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近代现代）——无麻全痛嘎腰子

　　咔哒。
　　他笑了：“我看你们不信，所以先示范一下。”
　　疯子。
　　自从关月舒死了之后，裴度就像是发了疯。
　　可是他外表看上去还是很冷静：“谁先来？”
　　望尧面色阴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身体把他父亲顶了出去。
　　裴度也没过问望云鹤的意见，抬手就射，砰的一声，血溅了望尧满头满脸。
　　望尧胸膛剧烈起伏着，劫后余生，死死盯着裴度。
　　他应该能放过自己了吧？
　　裴度又笑了下，那是一种叫人不寒而栗的笑，顶着烈日，望尧居然感到背后发寒。
　　他拨出轮盘，从手下手中接过子弹，一颗颗填满了，而后砰砰连发。
　　打的都是四肢，避开了要害，每打一枪，都紧跟着轻微的咔哒声，轮盘转动，最后抵着他的额头——“砰！”
　　——
　　现实。海市某私立医院。望尧猛然惊醒，可是舱内的相位液还未排尽，舱门也没有自动打开。
　　这不是医疗舱吗？出问题了吗？
　　他砰砰拍着舱门，企图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医护人员走进来，只是神态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舱边的面板，重新调整了相位液的参数。
　　不……不对！
　　望尧很快重新陷入沉眠，经历他第132次死亡。
　　医护人员走到外面汇报：“裴医生，被试者还有自主呼吸能力，意识清醒。”
　　裴医生看着过于年轻，踩着洞洞鞋夹着头发，看上去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值班医生。
　　但她刚刚买下了这家私人医院。
　　裴医生看着手里的文件夹，那是一份报名表，报名为志愿者，自愿参与这项前沿医学实验。只有一页，落着望尧的签名。
　　裴冰想，也不知道她哥是怎么做到的。
　　她假模假样地说：“望先生真是太有奉献精神了，为全息世界的建立贡献了珍贵的数据，特别是这些极端条件下的实验结果，哎呀，我们不能辜负望先生的期望，快点儿开始吧。”
　　相位液缓慢注入，淹没了望尧的口鼻，在舱内发出炫目的光亮，像是流动的星光。
　　——
　　处理好后续，裴度回到了明州。他买了一束花，来到了明山山麓，埋葬关月舒的地方。
　　照片上的关月舒笑容柔软，那是他从他们结婚证上截取的，现在却成了遗照。
　　裴度把花放在了他的墓前，久久站着，没有说话。
　　最后，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枚钻戒，放在照片前面。
　　余光有什么人一闪而过，裴度回头，好像看见了一个身形颇像是关月舒的人，走路的姿势也像……
　　可是头发更长些，而且大着肚子。
　　裴度迟疑了片刻，还是追了上去，那人却不见了。
　　他站在墓园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居然试着相信一个孕妇是关月舒。
　　难道关月舒还能死而复生吗？
　　裴度回到一个人的家里，关月舒的东西都还在，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想象着他们还是刚刚结婚的时候一样，关月舒还住在次卧。
　　为什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呢……那是因为关月舒是哑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他没有给自己发消息，没有给自己说晚安，那是因为他太害羞了。
　　小麻薯那么喜欢自己，肯定因为能和自己结婚而满心欢喜，他现在肯定还抱着他那个长抱枕，想着自己入睡。
　　小麻薯喜欢侧睡，脸颊会压出一点肉肉来，会因为被自己亲了所以露出些笑容，很浅也很甜……
　　小麻薯……关月舒。关月舒。
　　裴度觉得自己的心还在钝钝地痛，眼底湿热，满脸是泪。
　　他想不到没有关月舒自己还要怎么活下去，可是还是这样一天天活着，用无止境的工作填塞生活的边边角角，直到天气转暖又凉却，好像是半辈子的事情，又好像是一瞬间。
　　明明他从未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不敢用酒精麻痹自己，因为酒是最便捷的忘掉痛苦的方式，他不曾宽宥自己，自然也无法选择最轻松的路。
　　他要一直记得。他要一直痛苦。
　　裴度觉得自己的幻觉愈发严重，他好像又看到了关月舒。
　　一闪而过，可是那个耳环、梨涡，那个侧脸……那双眼睛。
　　裴度追了上去，却又一次失去了他的踪迹。
　　是一个很像的人……？
　　不，不可能……
　　那就是关月舒！
　　那就是他，他绝对不会认错。
　　裴度回到家里，心砰砰直跳，忽然想到关月舒常用的画师平台，头像果然是灰的，自死后没有上过线。
　　社交平台、游戏账号、购物渠道……都没有活动痕迹。
　　他没有那么不谨慎。
　　裴度开始怀疑一切，随着他生了疑心，那些奇怪之处也一一浮现。
　　比如……瞿代荷的态度。
　　比如关月舒的真正死因。
　　自关月舒“去世”以来，裴度只是定时叫人打扫他的屋子，一切都要保持原样，自己却从来没有进来过。
　　这是他第一次推开房门。
　　裴度在次卧站了许久许久，突然打电话给助理：
　　“把关月舒回明州做的那次检查，所有结果都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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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麻薯要被抓回去砰砰砰了??????～（不是用枪是用??）


