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近代现代）——无麻全痛嘎腰子

　　他一晚上没有睡，心力交瘁，也忘了退去海市的机票，早上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趁着裴度出去买早餐，自己骑着助力车下了楼，什么行李都没有带，准备打车去机场。
　　他迫切地想要离开裴度身边，以免自己一时心软，又如同陷入蛛网一般陷进去。
　　等车的间隙，他给四心发了那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四心回他：「啊？小麻薯你怎么去海市了？」
　　裴度不是昨天晚上刚回吗？难道他们两个错过了？
　　「沙仁如麻薯：有点事……」
　　又等了一会儿，四心才回他：「行，我跟小鱼说了，他去机场接你，落地跟他联系。”
　　关月舒忍不住问：「裴度不是在海市吗？他不接我吗？你们怎么连口供都没有对好？」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到了这段时间的许多事情，后知后觉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是不是很好骗，你们才要合起伙来骗我？骗我很有意思是不是？」
　　他吸了吸鼻子，揩干滴在屏幕上的水，不小心把那个崩溃大哭的表情发了出去。
　　关月舒这样不管不顾地发出去，没有发泄后的轻松，胃里如同被塞了一块沉铁，沉甸甸的重量坠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可是他也能理解四心，估计裴度是她的投资人，她也不可能为了自己，跟裴度作对。四心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应该这样的……
　　他又一条条撤回，说：「对不起……」
　　四心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说：「是我要说对不起呀，小麻薯，真的很抱歉。」
　　关月舒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继续打字：「我知道你很不容易的，你还需要投资，对不起四心老大。我只是现在太难过了，对不起……」
　　小麻薯平时脾气那么好，很少有释放攻击性的时候，四心转头给裴度发消息质问：「你到底把小麻薯怎么了？」
　　「披萨心肠：吵架了。是我的错。」
　　「四心闯荡海拉鲁：你怎么跟哑巴都吵得起来啊你？还是不是人啊！」
　　「披萨心肠：……」
　　四心冷笑两声：「呵呵，你等着。」
　　她现在就叫杏仁酥起床，跟麻薯一块儿出差，气不死裴度！
　　——
　　关月舒还在擦眼泪，车已经到了楼下，居然还是上次那个豪华网约车司机，关月舒记得他。
　　不过他这次开的车明显低调很多。
　　对方看着他，也愣了愣，又下意识往他后面瞟，发现老板没跟着。
　　司机小郑搀着关月舒到后座，又从兜里摸了张纸巾出来，递给他：“没事吧？”
　　关月舒像是只被打怕了的流浪猫，对身边的人事物都格外警惕，没接，只是审慎地盯着他。
　　小郑被他盯得背后发毛。手里攥着纸，又不敢收回去。
　　关月舒这才徐徐垂下眼去，打字：「你怎么不问尾号了？」
　　小郑哈哈一笑：“您的手机号我肯定记着呀。”
　　关月舒点点头，继续打字：「那你老板裴度的呢？」
　　“那肯定也……呃。”
　　关月舒不说话了，大大的杏仁眼看着他，没什么神采。
　　“……”
　　小郑感觉自己搞砸了，但还试图为自己的雇主挽回：“老板是怕您出行不方便，买了您隔壁的房子让我住着随时待命，哦还买了小区车位，这个车也是新买的，说您坐这种车不晕。老板很用心的……”
　　关月舒慢慢睁大眼。
　　裴度把他隔壁也买下来了？那他昨天站在楼道里装可怜？
　　“而且老板还专门仿制了一个打车App，就是确保您只打得到我的车……”
　　关月舒退出App，仔细看那个打车软件，发现只是和原本的图标相似，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真是煞费苦心……
　　正想着，另一边的门开了，app制作者裴度堂而皇之地坐到了他旁边，手里还拎着早餐，一兜小笼包，一杯豆浆。
　　“我跟你一起去机场，好不好？”裴度说，“你现在不方便……唔！”
　　司机小郑迅速关上门，用手里攥着的纸擦脑门上的汗。
　　多可怕啊，看到老板被打。
　　一阵拳打脚踢，裴度闭着眼受着，关月舒打累了，他就凑过来给他捏捏胳膊吹下手，问他打得手疼不疼。
　　关月舒不想理他了，开了门，发现小郑在外面蹲着擦汗，很局促的样子。
　　他于心不忍，回头给裴度打字：「你不许扣你司机的钱！」
　　裴度一愣：“哦，不扣，肯定不扣。”
　　关月舒把自己艰难地挪下来，小郑很有眼色地把刚搬到后备箱的助力车抬下来。
　　但他连自己的助力车都不想要了，估计那个助力车也是裴度买的，却打着堂妹的名义送给他。
　　关月舒单脚蹦着往前走了几步，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面前。
　　是杏仁酥。
　　杏仁酥车窗摇下来，没搞清楚情况，看见小麻薯蹦跶着走，赶紧下来接他：
　　“你怎么提前下来了呀？四心让我和你一起去海市出差，诶慢点儿慢点儿……”
　　司机小郑看看他们的车扬长而去，再回头看看坐在车后座、面色阴晴不定的老板。
