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近代现代）——无麻全痛嘎腰子

　　关月舒迟疑地点点头。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07章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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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不好的预感持续到半夜，小度滴滴滴开始报警，关月舒持续发着低烧，迷迷糊糊一直没能进入深度睡眠，顿时惊醒。
　　舱内，裴度的脑电波出现了异常波动。
　　关月舒捂着发晕的脑袋，估计自己还在发烧，快步走到舱边的时候差点儿一头栽进去，好在祝管家及时扶住了他。
　　他隔着透明舱室看了眼裴度，发现他在梦里也紧皱眉头，双手捏拳……
　　祝管家手臂上还搭着件厚衣服，想给他披上，关月舒摇摇头，比划着示意自己要进舱。
　　“乔女士和瞿女士都在里面，您可以不用担心……”
　　可是关月舒已经躺了进去，他只好在小度的提示下去操作间看着情况，一边给值班医生发消息。
　　全息世界。
　　周围一片漆黑，让关月舒怀疑是还没有加载完毕，但是小度的面板很快在眼前亮起：「妈咪，你死了。我没办法把你的意识和那具身体连接起来?? ˊ?ˋ??。」
　　啊？
　　怪不得脑电波异常波动……估计是裴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发现他“死”了，受到了剧烈冲击……
　　「小度小度帮我卸载对面勾八：前爸权限比小度高，小度只能加载视觉模块……」
　　周遭变得明亮，关月舒现在颇像是鬼魂状态，看得见、摸不着，还可以飘来飘去。
　　这里好像是葬礼现场……他看见了裴度。
　　他穿着黑西装，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层层笼罩着的阴郁让人望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痛苦。
　　关月舒还没有见过裴度这幅样子，他只见过意气风发的裴度、沉稳又温柔的裴度……好吧，还有叫他妈妈的裴度。
　　他靠近他，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可是手穿了过去。
　　他只好往上浮了一些，挨着裴度飘。
　　哎！狗血真害人！
　　这次出去了他要给裴度看好多好多小甜文小甜剧小甜漫，灌入他的潜意识里……不过带黄的双性的也不行，免得自己的屁股遭殃。
　　葬礼现场来的人不算很多，乔阿姨果然到场了，还有意无意瞟了他一眼。
　　关月舒问小度：「乔阿姨能看见我呀？」
　　「小度小度帮我卸载对面勾八：可以的！你们都是“用户”身份接入的，瞿阿姨在来的路上哦，她也能看到你。」
　　小度说着，把程序界面调出来给他看：
　　「用户“曲奇饼干”请求位置迁移，坐标点……已同意。」
　　瞿阿姨的名字还挺可爱的。果然名字越可爱越厉害。
　　「用户“曲奇饼干”请求看广告复活用户“草莓咪麻薯”。权限不足，已失败。」
　　瞿阿姨果然是嘴硬心软的好人……
　　「用户“曲奇饼干”说小度是“没用的东西，除了长得可爱一无是处，还不如回家扣电池！”，言论过激！禁言十天！」
　　关月舒：“……”
　　嘴硬心软，但是嘴也太硬了！
　　接下来是一连串乔阿姨和小度的交互，作为全息舱制作者的妈、资深编辑、狗血爱好者，乔霖阿姨的操作显然内行许多。
　　「用户“Joelyn”请求看广告复活用户“草莓咪麻薯”。权限不足，已失败。」
　　「用户“Joelyn”请求更改底层故事链。权限不足，已驳回。」
　　「用户“Joelyn”请求返回上一故事节点。权限不足，已驳回。」
　　「用户“Joelyn”请求运行管理员模式。无法突破管理员“披萨心肠”防火墙，已失败。」
　　「用户“Joelyn”说：“没招了，只能让小裴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狗血了”，并写下如下故事节点……」
　　「已成功。」
　　「开始执行。」
　　「用户“Joelyn”申请新增“短剧演员说哭就哭不用眼药水”mod，已成功。」
　　NPC乔禹已经扶着乔阿姨走到了灵前，乔霖看着洁白的花朵簇拥着白色苍白的关月舒，仿佛是盒子里精美的玩偶，泪已然涌了出来，断线般落下，她弯下腰，无声恸哭着，为了掩盖疲态的厚厚妆容也被冲刷得狼藉。
　　乔霖伸手要握一下小麻薯的手，裴度拦住了他：“乔阿姨……”
　　“你……”乔霖哽咽着，泪还在不断地流，“他们家只剩下小麻薯一个人了啊，只剩下他了……我死之后，黄泉之下和他妈妈见面，我要怎么交代啊？”
　　关月舒看着她扬起手，似乎作势要打裴度，可是最终还是垂下手去。
　　她惨笑了一声：“小麻薯那么爱你，我要是打了你，他会不高兴。”
　　裴度的眼泪也涌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他和你结婚会很开心的……”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好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裴度，你就算不喜欢他、讨厌他，也可以放他走啊。小麻薯那么好，你怎么忍心一遍遍伤他的心？”
　　乔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称得上凄厉，字字泣血。
　　裴度摇着头：“不，我很爱他……”
　　乔霖猛然抬起头，眼里满是失望和无处发泄的愤懑：“裴度，人活着的时候你没有说一句，人都死了你还在表演什么？！”
