  邓敬骞很冷静地撒着谎:“没有过,你也不要再问了,事实就是这样,你还想我说什么?”
  方坞:“好吧,我相信了,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而且我觉得以咱俩现在的关系,你肯定不会骗我的,是吧?”
  “是,不会骗你。”
  邓敬骞应答得理直气壮,并不觉得隐瞒上一段欠体面的感情是欺骗,更何况方坞又不是他的恋人,而只是曾经想成为他恋人但最终没有成为的朋友。
  所以别承认最好了,承认就要提起,提起便需回忆,最终的结果必然是露出自己的伤疤。
  邓敬骞不认为自己和方坞已经熟到了能够完全信任的程度。


第22章 真正礼物
  这晚,不大顺路地送了方坞一趟,邓敬骞回到住处的时候零点已经过了,他洗完澡,打算睡前把方坞带给他的面包放进冰箱,却意外地从纸袋最底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方坞买给他的真正的生日礼物——一只价格千元左右、推荐在户外使用的钛马克杯。
  礼物是精心包装过的,本身也兼具溢价和实用性,还关注到了邓敬骞工作以外的爱好,最重要的是方坞今晚压根儿没有提及,邓敬骞很诧异,转身找到手机,顾不上回复不断跳出来的祝福自己生日的消息,只是将微信列表上滑,找到了方坞,给他发:袋子里的杯子是怎么回事?
  方坞的手机应该就在手里,所以回复的速度相当快,他说:给你的生日礼物啊,只买个蛋糕太寒酸了吧,要是那样,你肯定会嘲讽我。
  邓敬骞:谢谢,但我说过了,真的不用给我买什么,有钱留着自己花,就算现在用不到,存起来也可以,蛋糕已经很好了,过生日不就是这样?你也别给我扣什么奇怪的罪名,我不会强迫任何人给我买礼物的。
  方坞回:不用谢,生日快乐,东西是我自己想给你买的,这个礼物是你喜欢的吗?钛杯,你去户外的时候可以带着,泡咖啡。
  邓敬骞穿着T恤和睡裤,站在厨房岛台旁边,继续敲字:我需要什么可以自己买,而且这些之前都有,下次别给我买东西了,你自己耳机丢在我车上,都要我赔你,还给我送这么贵的杯子,合理吗?
  方坞却说:一码归一码,耳机我开玩笑的,不用你赔,明天我再找找吧,可能放在工位抽屉里了,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邓敬骞:行吧,看情况,实在不行我买一个给你,也不是什么大件儿,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方坞:好,晚安,改天见。
  方坞:再说一次,生日快乐[蛋糕表情]
  方坞已经躺在床上了,他以为邓敬骞还会再回复,但希望最终落空,这一晚的消息就停在了这儿,零点过了,外边天色不好,室内被温暖的空气充盈着,安静又安逸。
  睡意逐渐袭来。
  方坞此刻很想知道邓敬骞正在想什么,想知道他对自己有什么新的感觉,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因为今晚发生的一切忐忑,即使不忐忑,会不会觉得方坞这个人其实挺好呢?那个装在银色包装盒里的礼物,他到底会不会轻轻拿出来?会不会立刻试用、端详?
  全都不知道,现在的感觉仍然是空虚,能确切地在这一晚陪着方坞的,只有他胸腔里那颗持续发痒的心脏。
  他着实难以忍耐了,今晚在车上肖想并尝试的那些没能得逞,导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邓敬骞,他打算将他爱不爱上自己先抛在一边,将所谓的报复也抛在一边,只要求触碰到他,和他再次忘情欢愉,为工作、加班那些枯燥的菜添上一杯甜蜜易醉的酒……
  方坞猛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感受着一团滚烫的热气总在胸口徘徊,它难以降温,也没法消散。
  “邓敬骞……”
  他无意识地默念他的名字,语气里是丧气和不甘心,随后,他伸手把灯关掉了,再次躺回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睁眼面对黑暗,尝试着用思想去触摸记忆当中的邓敬骞的每一寸,不论是西装革履的,还是裸露的,亦或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
  /
  再醒来已经是清晨六点半,邓敬骞很快就起床了,他先是去洗漱,到厨房接了半杯温水,然后去书房处理前一天遗留的、当天最最紧急的工作,并大致想一想这一天的安排,以及上班之后要和律师助理沟通哪些内容。
  七点钟一过,方坞的电话闹钟一般很准时地打了进来,一接通就是情绪很饱满的问好:“早啊,邓律,我知道自律的你一定早就起了。”
  “有什么事吗?”邓敬骞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脑显示器上,他下意识地追求高效的交流,所以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亲和,甚至有些冷漠。
  方坞:“我和朋友这周末去环球,你想不想去?一起啊。”
  “环球……我可能去不了,我周末还有应酬,而且得回家一趟,你们玩儿吧,我对游乐项目不感兴趣,”或许念在对方昨晚的真挚和友善,邓敬骞的拒绝竟然变得比之前委婉了,他说道,“你们出去还是多穿点儿吧,最近太冷了。”
  “行,”遭到了拒绝,方坞没选择周旋,而是立刻换了个话题,问,“你生日打算怎么庆祝?今晚和朋友聚一聚吗?”
  邓敬骞回答:“晚上回去和爸妈吃饭,中午和律所的人坐一坐吧,大家都很忙,简单就行。”
  “那我改天请你吃饭,”方坞说,“你上次请我吃火锅了,这次换我请你,咱们去吃西餐吧,上次也是吃西餐,你一口都没动。”
  “你钱很多是吗?二十多岁,该把钱留给自己,不要总给别人花钱。”
  关系慢速地发生了改变,至少今天的此刻,邓敬骞不再认为和方坞吃饭是一件必须推脱的事,也因为昨天晚上的蛋糕和礼物,他总在想该还他点儿什么。
  所以正在思考怎么答应约饭比较不突兀。
  “那你请我吗?也行。”方坞在开玩笑。
  “可以啊,改天等我有空,可以一起去吃点东西,我平时不喜欢跟律所的人聚,上班已经在一起了,吃饭还是约其他人比较好,”邓敬骞认真地想了想,说,“那我就请你吃西餐,这星期除了今天,哪天晚上都行,或者下星期,中旬可能不行,我得去趟香港。”
  方坞问:“旅游?去多久啊?”
  “出差,多的不想说了。”
  不管语句的表意多么中性,从邓敬骞嘴里说出来都能降温十摄氏度,他是个特别有距离感的人,对亲戚朋友同事都这样,以前对伴侣也这样。
  可能和年龄、经历有关,他也经常表现出淡淡的厌世,预设好了自己对早就体验过的事情不再有兴趣,同样预设好自己不再有彻底倾诉的冲动、完全依赖的激情,更不再有哭、大笑和回归幼稚的勇气。
  他早就是个标准的可信赖的大人,只懂得在事业上不断博弈、进阶,获得那些多数人难企及的“快乐”。
  他也可能有点自恋,因为总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未来的另一半,极其严格,极端量化,完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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