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近代现代)——无麻全痛嘎腰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8 07:19:28

  ……
  下面的字迹抖得不成样子,裴度仔仔细细辨认着。
  「好冷啊。下雪了。我第一次在海市看见雪。」
  「爸爸妈妈的骨灰不知道放在哪里,我走了好远,去公墓那里,需要钱,我的钱被大伯他们都拿走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对不起爸爸妈妈,我把你们埋在树下面了。」
  「靠着树睡了一夜,真的好冷。睡醒的时候我在喊裴度哥哥,可能是冻得发疼了吧。我不知道。」
  下面一本的笔记变得很简短,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也再没有画了。
  「我不喜欢望尧,他会打我,打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我也不喜欢望舜……这里每个人都很可怕,祝管家和托比都不见了,他们也死了吗?裴度哥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喊裴度哥哥的话他会来救我吗?」
  ……
  「原来我不能和他结婚啊……我是怪物。我不是男生,也不是女生,所以我不可能和任何人结婚的。」
  换了一个本子,他的语调变得很冷静,像是抽离出来,记录下一切。
  「我很疼的时候就要写一句“裴度哥哥”,写了满满一本。那个本子被望尧发现了,他把它扔到了水里。还好他没有发现我的素描本子,那里也画了裴度。望尧好像很生气,说我痴心妄想,骂我骂得很难听,我不想记。他骂完又亲了我,原来亲吻是这么疼这么难受的事情。我没有反抗,他于是又把我放开了。望尧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
  「望尧最近突然对我很好,说允许我报名美术考试……我好想去明大,我听说裴度哥哥就在明大。但我其实不知道他长大后的样子。他应该也不记得我了。天啊,好像做梦一样。」
  后面的页面都被撕毁了,只剩下一句格外凄厉格外惨烈的——
  「为什么?」
  最后一本,不再是关月舒的日记,而是截图的备忘录。关月舒似乎不再习惯于表露心迹,大多是某个稿主的截稿日和需求列表,都标得很清楚。
  裴度翻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日期。
  「我见到他了。」
  是那次机器人比赛……
  再往后翻,还有一条同样语焉不详的备忘录,还有一张明州大学门口的图片。
  「没能进去,他们学校的优秀学生奖学金列表里有他。我画下来了。」
  下面是一张素描。
  「打游戏遇到一个人,叫披萨心肠……裴度哥哥中学时候有一度时间叫这个网名,我打听知道的,所以我也给自己起了个食物名字,叫草莓咪麻薯。我加他了,把他养在列表当代餐。我好罪恶,感觉对不起裴度哥哥,也对不起披萨心肠。」
  代餐……裴度自己都忘了自己那个网名,一时头晕目眩。
  原来……原来……也是因为他。
  接下来的备忘录重新变得简短。
  「和乔霖阿姨见面。明天十点。」
  「和瞿代荷阿姨见面。明天下午两点。」
  ……
  「结婚,明天。」
  裴度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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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萨给自己脑补的,其实这些虐虐的剧情麻薯都没经历
  ——
  今天突然想到一个点,给我笑清醒了
  望禹原来叫旺仔小鱼,
  他现在改姓乔,所以网名也应该改成
  ——旺仔小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6章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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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想起结婚领证当天,关月舒似乎是特意打扮了一番,脸上是羞怯柔软的笑。
  他的眼睛好亮。
  能和自己结婚,他是不是很开心?
  一方是欣喜若狂、得偿所愿,另一方却一无所知。
  巨大的、柔软而酸涩的情绪填塞了他的胸膛,他忍不住去想,关月舒是不是每次都用那双亮亮的眼睛来追寻他的身影,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直到那次,他终于和自己见面,居然是直接去领结婚证。
  像是上天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小麻薯的人生走了许多弯路。可是命运的浪潮还是把关月舒推到了他身边。
  裴度想起那张匆匆拍下的结婚证件照,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显,自己没有一点笑模样。
  如果重来一次……如果重来一次,他会靠得更近一些的。
  他又想到一些过去觉得违和的细节,比如说小麻薯说他更先遇到披萨心肠,那是因为他说的那个“披萨心肠”,也是指他裴度。
  他那么爱自己,爱到裴度会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毫无怨怼地爱另外一个人,几乎成为了一种信仰。明明他念的“裴度哥哥”,在他很疼的时候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关月舒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听自己说“不喜欢”的?