　　裴度如遭电击。
　　他几乎是百口莫辩，张了张嘴，惨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他能确认自己对关月舒的感情，无法作伪，可是他明白得太迟、醒悟得太晚。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几乎撅住他的全部心神，他身形摇晃着，似乎随时要摔倒，几乎找不到言语来诉说自己的遗恨。
　　要怪谁呢？该怪谁呢？只能怪自己……
　　关月舒担忧地围着他飘来飘去，像是小猫绕着人腿蹭，乔霖不得不捂住脸装作失声痛哭的样子，不敢多看，怕被小麻薯可爱到笑出来。
　　还好提前给自己打了“短剧演员说哭就哭不用眼药水”mod。
　　正在这时候，瞿代荷来了。
　　瞿代荷走了。
　　她去外面平复了一下看到小猫蹭人腿的澎湃心情，才重新进来，没去看关月舒，直接对裴度说：“我要把关月舒带走。”
　　裴度颤着声音：“……什么？”
　　鬼魂版关月舒也凑近，睁着圆圆的眼睛小猫探头。
　　瞿代荷：“……”
　　她不自然地别开脸，看到棺木里的关月舒……
　　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啊？！谁能给她做一个等比例关月舒娃娃送给她？
　　「用户“曲奇饼干”心率加快，体温升高，用户“曲奇饼干”在对小度咆哮。」
　　「用户已被单向禁言，无法为自己添加mod。为保障用户安全，小度很大度地已为用户“曲奇饼干”新增“抵抗可爱侵略症”mod。已成功！」
　　瞿代荷感到自己心绪稍平，对裴度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冰冷：“我要把关月舒带走。”
　　“为什么？”裴度挤出这样一句。
　　“是我一厢情愿要你们结婚，才害了他……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背，”瞿代荷说，“裴度，我没有教会你什么叫爱，也是我的问题。”
　　瞿代荷带着封好的棺木离开了，准备让小度找个僻静地方，重新导入关月舒的意识。
　　但是那个飘飘荡荡的小鬼魂还腻在裴度身边，担心地看着他。
　　看起来，裴度更像是那个丢失了三魂七魄的人，好像被抽离了所有感情，麻木地只剩下一副皮囊支在原地。
　　关月舒亲了亲他。
　　没事啊。他无声说。不要伤心了，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吓你一大跳！
　　他说着，自己也笑起来，梨涡甜甜浅浅。
　　谁让你选这么一个狗血剧情？关月舒说。披萨大帝也有这么笨的时候啊。
　　想到这里，关月舒让小度把乔阿姨写的剧情调出来，捧着脸笑着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慢慢笑不出来了。
　　乔阿姨写的很简略，但是假死诈尸带球跑带娃追妻火葬场一应俱全……
　　不愧是狗血爱好者。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怀孕啊！？


第108章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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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度接下来的行动和现实里如出一辙。先是把关月舒的大伯一家赶了出去，又安排人引诱他们的儿子染上赌瘾，短时间内就把积攒的家底全部败光了。
　　他自己跳了楼，两个老的被催债公司逼得回了老家，贫贱夫妻百事哀，最后因为一点口角夫妻俩争执谩骂，在互殴中双双坠楼。
　　短短半个月，家破人亡。
　　还有一些欺负过小麻薯的人，他都一一报复回去，手段激烈，人却一日比一日沉默。
　　他不敢停下来，他一停下来就会想到关月舒，想到关月舒的过去，想到他如何一步步走来，好不容易从命运的漩涡中跋涉出来，走到他面前。
　　可是自己却把他推得更远……
　　再也无法弥补，他只是勉强活着，活着为了赎清自己的罪。
　　他自然也不可能放过望家。
　　对付望家的过程要比外界更加顺利，毕竟裴度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瞿代荷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刚刨完望家的祖坟。
　　裴度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瞿代荷一向言简意赅：「回明州。关月舒尾七。」
　　裴度回复：「我有别的事。」
　　他比在外界做的更过分，把望家那三个主事的人都抓了，挖了个坑，准备活埋。
　　裴度看着地上刨出来的深坑，烟尘滚滚里，手下把捆成一串的三个人推到了坑边，他们都被堵着嘴，或惊恐或怨毒地看着他，望云鹤是惊诧与不甘，望舜是惶恐不安。
　　望尧……
　　裴度忽然觉得活埋也没意思，而且效率不高，也怕迟则生变。
　　裴度走过去，掏出一把通体黑色的老式轮盘手枪，抵着望舜的后脑。
　　望舜几乎吓破了胆，险些要软倒下去，仅靠着他背后人提着。
　　砰——！
　　望舜来不及发出一点儿声音，软绵绵倒在了深坑里，手脚断折，身下洇开的血把坑中泥土沁得暗沉。
　　烈日昭昭，裴度的眉廓却投下一片暗影，他转了下轮盘，说：“你们在公海应该见过，俄罗斯轮盘，赌命的。”
　　他拨弄，展示给他们看：“这里面只有两颗实弹，刚刚给望舜送了一颗，剩下的……谁先来？”
　　两人都没有动作，裴度于是抵住了自己脑袋，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