　　他扒着车窗缝隙，冲里面小声问：“老板，要不要开车创他？”
　　裴度说：“我又不是什么黑社会……”
　　小郑对此持保留态度。
　　“跟上去吧。”裴度说。


第5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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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脚骨折，关月舒走了特殊通道，杏仁酥帮他推着租借来的轮椅，过了安检，刚到登机口附近，裴度就跟鬼一样出现了，手插在兜里，冷森森看着他们。
　　杏仁酥有点懵：“你也要出差？”
　　裴度颔首：“一班飞机。”
　　他的手一扶上轮椅把手，关月舒回头看见是他，撑着自己艰难地起身，单脚跳着就要走。
　　裴度只好松开，举起双手示意投降：“我不推，让杏仁酥推你……我把你的助力车也带过来了。”
　　关月舒抿了下唇，很警惕地望他一眼，单脚蹦到旁边的座椅坐下。
　　裴度不太习惯普通候机处狭窄的座椅和喧闹的环境，依旧站在旁边。
　　杏仁酥来来回回地看，也没看出所以然来，跟着坐到了关月舒旁边：“披萨怎么了？”
　　关月舒打字：「他是坏人。你也不许跟他玩 (▼ヘ▼#)」
　　杏仁酥爽快点头：“行，我不跟他玩。”
　　关月舒犹豫了一下，又打字：「对不起哦，我在说气话。你们是朋友呀，不要因为我不跟他玩……」
　　杏仁酥揉揉他的脑袋：“你就是太为别人考虑了。”
　　关月舒沉默下去。
　　杏仁酥笑了笑，接着说：“我们俩还没发展成恋人，但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关月舒点点头，随即又觉得很奇怪，什么叫“还没”……
　　“要是我，我就希望我讨厌的人我朋友也讨厌，我喜欢的人我朋友也喜欢。”杏仁酥理所应当地说。
　　关月舒回头看了裴度一眼……
　　其实到现在了，他也不讨厌裴度。
　　不过……「你喜欢的人，你朋友也喜欢，那不就是情敌吗？」
　　杏仁酥赶紧补充：“我是说普通的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没有排他性的那种。”
　　关月舒点头。
　　“反正就是……”杏仁酥挠挠头，“你完全可以要求我不跟披萨玩，我也会照做的。因为在我这里你比谁都重要。”
　　关月舒鼻子有点堵，用力点点头：「我们孤立他！」
　　到了飞机上，裴度却没有跟他们坐在一排，而是去了头等舱，估计他这辈子没坐过舱体这么窄的空中绿皮火车。
　　关月舒在经济舱艰难放下自己的石膏腿，杏仁酥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架在自己的腿上，小声问：“麻薯老大，我能知道为什么要孤立披萨吗？”
　　关月舒打字：「因为我告白被拒绝了。」
　　杏仁酥凑过去看了一眼，心下了然，看来裴度还是放不下大番薯。
　　啧啧，恋丑癖。
　　关月舒又把那行字删掉，还是不忍心骗杏仁酥——不然他和裴度那个骗子有什么区别？
　　他打字：「我跟他分手了。」
　　杏仁酥震惊：“你们什么时候谈的？”
　　关月舒继续写：「早就谈了……其实我就是他的网恋对象。」
　　杏仁酥一时哑然。
　　半晌，他才艰难地问：“那，那他是一开始就知道吗？”
　　关月舒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杏仁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关月舒看看他那茫然的样子，觉得更愧疚了：「对不起……」
　　杏仁酥终于转过弯来，这俩人是奔现失败了！
　　机会来了！
　　虽然过程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但是结局一样的！他终于可以收留心碎小麻薯了！
　　他嘿嘿一笑：“麻薯，他不喜欢你没事儿，我喜欢你……”
　　空姐的甜美音色打断了杏仁酥的深情告白：“先生，有人为您办了升舱，请您到头等舱入座。”
　　杏仁酥指了指自己：“我？”
　　“是的，您是廖阔先生是吗？有一位姓裴的先生为您办理了升舱。”
　　披萨能这么好心？
　　还是说……
　　他看了看关月舒苍白的脸色。
　　……还是说故意针对小麻薯？
　　这个披萨也太小心眼了吧！
　　杏仁酥摇头，刚要拒绝，关月舒就拉了拉他：「头等舱环境好！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果然，杏仁酥“被”升舱不久，裴度就坐到了关月舒旁，原本属于杏仁酥的那个位置上。
　　关月舒正在清洁袋背面画画，偏头看他，面前摆上一份堪称豪华的飞机餐。
　　裴度温声说：“你早饭还没有吃。”
　　关月舒抿了下唇，没去动那些吃的，打字：「正好，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你说，我不会骗你的。”
　　关月舒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打字问他：「小度的摄像头没有拆，是不是还连着网？你还能看监控？」
　　裴度老老实实点头。
　　关月舒伸手，裴度把脸挨上去让他打。
　　手机。他用嘴型说。
　　裴度从兜里掏出来，按开给他看，关月舒翻了翻，没有翻出来什么东西，只看见聊天软件里自己是置顶，还有个麻薯宝宝老婆的昵称。
　　关月舒指着那个昵称最后两个字，让他改。