第109章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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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裴度在昏暗的房间里，仔仔细细把他与关月舒的相处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太过短暂，也太过热烈，在那之前他没有想过会和另一个人如此密切如此深入地交往。
　　心头像有扑棱棱的飞鸟掠过，带着热切的盼望。
　　滴的消息音重新响起。
　　一片空白。
　　有人故意抹去了这次检查的报告。那是他们家注资的私人医院，能有这个手段有这个权限的，除了他的母亲瞿代荷不作他想。
　　为什么要抹去？为什么要帮关月舒离开自己？
　　他压着无数疑问，打电话给了瞿代荷，开口道：“关月舒还活着？”
　　瞿代荷似乎是微微一顿，而后说：“怎么这么说？”
　　裴度已然明了。
　　她在试探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反推回去，关月舒一定还活着！
　　他挂了电话，不作他想，只是站在他睡过的卧室里，又哭了，又笑了。
　　好啊……好得很，好得很。
　　裴度想起偶然遇见的那个人……那就是关月舒没有错。
　　从背后看，他身形依旧纤瘦，穿着格外宽松的T恤，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颜色偏浅的长发垂顺地贴着颈侧，被挎包的宽肩带压住，有种莫辩男女的中性的漂亮。
　　他的耳钉……他的梨涡……
　　他还活着。
　　而且没有离开明州，就那样明目张胆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活着。
　　裴度又闭上眼默默念了一遍，他还活着。
　　心头始终沉甸甸压着的巨石骤然挪去，他反而手脚发麻，眼前发昏，心中陡然生起了无端的怨恨。
　　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
　　难道说爱他是假的？
　　他想着一定要把关月舒抓回来，他要把他锁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要让关月舒只能看见自己，只想着自己 。
　　他要他们永永远远都不再分开。
　　——
　　关月舒记得自己在那个预告片段里看到的场景，那个时候自己孩子都生了，还住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估计裴度一时半会儿找不上门。
　　他让小度帮自己取消怀孕mod，等裴度找上门了直接装带娃mod。
　　小度因为权限不够高失败了。
　　关月舒不死心，又问小度，能不能把孕吐模式关了。
　　小度说关不了，这是怀孕mod自带的随机debuff。
　　都怪裴度^???^！
　　五六个月，已经显怀了，但他本就瘦，冬天穿得很厚，套上一件外套就不是很显眼。
　　关月舒刚忍着头晕恶心，把现实里要交付给四心的场景设计画完，站起来时还有些头晕目眩，扶着椅子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小度扫描了一番他的身体，说是孕期高血压。
　　关月舒：“……”
　　似乎是因为没有帮上小猫妈妈的忙，小度很难过，突然发来一个表情，后面跟着一串乱码：「?? ˊ?ˋ??妈妈%×.cn#?」
　　小度掉线了。
　　可能是突破他爸的防火墙被弹出来，摔出debuff了。
　　关月舒看了眼饥饿度，已经很高了，家里没有存货，为了避免更多的饥饿debuff，他选择出门采购一些方便食品。反正全息世界谈不上营不营养，点数堆高就行。
　　全息世界的debuff再多，制作速度也是外界无法比的，在这里可以略去建模的过程，由画直接生成场景。
　　目前主体场景已经完成了大半，游戏的开发已经进入到尾声，说不定年末就能上线。
　　关月舒一边围着围巾一边想着，又高兴起来。
　　脚有些浮肿，他花了一番力气才塞进原本的鞋子里，慢吞吞走出去。
　　全息世界的天气模拟系统十分逼真，这个季节的明州冷得可怕，关月舒又把围巾扎紧了一些。
　　大雪飘飞，很快落满了他的眼睫，他看见路边停下一辆车，没有多在意，还伸出手去，接了一枚雪花看。
　　晶莹的八角雪花，看上去和现实里一般无二。
　　在外界电脑游戏时代，这种雪花渲染起来是很烧内存的。
　　关月舒进入小超市前，听见背后有关车门的声音，很轻，还有咯吱咯吱的脚步，被“欢迎光临”的电子音淹没了。
　　他买了一大包挂面和饼干，想了想，还是想换个口味，又拿了一包泡面。
　　老板npc和他很熟，以往都会和他寒暄几句，但是这次却显得有些机械，只是重复着收银的动作。
　　关月舒心头有些异样的感觉，提着那兜东西慢吞吞回了家。
　　身后又有咯吱的踩雪声。
　　关月舒下意识回头，什么都没看到。
　　他加快了脚步，回到楼内，按下楼梯键，稍稍松了口气。
　　电梯门缓缓合拢，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扒着电梯门强行扒开。
　　关月舒瞪大眼睛。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踩了进来，身材高大的男人衬得空间逼仄，高定大衣西装与贴满各种广告的电梯轿厢极不相称。
　　电梯门在他背后缓缓合拢，微微失重感随之而来。
　　他把关月舒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炽热，好像能透过衣服贴着他的皮肉一寸寸地刮过。
　　“关月舒……”他盯着关月舒，笑了，“你还挺能躲啊。”
　　关月舒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可是后面就是轿厢壁，没有任何可以逃跑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