  裴度想到那个写满自己名字的本子,想到做得激烈的时候,关月舒会失声叫“裴度哥哥”。
  ……他只有在觉得很疼的时候才会叫裴度哥哥。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声。他以后会记住的。
  还来得及。
  他和关月舒还有很多很多的以后。
  想到这里,他陡然一惊,发觉自己已经僵立了许久。
  下一页……
  是朋友圈截图,仅关月舒个人可见。
  上次坐在他床边查他的手机,只看了他跟披萨心肠的聊天记录,倒是漏掉了朋友圈……
  日期是他们结婚那天,配了一张live图,开头是关月舒怼近的脸,漂亮得叫人失神。
  可惜镜头很快晃过去,对准了自己,黑着张脸在看那两张结婚证。
  live图结束,定格在两个人同框的画面,模模糊糊,关月舒只露出半张脸,还有圆圆的眼睛,他也只有一个侧脸。
  这是他们除结婚证照片之外,唯一的合照了。
  关月舒配文:「好幸福啊,有点不真实了。我好喜欢裴度哥哥……可惜他不喜欢我。」
  不,他怎么会不喜欢关月舒?
  脑子里一瞬间,好像有什么突然迸发出来,又好像是打开了某道枷锁,他忽然意识到潜藏在意识深处的情感。
  心跳得好快。
  他按了按心脏处,好像要把那蓬勃雀跃的心按回实处,他从未有过这样感受,仿佛身体里生出了巨大的澎湃的能量——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见到关月舒。
  他知道自己还要处理望家,要把他们摁死,他还要处理大伯一家,让他们偿还欠关月舒的一切,还需要把当年欺负小麻薯的人一一揪出来处理干净……
  可是一切都敌不过他现在就想见到关月舒,想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他甚至还没有想好要对关月舒说什么,叫助理现在就定行程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他要回明州,现在就回。
  裴度头一次连飞机都嫌慢,心急如焚,下了飞机叫明州的冷风一吹,才想到是不是去买个钻戒见小麻薯会好一些。
  不……不,钻戒要定制才好,他要给关月舒独一无二的东西。
  他还要给他告白,跟他求婚,把所有缺失的通通补上。
  裴度一路飙车回了家,心情急切地站在门口。
  人脸识别已经扫描完毕,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内静悄悄的,裴度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和心跳声。
  他三步并做两步,礼仪风度也全不顾了,上去直接哐地打开房门。
  关月舒没有坐在桌前画画,而是平躺在床上,好像是睡着了。
  好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关月舒……?”
  裴度轻轻喊了一句,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柔和。
  “麻薯?”
  他觉得哪里不对,关月舒平时喜欢侧躺,睡觉也喜欢抱着长抱枕睡,如果没有,还会来抱住自己的手臂……
  可是现在,那个长抱枕规规矩矩摆在床边,他自己平躺着,手交叠放在腹部,规规矩矩,像是摆在包装盒里精致而毫无生气的玩偶。
  “关月舒?”他的声音在发颤了,“小麻薯,你醒醒……”
  他许久不敢伸手,控制着自己的肢体,慢慢伸出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气息全无。
  裴度几乎浑身都僵住了,眼前一片模糊,仅剩的一点点理智驱使他摸上关月舒的颈侧脉搏。
  没有跳动。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为什么偏偏在他弄清楚心意的下一刻,就给他开这种玩笑?
  裴度感觉脸上湿热,看见泪从鼻尖上悬下去,他跪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贴近自己的脸,试图捂暖一点。裴度反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你醒醒好不好?小麻薯,我是裴度哥哥啊,我来晚了,对不起……”
  ——
  外界,关月舒躺在懒人沙发里舒舒服服地打游戏,调调窝在他怀里当暖手宝,小度给自己换了按摩爪爪,正在替小猫妈妈按摩。
  乔霖进来问:“麻薯,你要吃零食吗?喝奶茶吗?只能喝热的哦。”
  关月舒抿起唇笑,摇摇头。
  她走过来,摸了摸小麻薯的额头,感觉还有一些余温:“体温计夹好了吧,给我看看。”
  关月舒按了暂停键,乖乖从腋下抽出体温计。
  乔霖又给他贴了一张退烧贴。
  关月舒有点不好意思,比划着手语说谢谢。
  她怎么看小麻薯怎么喜欢,温温柔柔地笑:“反正你老公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跟小鱼相处试试呀。”
  关月舒被口水呛得一阵咳咳咳。
  乔阿姨哪里都好,就是喜欢说一些无视伦理道德的暴论。
  他拿出手机打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拖太久不好的,我烧退了就进去看看。」
  裴度之前写了条指令,禁止身体托管,避免出现小度度叫妈妈的情况。所以他在里面的身体现在只剩下躯壳,跟死了没区别。他怕吓到裴度。
  刚打完字抬头,关月舒就看见瞿代荷站在门口,阴恻恻的。
  啊……裴度在神态方面原来也是遗传自瞿女士啊。
  乔霖神态自若地跟她打招呼,似乎一点都没有撬墙角被抓包的羞耻,还叫她董事长。但是瞿董事长没个好脸色,抱着手臂说:“不可能。关月舒是我们家的。”
  瞿女士虽说不喜欢他,可还是很霸道的。
  她眼神扫过关月舒的屏幕,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彭特助又进来翻译老板的肢体语言和脑电波:“小关先生,你养好身体最重要。全息世界里面不急。裴度还在海市,我们让系统多给他发几个任务拖住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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